第937章 月下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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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亥時的風穿過州牧府的迴廊,帶著冬夜的寒意,吹動書房窗欞上的竹簾,發出 「簌簌」 輕響。

  案上的青銅燭台燃著三炷蠟燭,跳躍的火光將三人的影子投射在斑駁的土牆之上,忽明忽暗,如同此刻緊繃的局勢。

  陶謙依舊端坐於書案之後,身著絳色繡雲紋朝服,腰間玉帶因他緊握的雙拳而微微歪斜。

  往日裡溫和的面容此刻布滿寒霜,眼角的皺紋因憤怒與不甘而深深褶皺,唯有一雙眼睛依舊銳利,死死盯著對面並肩而立的諸葛珪與司馬防。

  諸葛珪身著月白色深衣,外罩一件玄色紗袍,領口繡著細密的暗紋,手中輕捻著頷下長髯,神色平靜得近乎淡漠。

  他站在左側,身形挺拔,目光落在陶謙身上,沒有絲毫愧疚,只有一種勝券在握的從容。

  司馬防則穿一身青色深衣,腰束黑色革帶,玉鉤垂掛,面容方正,神色沉穩。

  他站在右側,雙手負於身後,指尖偶爾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的玉佩,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仿佛在審視一件即將到手的獵物。

  六目相對,書房內的空氣凝重得幾乎凝固。

  沒有粗鄙的謾罵,沒有劍拔弩張的叫囂,能站在這裡的三人,皆是飽讀詩書、深諳世事之人,彼此之間並無血海深仇,唯有立場的對立與權力的爭奪,即便到了這般境地,仍維持著最後的體面。

  「從你們一開始來到徐州,便是衝著我的徐州而來吧?」

  陶謙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質問,「可惜我竟瞎了眼,未能看穿你們的狼子野心!

  劉備呢?讓他出來見我!」

  其實早在諸葛珪、司馬防二人投奔之初,陶謙便心存提防。

  他雖敬重二人的才學,讓他們參與政務謀劃,卻始終未曾真正放權,便是擔心外來之人不可靠。

  這其中,劉表的敗亡更是讓他亂了方寸 —— 若不是蔡瑁倒戈、劉表慘死的消息太過震撼,讓他急於尋找能與曹豹、臧霸相互制衡的力量,也絕不會輕易鬆口,讓徐榮、太史慈掌控兵權。

  諸葛珪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平淡:「皇叔此刻不便見你。事已至此,使君何必再做無謂的掙扎?

  主動禪位,尚能留得一絲體面,保全你與陶公子的性命。」

  「體面?」

  陶謙猛地眯起眼睛,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能在亂世中執掌徐州多年,他絕非輕易被嚇倒之輩。

  他一手攥緊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沉聲道:「這州牧府中,忠於我的舊部不在少數!

  若我登高一呼,聚集人手守住書房並非難事!

  只要府中消息透出,城外的城防軍便會有忠於我的將領率軍來援!

  我雖不敢保證能將你們盡數殲滅,但拼個兩敗俱傷,讓你們竹籃打水一場空,想必還是能做到的!」

  「使君說笑了。」 諸葛珪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中卻無半分笑意,「我們既然選擇在今夜動手,自然是做足了萬全之策。

  府中各處要道已被太史慈將軍的人掌控,忠於你的舊部要麼已被控制,要麼早已成了刀下亡魂。

  至於城外的城防軍…… 徐榮將軍已率彭城守軍在城外布防,便是有漏網之魚想要求援,也絕無可能衝出城去。」

  陶謙心中猛地一沉,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他強壓下心中的驚悸,仍不肯放棄:「你們難道就不怕?

  殺了我,篡奪徐州,如何向天下人解釋?

  難道還指望有人支持你們這等亂臣賊子?」

  「使君誤會了。」

  司馬防連忙搖頭,語氣誠懇,卻透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算計,「我們是不會殺使君的。殺使君的,另有其人。」

  說著,他抬手朝著書房外的方向示意,語氣帶著一絲神秘:「使君剛剛難道沒有聽到動靜?外面來了一群黑衣人,來勢洶洶,顯然是沖府中而來。」

  「哼!」 陶謙一聲冷哼,臉上露出不屑的神色,不屑地撇了撇嘴,「你們是想要栽贓嫁禍?這種卑劣的手段,說出去也未必有人相信!」

  「使君又誤會了。」

  司馬防再次搖頭,臉上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我們的手段,可一點都不卑劣,更不拙劣。只要我們開口,天下人自然會相信。」


  「使君先別急著否認。」 諸葛珪適時補充道,目光中帶著一絲憐憫,「使君在徐州經營多年,說起來還是有些失敗的。

  府中養了這麼多死間,竟絲毫未曾察覺。

  使君想必還不知道,外面來的那些黑衣人,正是段羽麾下軍機處的死間與殺手刺客。」

  「嗯?」

  陶謙的眉頭瞬間緊鎖,眼中滿是驚疑。軍機處的名號,他自然聽聞過 ——

  段羽麾下最神秘的情報組織,行事狠辣,殺人無形。

  他心中疑惑,卻並未開口詢問。

  他深知諸葛珪既然主動提及,便一定會把話說透。

  諸葛珪看著陶謙驚疑的神色,緩緩說道:「自然沒有騙使君的必要。

  今夜的行動,其實是我們有意透露給軍機處的。

  我們知道他們一直覬覦徐州,想要坐收漁翁之利,便故意放出消息,說今夜府中會有內亂,引誘他們前來。」

  「只要他們踏入這府中一步,便已經上鉤了。」

  司馬防接過話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得意,「等到明日一早,使君的死,便會被說成是軍機處刺客襲殺的結果。

  而我們,便是為了保護使君,與刺客浴血拼殺了一整夜的忠臣。

  只可惜…… 我們終究沒能救得了使君的性命。」

  「使君臨死之前,感念皇叔的仁德與才能,將徐州託付給皇叔打理。

  如此一來,我們得徐州名正言順,而有了軍機處這個外敵,徐州上下也會更加團結,共同抵禦段羽的侵略。」

  諸葛珪捋著長髯,緩緩說道,「使君覺得,這個計劃,是不是完美了很多?」

  司馬防在一旁不住點頭,眼中滿是讚許。

  陶謙坐在書案後,聽著諸葛珪一字一句地說出這個周密的計劃,臉上的表情從驚疑漸漸轉為震驚,再到憤怒,最後化為一片死灰。

  他猛地拍案而起,朝服的衣袂因動作過猛而翻飛,伸手指著諸葛珪,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卑鄙!你們太卑鄙了!」

  司馬防深吸一口氣,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決絕:「自古以成敗論英雄。

  今日這一局,我們既然勝了,那便是高瞻遠矚、算無遺策。

  史書工筆,從不會記載這些隱秘,未來世人只會知道,陶使君為保徐州百姓,不幸被段羽麾下的軍機處刺客襲殺,以身殉國。」

  陶謙渾身一軟,踉蹌著坐回椅子上,眼中的最後一絲光亮徹底熄滅。

  他徹底絕望了。他知道,諸葛珪與司馬防的計劃天衣無縫,無論他如何掙扎,都改變不了最終的結局。

  就在這時,書房外的殺聲陡然變得激烈起來,刀劍碰撞的鏗鏘聲、士兵的吶喊聲、臨死前的慘叫聲交織在一起,震耳欲聾。

  諸葛珪與司馬防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意料之中的神色。

  「看來,軍機處的人已經攻入府中了。」 諸葛珪說道,語氣平靜。

  「太史慈將軍應該已經帶人迎上去了。」 司馬防點頭道。

  ..............

  州牧府外,夜色如墨,唯有城頭的烽火台燃著幾點殘火,勉強勾勒出府邸的輪廓。

  夜鷹身著純黑勁裝,面罩遮去大半面容,只露出一雙寒星般的眼睛,手中短刀在夜色中泛著冷光。

  他身後跟著五十名軍機處死間,皆是黑衣蒙面,步履輕盈如貓,手中兵刃各異,或短刀、或匕首、或峨眉刺,皆是適合近戰突襲的利器。

  「按照計劃行事,速戰速決!」

  夜鷹壓低聲音,語氣冰冷如鐵,「第一隊十人,隨我正面突破大門,解決門崗後控制中樞;

  第二隊十五人,從東側翻牆而入,直撲侍衛營房,攪亂後方;

  第三隊十五人,西側迂迴,切斷府中退路,防止有人報信;

  剩下十人,隨我護住中路,目標直指書房,控制陶謙!」

  「喏!」 五十名死間齊聲應和,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一股悍不畏死的決絕。

  夜鷹抬手一揮,第一隊死間立刻如鬼魅般竄出,手中短刀劃破夜色。


  府門前的兩名守衛尚未反應過來,喉嚨便已被割斷,鮮血噴涌而出,無聲無息地倒在地上。

  夜鷹率人緊隨其後,推開虛掩的府門,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響。

  東側牆下,十五名死間藉助牆角的老槐樹,腳尖輕點,身形如猿猴般攀上牆頭,翻身而入。

  他們落地時如同柳絮般輕盈,直奔侍衛營房而去。

  營房內,幾名換崗的侍衛正打著哈欠,尚未看清來人,便已被匕首刺穿心口,連呼救聲都未能發出。

  片刻後,營房內燃起一團火光,濃煙滾滾,徹底攪亂了府中的防備。

  西側的死間則更為隱蔽,他們貼著院牆潛行,遇到巡邏的侍衛便從陰影中突襲,刀刀致命,很快便控制了府後的角門,將退路徹底封死。

  夜鷹率中路十人,借著火光與濃煙的掩護,快速穿過前院。

  府中雖有零星侍衛反抗,卻皆是倉促應戰,根本不是身經百戰的軍機處死間的對手,很快便被一一解決。

  鮮血順著青石板路流淌,在夜色中泛著暗紅的光,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加快速度!書房在前院深處,別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夜鷹低聲喝令,腳步不停。

  就在他們穿過中院迴廊,即將逼近書房所在的後院時,前方突然亮起一片火把,數百名身著甲冑的士兵手持刀槍,列成嚴密的方陣,擋住了去路。

  為首一人,身著玄色魚鱗甲,肩披猩紅披風,手持一桿丈八長槍,正是侍衛統領太史慈。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太史慈冷峻的面容,他眼中滿是殺氣,目光如鷹隼般鎖定夜鷹。

  「擅闖州牧府,今日便讓你們有來無回!」

  夜鷹停下腳步,身後的死間立刻呈扇形散開,手中兵刃出鞘,戒備著對面的士兵。他冷笑一聲,聲音帶著一絲嘲諷:「諸葛珪、司馬防的走狗,今夜我等便是來取爾等狗命!」

  「殺!」 太史慈一聲令下,手中長槍一抖,槍尖如蛟龍出海,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刺夜鷹面門。

  夜鷹早有防備,側身躲過攻擊,手中短刀順勢劈出,刀刃與槍桿碰撞,發出 「鐺」 的一聲脆響,火星四濺。

  他借力後退半步,高聲喝道:「殺!一個不留!」

  五十名死間立刻如餓狼般撲了上去,與太史慈的士兵展開激戰。

  夜色中,刀光劍影交錯,火把的光芒忽明忽暗,映照著一張張猙獰的面容。

  軍機處的死間個個悍勇善戰,擅長近身搏殺,他們穿梭在甲士之間,如同鬼魅般突襲,短刀匕首專挑甲冑的縫隙下手,每一次出手都伴隨著一聲慘叫。

  而太史慈的士兵則裝備精良,配合默契,他們結成方陣,刀槍並舉,憑藉人數上的優勢步步緊逼。

  長槍如林,短刀如芒,雙方在迴廊下、庭院中廝殺不休。

  一名死間縱身躍起,匕首直刺一名士兵的咽喉,卻被旁邊的士兵用盾牌擋住,隨即被長槍刺穿胸膛;

  另一側,一名甲士剛要揮刀砍殺,便被身後的死間用峨眉刺偷襲得手,倒地身亡。

  鮮血飛濺,染紅了迴廊的欄杆,浸透了庭院的泥土,連空氣中的寒意都帶著濃重的血腥。

  夜鷹與太史慈戰在一處,槍來刀往,殺得難解難分。

  太史慈的長槍勢大力沉,招招直指要害;

  夜鷹的短刀則靈動迅捷,防守反擊恰到好處。

  兩人纏鬥數十回合,竟難分勝負。

  火把在廝殺中不斷掉落,點燃了庭院中的枯草與落葉,火光沖天,將整個州牧府映照得如同白晝。慘叫聲、吶喊聲、刀劍碰撞聲交織在一起,震耳欲聾,一場慘烈的血戰在夜色中愈演愈烈。

  書房內的對峙尚未結束,府中的激戰卻已進入白熱化。徐州的命運,在這一夜,被徹底推向了未知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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