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天將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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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舒雖然驚慌,卻還是聽話地將不遠處的竹竿撿起來,送到了虞笙手上。

  虞笙朝她笑了笑:「小舒,你看著,二姐姐今日教你,什麼叫痛打落水狗!」

  虞笙伸長了竹竿朝著水面拍打去,虞纖和虞靜在哪裡冒頭,她就朝著哪裡打過去。

  一時間,女人的哭嚎聲、撲騰聲交織在一起,虞府的後院迎來了前所未有的熱鬧。

  虞舒聽到不遠處的說話聲,有些急了:「二,二姐姐,可以了吧,快來人了,咱們快跑吧。」

  虞笙搖了搖頭:「你躲起來吧,我沒事。」

  眼見說話聲越來越近,虞舒顧不上她了,自己一路小跑著躲到了樹叢里。

  而虞笙則將竹竿扔進池塘,自己走到荷塘邊緣,故作虛弱地躺下了。

  「阿笙!」裴渡急匆匆地跑過來,將只濕了鞋襪和裙角的虞笙從池塘邊攬了起來。

  正此時,虞纖和虞靜也渾身濕透地從荷塘里爬了起來。

  她們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看到跟在裴渡身後的虞鍾信和董氏,哭著撲了過去。

  董氏忙叫下人用衣服裹住兩位小姐,手指發顫地指著虞笙,剛想發作,卻被人搶了先。

  「阿笙,發生什麼事了,不是說賞荷嗎?你怎麼會落到塘里?」

  虞笙嗷的一嗓子哭了出來:「是,是大姐姐和三妹妹,她們想推我入水,我就和她們撕扯起來了,拉扯間我們三個人都落了下去。

  裴渡,我好怕,以前她們就喜歡將我按在水裡,如今大家都長大了,我以為她們不會再做那樣的事了,卻沒想到……」

  月光下,裴渡的一張臉黑得能滴出水來。

  「我說阿笙初到侯府時,為何處處小心翼翼,一點也不像管家小姐,原來,是在這樣的環境裡馴化出來的!

  岳父大人,您的這兩位嫡親女兒,教得可真是太好了!」

  裴渡說罷,一把抱起虞笙,徑直離開了。

  董氏想要說虞笙在說謊,明明她只濕了個裙角,可虞纖和虞靜卻濕透了,可裴渡並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

  虞鍾信更是捶胸頓足,他不在意女兒間的這些紛爭,可他在意自己的仕途啊!

  好不容易才和裴渡建立起了關係,還想著等到永安侯官復原職的時候,提攜自己這個親家一把呢,就這麼被虞纖和虞靜毀了。

  眼看裴渡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虞府的後院,虞鍾信焦躁不已,又聽見身旁虞纖和虞靜的哭嚎聲,更覺心煩。

  「哭夠了沒有?大晚上的非要帶虞笙來賞什麼荷花,你們安的是什麼心,以為我不知道嗎?

  如今反被人推到水裡,還有臉在這裡哭嚎?

  一個個都是不溫順的東西,養你們何用?都給我滾去祠堂跪著!」

  看著暴跳如雷的虞鍾信,虞纖和虞靜嚇得連哭泣都忘了。

  她們從來沒想過,素來溫和的父親,竟然會為了虞笙來懲罰自己。

  她們對視一眼,心中雖然將虞笙罵了千萬遍,面上卻沒敢再掙扎,默默抹著眼淚去了祠堂。

  相比於她們二人的狼狽,剛剛走出虞府大門的虞笙則要暢快許多。

  「裴渡,快放我下來!」她笑著從裴渡懷裡跳下來,眉眼之中滿是歡欣。

  「哎呀,你來得太早了,我還沒有打過癮呢!

  不過你剛才的演技可真是好,連我都以為你真的生氣了。

  哎呀,今日這一出可真爽啊,他們就算知道我是裝的也沒有法子,誰讓你白日裡鋪墊得那般好呢,如今我爹對你可謂是言聽計從,只巴不得將你捧在手心裡呢!」

  虞笙眉飛色舞地說著自己心中的感想,感覺從內到外都散發著舒暢的氣息。

  裴渡滿是寵溺地看著她:「你開心就好,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裴渡牽起虞笙的衣袖,兩個人剛要上馬車,卻聽到一個陌生的聲音。

  「阿笙,是你嗎?」

  裴渡和虞笙同時轉過頭去,看到一個身著月白長衫,眉眼清秀,氣質乾淨的男子。

  男子提著一盞燈籠,燈籠里的火苗卻已經式微,看起來像是等了許久了。

  虞笙仔細打量著他的面孔,在兩世的記憶里搜尋著這個記憶不算太深刻的人。


  想了許久,她終於想起來,這人便是虞纖曾經提到過的,林書崖。

  「你是,林書崖?」

  見她想起自己,林書崖臉上露出一個笑容,不自覺地朝前走了兩步。

  「是我,阿笙,好久不見了,我以為你都不記得我了。」

  看到對方神色之中的親昵與歡喜,裴渡心中瞬間警鈴大作。

  他微微傾身,用身體擋住了虞笙的半邊身子。

  林書崖前進的腳步停了下來,笑容也淡了下去。

  幾息沉默的時間,兩個男人在無聲地打量著對方。

  片刻後,裴渡率先開口:「阿笙,不介紹下嗎?」

  虞笙後知後覺地開口:「這是我們後門挨著的鄰居哥哥,林書崖,我們小時候常在一起玩。

  書崖哥,這位是我的,我的夫君,裴渡。」

  裴渡顯然很滿意虞笙介紹的這個身份,他不動聲色地彎了彎唇角,同時也捕捉到對方眼裡明晃晃的落寞。

  「先前聽他們說你成婚了,我還不太相信,問了很多次,也沒人告訴我你嫁到哪裡去了。

  今日聽說你回門了,我特意過來看看……」

  月光下,林書崖眼神落寞,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低。

  片刻後,他又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沒事,我就是過來看看你,你過得好就行,那我就先走了。」

  說罷,林書崖提著已經完全黯淡下來的燈籠轉身離開,虞笙撓了撓頭,總感覺有哪裡奇奇怪怪的。

  她與林書崖的確是有好幾年不見了,她出嫁前的那幾年,他就已經去京郊的學堂讀書了。

  偶爾回來,她也沒辦法出去與他相見,最多通過後院的狗洞寫幾封書信,交換下彼此的近況。

  本來也算不上熟絡的關係,怎麼今日說話這般奇怪呢?

  虞笙默默在心裡犯著嘀咕,絲毫沒有注意到,身旁人的臉色已經完全陰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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