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一起睡吧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虞笙剛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還沒送到嘴裡,就被裴渡抱住了。

  男人身上溫熱的氣息瞬間將她包裹,鼻尖涌動著淡淡的檀香味,格外讓人心安。

  她怔愣著開口:「怎麼了?」

  「阿笙,謝謝你。」

  虞笙小心翼翼地扭頭,看到方才裴渡視線盡頭的牌位,心下明了。

  「客氣什麼,我火燒祠堂,本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護住顏夫人的牌位,也是我應該做的事情。」

  她言辭懇切,不帶一絲一毫的討好與獻媚,反倒讓裴渡感覺踏實。

  他貪戀地抱著懷裡柔軟的身體,許久沒有鬆開手。

  虞笙愣了一會神,感覺這樣有些不太好,於是只得放下手裡的杯子,輕輕地回擁住他。

  手觸到裴渡後背的一瞬間,他不自覺地發出一聲嘶氣聲,聲音很輕,但虞笙聽得很真切。

  她頓覺奇怪,鬆開手,從裴渡懷裡鑽了出來。

  「你受傷了?」

  裴渡避開她的眼神,搖頭否定。

  他越是迴避自己的視線,虞笙就越覺得他在說謊。

  她的語氣重了些:「裴渡,出家人不打誑語!」

  裴渡自嘲地笑了笑,他如今,哪裡還算得什麼出家人。

  見虞笙執著地要探究他的背,裴渡輕嘆一口氣,轉過身去,脫下了僧袍。

  他的背後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傷口,每一道傷口都皮開肉綻,邊緣泛著青紫,鮮血橫流。

  只一眼,虞笙就驚恐地捂住了嘴,險些尖叫出聲。

  她也是在此刻才發現,裴渡的絳色僧袍後早已沾滿了血跡,只是因為顏色相近,不容易被人發現。

  見她眉頭緊蹙,裴渡出言安慰:「不要緊,昨日已上過藥了,只是今天騎馬動作有些劇烈,才讓傷口繃開了。」

  虞笙的心尖兒都在發顫,她知道,他一定是聽說侯府失火,害怕自己出事,所以才不顧一身的傷口,著急地騎馬往回趕。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長睫輕顫,終於還是沒忍住落下淚來。

  裴渡見她哭了,急忙想要將衣服穿上,不讓這滿背的傷口刺激到她。

  他剛一動作,就被虞笙按住了肩膀。

  她伸手將眼淚拭去,堅定道:「別動,我給你上藥。」

  她沒給裴渡拒絕的機會,取來上藥,小心翼翼地在他的背上塗抹著。

  「才出去兩天,這麼傷成這般模樣?」虞笙嗓音發顫地問。

  「和同門練武,不小心傷到的。」裴渡如是答。

  虞笙知道,他又撒謊了。

  她仔細地塗抹著傷口,一寸一寸地打量著,突然感覺眼前的場景格外熟悉。

  似乎上一次在徑山寺給裴渡上藥時,他的背上也是這樣的傷口,只不過沒有今日重。

  虞笙恍然間醒悟過來:「裴子淵,你這傷口分明不是打鬥所致。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受到了什麼懲罰?」

  虞笙不知道徑山寺有什麼樣的規矩,但其國寺的身份、訓練有素的武僧,都讓虞笙覺得,那裡與尋常寺廟有所不同。

  裴渡的武功不低,身上卻兩次出現同樣的傷口,很難讓人不懷疑,他是自願被打的。

  裴渡的臉上少見地出現驚訝的表情,他沒想到,虞笙竟然僅憑傷口就能猜到。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耳邊又響起了師父的囑託。

  「裴渡,你好好想清楚,你在徑山寺蟄伏至今,究竟是為了什麼?」

  為了遠離永安侯府,讓自己不至於隨時遭到蔣氏母子的迫害。

  為了出人頭地,有朝一日能夠報了母親的血海深仇。

  為了讓自己真正強大起來,不再受制於他人。

  一直以來,裴渡都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

  但自從虞笙出現後,他發現,自己原本堅定的信念,有了那麼一點點偏移。

  他知道自己目前還沒有資格離開徑山寺,但他又貪戀與虞笙待在一起的時光。

  他矛盾著、糾結著,也一次次破戒。

  昨日,他一回到徑山寺,便被師父叫到了禪房。


  無量法師的聲音威嚴而肅穆:「裴渡,此次無故離寺,你都去做什麼了?」

  裴渡知道,京城之中所發生的一切,都逃不過師父的眼線,於是老老實實地承認和虞笙之間的婚事。

  「裴渡,你可知你最大的任務是什麼?」

  裴渡叩首作答:「剷除雍王一黨,為陛下掃除障礙。」

  「既如此,便與那女子斷了吧。」

  無量法師說得輕巧而自然,裴渡卻猶豫了。

  他很清楚,徑山寺是陛下藏得最深的底牌,也是最有可能剷除雍王一黨的勢力。

  一旦成功,他此前所想的目標便可以全部實現,他也可以由此獲得自由。

  但此刻,他卻猶豫了。

  他不想和虞笙斷了,他既想要前途,也想要虞笙,他太貪心了。

  為著他的貪心,他被無量法師打了五十杖,卻仍沒有給出自己的答案。

  一想到頭上高懸著的警鐘,裴渡便不自覺地雙眉緊蹙,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沉默半晌後,虞笙改了口:「你不願意說就算了,我不強迫你了。」

  「不過你這傷口,需得好心養護著,不能沾水。」

  聽到虞笙溫柔細膩的聲音,裴渡才勉強將那些煩心事掃去,舒展眉眼。

  「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

  虞笙點了點頭,坐回到床邊。

  猶豫片刻後,她低著頭,發出極細極小的聲音。

  「那個,你受傷了,晚上別在榻上睡了,到床上來睡吧。」

  剛剛抿了一口茶的裴渡劇烈咳嗽起來,險些將嘴裡的茶都噴了出來。

  虞笙從未見過他這般失態的動作,忍不住抿唇笑了,方才屋內沉悶的氛圍也被一掃而光。

  裴渡瞥了一眼旁邊的小榻,確實不適合趴著睡。

  猶豫半晌後,他再一次選擇了放縱自己。

  「那就多謝阿笙了。」

  如水般的夜色傾倒進屋中,吵鬧了一天的院子也終於獲得了片刻的安靜。

  裴渡聽著身旁之人輕輕的呼吸聲,許久也沒能睡著。

  他知道自己這樣只會越陷越深,但在阿笙面前,他別無選擇。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