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天子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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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2章 天子駕到

  鍾繇的兩萬大軍幾乎全軍覆滅,劉賢自然不忘把消息送給襄陽的曹操。

  劉賢很不厚道,一再打擊這位已經六十五歲的老人家,本來,他的壽命就已經所剩不多了。

  自從暴雨開始後,幾乎每一天,曹操的心好像被油烹火燒一樣,備受煎熬。

  樊城的西城牆上,守夜的士兵拄著長矛打吨,沒人注意到城牆基部一道裂縫正在悄然擴大。

  「咚——咚—咚——」

  突然,江東大營的戰鼓如雷霆般炸響,瞬間撕破了寧靜的夜空。

  一名曹軍哨兵一個激靈醒來,只見城外無數火把同時亮起,如同一條火龍環繞著整座城池。

  「敵襲!全軍戒備!」

  警報聲在樊城各處響起。夏侯尚從睡夢中驚醒,鎧甲都來不及披掛就衝出門去。他剛登上城樓,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江東軍這次不是從單一方向進攻,而是從四面同時壓來!更可怕的是,城外還築起了一些土堆,上面站滿了弓箭手。

  「不好,孫權這是要攻城了。」

  夏侯尚話音未落,一陣密集的箭雨已經從土堆上飛射而來。

  箭矢如暴雨般砸在城牆上,木製的盾牌被射得千瘡百孔。一名土兵剛露出頭想要觀察敵情,就被一箭射穿眼睛,慘叫著跌下城牆。

  夏侯尚手持長刀,在箭雨中屹立城頭,當對方順著雲梯靠近後,他急忙厲聲喝道:「放滾木!倒金汁!」

  守軍咬牙頂著箭雨,將燒沸的糞水與滾燙的火油傾倒而下,慘叫聲頓時在城下炸開。

  攀爬雲梯的江東兵被燙得皮開肉綻,哀豪著跌落,但後方的人仍前赴後繼,踩著同伴的戶體向上衝鋒。

  呂蒙身先士卒,左手持盾,右手握刀,在箭雨中攀上雲梯。一支羽箭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帶出一道血痕,他卻渾然不覺,怒吼一聲,躍上城垛,揮刀連斬三名曹兵。

  周泰更是兇悍,也咬牙沖在了前面。

  夏侯尚見敵軍登城,大喝一聲,親率親衛隊衝殺過去。兩軍在城頭展開慘烈斯殺,刀光劍影間,鮮血飛濺,戶體不斷從城牆墜落。

  滿寵雖是文官,此刻也披甲持劍,在城上督戰。他見守軍漸顯疲態,厲聲激勵:「諸位!樊城若破,襄陽危矣!今日唯有死戰,方不負曹公之託!」

  激戰數日,守軍早已精疲力竭。而更致命的是,西面的一段城牆因長期被洪水浸泡,

  根基早已酥軟。

  「轟一一!!」

  一聲巨響,城牆猛然塌,塵土飛揚,露出一個不小的缺口!

  「天助我也!」呂蒙見狀大喜,厲聲喝道:「全軍突擊,從此處殺入!」

  周泰更是狂吼一聲,揮刀直指缺口:「隨我沖!破城就在今日!」

  江東兵如潮水般湧向缺口,喊殺聲震天動地。

  夏侯尚目恥欲裂,厲聲吼道:「堵住缺口!死也不能放他們進來!」

  他親自帶人列陣於缺口處,長矛如林,死死抵住衝來的敵軍。雙方在缺口處展開慘烈的肉搏戰,刀槍碰撞,血肉橫飛。

  戰鬥從白天殺到黑夜,又從黑夜殺到黎明。

  缺口處的戶體堆積如山,鮮血匯成小溪,流入洪水之中,將整片水域染成暗紅。

  夏侯尚渾身浴血,鎧甲破碎,左臂被砍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但他仍死戰不退。

  身邊的親衛一個個倒下,他卻仍如磐石般屹立在最前線,長刀所向,無人能近,

  「夏侯尚!投降吧!」周泰渾身是血,獰笑著逼近,「樊城註定要被我們攻破,何必白白送死?」

  夏侯尚冷笑一聲:「痴心妄想。」說罷,揮刀再戰。

  兩日血戰,守軍死傷無數。最終,夏侯尚力竭,被數支長槍同時刺穿胸膛。他怒目圓睜,拄著刀至死不肯倒下。

  隨著夏侯尚戰死,曹軍士氣徹底崩潰。滿寵組織殘兵轉入巷戰,但寡不敵眾,最終被周泰生擒。

  「滿伯寧,你乃文士,何必為曹賊賣命?」周泰冷笑道。

  滿寵雖被五花大綁,卻昂首挺胸,淡淡道:「忠臣不事二主,要殺便殺!」

  周泰大怒,舉刀欲斬,卻被呂蒙攔住:「此人乃曹操心腹,當交由劉中郎處置。」


  孫權得知樊城已破,大喜過望,親自入城,命人升起大漢的旗幟。

  曹操正立於襄陽城樓,遠眺戰況。當他看到樊城城頭升起漢家的旗幟時,先是一愣,

  隨後猛然捂住胸口,一口鮮血登時噴出!

  「伯寧!夏侯尚!」他聲音嘶啞,目毗欲裂,整個人搖搖欲墜。

  龐統、杜襲等人慌忙扶住他:「曹公保重!」

  曹操卻猛地推開眾人,手指樊城的方向,怒吼道:「孫權!碧眼小兒!!當真可惡!」

  話音未落,又是一口鮮血噴出,曹操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襄陽城上一片混亂。

  滿寵被五花大綁,押至劉賢帳中。

  營帳內燈火通明,劉賢端坐主位,左右分別是剛剛歸降的于禁、謀士徐庶和陳宮。滿寵雖衣衫檻樓,血跡斑斑,卻昂首挺胸,毫無懼色。

  「滿伯寧,」

  劉賢緩緩開口,聲音不疾不徐,「你乃當世大才,何必為逆賊曹操殉葬?如今天子聖明,漢室當興,正是賢士效力之時。」

  滿寵冷笑一聲:「忠臣不事二主,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帳內一片寂靜。站在一旁的于禁不自覺地低下頭,手指微微顫抖。他剛剛歸降不久,

  滿寵的錚錚鐵骨像一面鏡子,照得他無地自容。

  徐庶見狀,上前一步:「中郎,此人冥頑不靈,留之無益,不如殺之,以做效尤。」

  「報一!」

  忽然,一名侍衛急匆匆從外面闖入,「天子駕到!」

  所有人都愣住了。劉賢猛地站起:「陛下不是在壽春嗎?」

  雖然搞不清楚,但眾人急忙迎了出去,果然,來的果真是天子,在呂布的陪同下,徑直朝這邊來了。

  「臣叩見陛下!」劉賢連忙帶領眾人躬身行禮。

  劉協抬手示意眾人起身,目光卻落在滿寵身上:「這位是?」

  劉賢急忙做了一番介紹。天子點了點頭,目光審視般看向滿寵,「你就是寧死不降的滿伯寧?」

  滿寵雖被綁縛,仍挺直腰背,與天子對視:「正是罪臣。」

  以罪臣自稱,說明滿寵承認自己有罪,但是,他就是不肯歸降。

  陳宮忍不住進言:「陛下,此人頑固不化,不如..:」

  劉協抬手制止,轉向劉賢:「襄樊戰況如何?」

  劉賢簡要匯報後,劉協沉思片刻,突然道:「先不要殺他。派人去告訴曹操,朕想見他一面。」

  消息傳到襄陽,曹操正在用飯。聽到天子親臨,他手中的玉箸「啪」地掉在了地上。

  「陛下...他竟然來了?」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曹操猶豫了好久,才腳步緩慢地登上了襄陽城樓。

  城下,漢家旌旗獵獵作響,羽林衛列陣如林。劉協錦衣玉帶,在劉賢等眾人簇擁下邁步而來。

  襄陽城頭的秋風帶著肅殺之氣,捲起曹操絳紫色的長袍。他站在城樓之上,手指緊緊扣住斑駁的城牆磚石。

  城下,漢家天子的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曹公,自從朕離開許都,已經十九年了。」劉協的聲音清晰地傳上城樓,不疾不徐,卻讓曹操心頭一震。

  這位他記憶中年少怯懦的天子,如今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間的威嚴竟讓他一時不敢直視。

  曹操眯起眼睛,細細打量著劉協。十九年光陰在這個曾經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天子身上刻下了沉穩與自信。

  劉協頭戴十二冕冠,身著深色長袍,腰間佩劍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他的身後,整齊列陣的漢軍將士鎧甲鮮明,長矛如林,氣勢如虹。

  「這些年,你割據一方,拒不歸順,朕應該也沒有讓你失望。」劉協微微抬頭,目光如炬,「如今,漢室蒸蒸日上,叛逆盡數歸降,只剩下你這一個對手了。」

  曹操喉頭滾動,竟一時語塞。

  在天子的身後,他還看到了曾經最好的搭檔荀或!

  看向他,闊別多年,荀或的眼神也有些複雜。

  他本以為,這一次劉賢和曹操會難分高下,雙方都出動了二十萬大軍,戰事一定會非常焦灼,結果卻讓所有人大吃一驚。


  沒想到,戰事竟如此順利。

  到現在,樊城已被攻破,降兵加起來也招降了八萬人。另外,鐘的兩萬援兵也被打的幾乎全軍覆滅。

  曾幾何時,曹操是讓荀或仰望的存在,可是,此時此刻,在荀或眼裡,曹操只是一個垂垂老矣,日薄西山的老人。

  「陛下真的變了。」曹操終於開了口。

  「朕在許都的時候,就已經變了,只怕曹公更喜歡的還是許都的那個天子吧。」

  曹操張了張嘴,試圖辯解,「其實,臣心裡一直裝著漢室。只是」」

  「只是什麼?」

  劉協打斷他,嘴角揚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冷笑,」只是覺得朕不配為君?還是曹公自己有了不臣之心?」

  秋風突然變得猛烈,捲起城下的塵土。曹操感到一陣眩暈,十九年前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那個在許都皇宮裡瑟瑟發抖的少年天子,那個被他以「挾天子以令諸侯」為名實則軟禁的傀儡。

  他曾以為劉協永遠都會是那個懦弱無能的皇帝,卻沒想到歲月和磨難竟將他錘鍊成了真正的君王。

  「如今大勢已去,曹公可否願意歸降?」劉協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中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若是你率領這城中十萬將士一起歸順,朕可以從輕發落。」

  曹操一時僵住了,這個問題,他根本無法回答。

  如果就這麼降了,他怎麼能甘心呢?

  一旦降了,或許不會被殺,但曹操的霸業,這麼多年所積攢的一切,都要拱手相讓,

  而不僅僅只是讓出一座襄陽。

  郵城、洛陽、乃至長安,所有的一切,都得讓出來。

  曹操環顧四周,分明看到城上的守軍將士眼中閃爍的動搖一一他們在看天子,那目光中有敬畏,有嚮往,甚至有愧疚。

  「老夫即便歸降,也難以善了,就算陛下肯寬恕我,恐怕你身邊的臣僚也不會答應。」

  曹操苦笑了一聲,聲音低沉,「既然如此,那我還有必要歸降嗎?

  劉協沒有立即回答。他輕輕抬手,身後的漢軍陣列立刻安靜下來,連戰馬都停止了嘶鳴。這絕對的服從與紀律讓曹操心頭又是一震。

  「朕有一個提議。」良久,劉協開口道,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朕放你離去,但只准你一人離去!」

  城上一片譁然。曹操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劉協。

  他身後的將領們更是面面相,竊竊私語如漣般在城牆上擴散。

  「陛下此言當真?」曹操幾乎是脫口而出,

  「你隨時可以離去,君無戲言!」劉協微微頜首,目光如古井無波。

  曹操的呼吸變得急促,這突如其來的轉機讓他心跳加速,但隨即,多年征戰養成的警覺讓他冷靜下來。

  他細細琢磨著劉協的話,突然倒吸一口涼氣一一好高明的手段!

  放他一人離去,卻不充許他帶走將土,這分明是要分化他與部下的關係。

  若他獨自離去,這些跟隨他多年的將土會作何感想?襄陽城還能守得住嗎?

  可若是不走?

  曹操望向城外連綿不絕的漢軍營寨,困守孤城,援軍無望,終究是死路一條。

  「陛下果然好計謀。」

  曹操苦笑,聲音中帶著幾分欽佩,「這是要把老夫架在火上烤啊。」

  劉協不置可否,只是平靜地注視著曹操。陽光從他身後照射過來,為他鍍上一層金邊,宛如神祗。

  曹操陷入了糾結,如果投降,也就意味著,他徹底的輸了,要把所有的一切,都讓出來。

  如果不降,別看有十萬曹軍,又能做什麼呢?

  如果獨自離開,他就會成為拋棄部下的懦夫。

  如果不離開,那郵城怎麼辦?他的基業怎麼辦?

  十九年了,從挾天子以令諸侯到如今天子親臨城下,命運竟如此諷刺。

  劉協再次重複了一遍,「曹公可以好好的想清楚,若想離開,隨時可以!」

  說完,劉協大手一揮,對守城的漢軍將士吩附道:「傳朕命令,嚴陣以待,除曹操以外,決不許一人離開襄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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