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相互試探1
曹操猛地抬手輕拍，脆響在府庫內迴蕩。
剎那間，庫門微動，幾名侍女蓮步輕移，穿過錦衣衛人牆，端著精緻茶點魚貫而入，裊裊茶香瞬間瀰漫開來。
「魏公公，坐。」曹操嘴角輕揚，神色難辨，目光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內帑金銀少多少，其實沒那麼重要，你我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本想側身侍立在曹操身側的魏忠賢，冷不防被他一把拽住，踉蹌著被拉坐在椅子上。
魏忠賢心裡暗自後悔，這位曾經被視作草包的福王世子，心智、手腕竟遠超天啟，比起崇禎更是強出不知多少倍。
他暗自懊悔，當初怎麼就看走了眼？如今，他只覺如履薄冰，坐在椅子最邊緣，身子緊繃，生怕身旁的曹操突然翻臉，取了自己性命。
「陛下原本鐵了心，要將你和閹黨一網打盡。」曹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若不是先帝臨終前極力保你……還有，本世子也念你對大明有幾分功勞，就說你這次假傳聖旨、逼宮的事兒，換做旁人，凌遲都算輕的！」
魏忠賢心頭一緊，臉上立刻堆起諂媚的笑，忙不迭點頭：「對，對，世子殿下說得對！」
「既然先帝那般看重你，那就拿出真本事，讓本世子覺得留你這條命，是對的。」曹操目光灼灼，直逼魏忠賢，「本世子問你，如今大明內部腐敗透頂，武備鬆弛，朝令夕改，弊病叢生……這頹勢，如何才能止住？你可有良策？」
魏忠賢眉頭擰成個死結，屁股只沾著椅子邊緣，心裡明白，今日若說錯半個字，便是萬劫不復。
在天啟帝身邊當了七年影子，對大明的沉疴痼疾，也有幾分見解。
沉思片刻，他聲音沙啞，緩緩說道：「世子殿下，那奴婢斗膽進言，有用您就聽，沒用就當奴婢胡謅。」
曹操隨手拿了塊糕點丟進嘴裡，又從袖中掏出絲帕，遞向魏忠賢，也不知是嫌棄他滿臉未擦淨的血污影響食慾，還是真有幾分不忍：「先把臉上的血擦擦。」
魏忠賢起身，深吸一口氣，緩緩道：「當年，一心救大明的天啟爺，奴婢也問過他這事兒。」
「先帝說，大明早已積重難返，如今冗官、冗兵、冗費，這『三冗』比宋朝還嚴重。單單宗室開支，就占了大明賦稅近半，再加上遼東戰事吃緊，西北叛亂成風，形勢嚴峻，到了不得不全力鎮壓的地步。」
「奴婢為何能得天啟爺重用？除了忠心，就是能壓制住勢力龐大的文官集團。先帝臨終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江南這賦稅重地。」
「江南本是大明的福地、興兵之地，如今卻成了鐵板一塊，與朝廷離心離德。奴婢用盡手段，殺人無數，也沒能在這鐵板上撬開半點縫隙。」
「更重要的就是能搞錢，老百姓常說，有錢好辦事，國與家一個道理。要是內帑、戶部有錢，很多事兒就能迎刃而解。」
曹操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濺出，著實沒想到，魏忠賢竟能說出這般肺腑之言。
剎那間，他心中的殺意減去大半，看向那頭白髮蒼蒼的魏忠賢，終於明白了朱由校為何重用這個太監。
曹操語氣柔和了許多，輕聲道：「魏公公，所言極是，這些有用的話，本世子會告知陛下。那你覺得，大明當下最該解決的是什麼事？」
魏忠賢抬起頭，與曹操對視，目光複雜，思索良久後說道：「大明最大的威脅，其實是士紳階層和土地兼併。」
「這問題，單靠銀子可解決不了。大明如今病入膏肓，奴婢是無能為力了。」
「奴婢出身窮苦，深知百姓無田可種的苦難。沒了田地就沒糧食，沒糧食就得餓肚子，人活不下去，就沒了顧忌，什麼殺頭的事兒都敢幹。」
「唯有陛下和世子殿下，花大力氣、下大決心，才有可能力挽狂瀾，重鑄大明的山河。」
「不過眼下，對世子您來說，最重要的是掌控京師兵權。」
曹操突然仰頭大笑，笑聲在暖閣內迴蕩，他眼神如刀，死死盯著魏忠賢，沉聲道：「你今日這番話，改變了本世子殺你的想法。那張不知真假的遺旨，在我推門進來那一刻，本以為你必死無疑，沒想到，是你自己救了自己。」
「想活著，就把這些年貪墨的錢，乖乖送回內帑。」
「人這一輩子，一日不過三餐，夜宿不過一間瓦房，錢再多、權再大，又有什麼用？」
魏忠賢心裡一陣無奈，只能聽天由命。說到底，損失的不過是銀錢，只要能保住性命，這福王世子愛怎樣就怎樣吧。
曹操端起茶杯，手一松，「啪」的一聲，茶杯摔得粉碎。他身子前傾，死死盯著對面忐忑不安的魏忠賢，似笑非笑道：「陛下把內帑交給本世子打理，本世子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銀庫里帳冊上的錢，本世子懶得查那爛帳。你主動上繳，就拿百萬兩白銀當作買命錢，給本世子遞個投名狀。」
「一條命，再加上搭上本世子這條大船，百萬兩，不貴吧？」
魏忠賢連忙擺手，賠笑道：「不貴，錢就是王八蛋，有命花才有用，這些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東西，孝敬世子，對大明有益，一點都不貴。」
「老奴這就派人，把錢送到福王府。」
曹操似笑非笑，握住魏忠賢的手，悠悠道：「送福王府？也不是不行……」他頓了頓，突然大笑起來，「魏公公是聰明人，本世子是陛下的人，錢送福王府和送宮裡內帑，還不是一樣？沒半點毛病。」
「不就就要用掉，從內帑出還是福王府出，都是陛下出，一樣一樣。」
魏忠賢恭恭敬敬道：「世子殿下，錢本就是身外之物。老奴這輩子榮華富貴都享過了，說到底，人一天就吃三頓飯，睡一張床，住一間房。」
魏忠賢最擅察言觀色，見曹操閉眼，手指在桌上不停敲擊，臉色陰晴不定，心裡「咯噔」一聲，立馬「撲通」跪地，恭敬道：「世子，您就直說，還想要奴才做什麼？」
剎那間，庫門微動，幾名侍女蓮步輕移，穿過錦衣衛人牆，端著精緻茶點魚貫而入，裊裊茶香瞬間瀰漫開來。
「魏公公，坐。」曹操嘴角輕揚，神色難辨，目光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內帑金銀少多少，其實沒那麼重要，你我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本想側身侍立在曹操身側的魏忠賢，冷不防被他一把拽住，踉蹌著被拉坐在椅子上。
魏忠賢心裡暗自後悔，這位曾經被視作草包的福王世子，心智、手腕竟遠超天啟，比起崇禎更是強出不知多少倍。
他暗自懊悔，當初怎麼就看走了眼？如今，他只覺如履薄冰，坐在椅子最邊緣，身子緊繃，生怕身旁的曹操突然翻臉，取了自己性命。
「陛下原本鐵了心，要將你和閹黨一網打盡。」曹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若不是先帝臨終前極力保你……還有，本世子也念你對大明有幾分功勞，就說你這次假傳聖旨、逼宮的事兒，換做旁人，凌遲都算輕的！」
魏忠賢心頭一緊，臉上立刻堆起諂媚的笑，忙不迭點頭：「對，對，世子殿下說得對！」
「既然先帝那般看重你，那就拿出真本事，讓本世子覺得留你這條命，是對的。」曹操目光灼灼，直逼魏忠賢，「本世子問你，如今大明內部腐敗透頂，武備鬆弛，朝令夕改，弊病叢生……這頹勢，如何才能止住？你可有良策？」
魏忠賢眉頭擰成個死結，屁股只沾著椅子邊緣，心裡明白，今日若說錯半個字，便是萬劫不復。
在天啟帝身邊當了七年影子，對大明的沉疴痼疾，也有幾分見解。
沉思片刻，他聲音沙啞，緩緩說道：「世子殿下，那奴婢斗膽進言，有用您就聽，沒用就當奴婢胡謅。」
曹操隨手拿了塊糕點丟進嘴裡，又從袖中掏出絲帕，遞向魏忠賢，也不知是嫌棄他滿臉未擦淨的血污影響食慾，還是真有幾分不忍：「先把臉上的血擦擦。」
魏忠賢起身，深吸一口氣，緩緩道：「當年，一心救大明的天啟爺，奴婢也問過他這事兒。」
「先帝說，大明早已積重難返，如今冗官、冗兵、冗費，這『三冗』比宋朝還嚴重。單單宗室開支，就占了大明賦稅近半，再加上遼東戰事吃緊，西北叛亂成風，形勢嚴峻，到了不得不全力鎮壓的地步。」
「奴婢為何能得天啟爺重用？除了忠心，就是能壓制住勢力龐大的文官集團。先帝臨終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江南這賦稅重地。」
「江南本是大明的福地、興兵之地，如今卻成了鐵板一塊，與朝廷離心離德。奴婢用盡手段，殺人無數，也沒能在這鐵板上撬開半點縫隙。」
「更重要的就是能搞錢，老百姓常說，有錢好辦事，國與家一個道理。要是內帑、戶部有錢，很多事兒就能迎刃而解。」
曹操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濺出，著實沒想到，魏忠賢竟能說出這般肺腑之言。
剎那間，他心中的殺意減去大半，看向那頭白髮蒼蒼的魏忠賢，終於明白了朱由校為何重用這個太監。
曹操語氣柔和了許多，輕聲道：「魏公公，所言極是，這些有用的話，本世子會告知陛下。那你覺得，大明當下最該解決的是什麼事？」
魏忠賢抬起頭，與曹操對視，目光複雜，思索良久後說道：「大明最大的威脅，其實是士紳階層和土地兼併。」
「這問題，單靠銀子可解決不了。大明如今病入膏肓，奴婢是無能為力了。」
「奴婢出身窮苦，深知百姓無田可種的苦難。沒了田地就沒糧食，沒糧食就得餓肚子，人活不下去，就沒了顧忌，什麼殺頭的事兒都敢幹。」
「唯有陛下和世子殿下，花大力氣、下大決心，才有可能力挽狂瀾，重鑄大明的山河。」
「不過眼下，對世子您來說，最重要的是掌控京師兵權。」
曹操突然仰頭大笑，笑聲在暖閣內迴蕩，他眼神如刀，死死盯著魏忠賢，沉聲道：「你今日這番話，改變了本世子殺你的想法。那張不知真假的遺旨，在我推門進來那一刻，本以為你必死無疑，沒想到，是你自己救了自己。」
「想活著，就把這些年貪墨的錢，乖乖送回內帑。」
「人這一輩子，一日不過三餐，夜宿不過一間瓦房，錢再多、權再大，又有什麼用？」
魏忠賢心裡一陣無奈，只能聽天由命。說到底，損失的不過是銀錢，只要能保住性命，這福王世子愛怎樣就怎樣吧。
曹操端起茶杯，手一松，「啪」的一聲，茶杯摔得粉碎。他身子前傾，死死盯著對面忐忑不安的魏忠賢，似笑非笑道：「陛下把內帑交給本世子打理，本世子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銀庫里帳冊上的錢，本世子懶得查那爛帳。你主動上繳，就拿百萬兩白銀當作買命錢，給本世子遞個投名狀。」
「一條命，再加上搭上本世子這條大船，百萬兩，不貴吧？」
魏忠賢連忙擺手，賠笑道：「不貴，錢就是王八蛋，有命花才有用，這些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東西，孝敬世子，對大明有益，一點都不貴。」
「老奴這就派人，把錢送到福王府。」
曹操似笑非笑，握住魏忠賢的手，悠悠道：「送福王府？也不是不行……」他頓了頓，突然大笑起來，「魏公公是聰明人，本世子是陛下的人，錢送福王府和送宮裡內帑，還不是一樣？沒半點毛病。」
「不就就要用掉，從內帑出還是福王府出，都是陛下出，一樣一樣。」
魏忠賢恭恭敬敬道：「世子殿下，錢本就是身外之物。老奴這輩子榮華富貴都享過了，說到底，人一天就吃三頓飯，睡一張床，住一間房。」
魏忠賢最擅察言觀色，見曹操閉眼，手指在桌上不停敲擊，臉色陰晴不定，心裡「咯噔」一聲，立馬「撲通」跪地，恭敬道：「世子，您就直說，還想要奴才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