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她入宮,所求只為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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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她是為了保護這隻雛鳥才沒有辦法騰出手來抓緊樹幹,穩住身體。」

  一瞬間,李盛淵的眼裡,宓善的形象又高大了起來。

  原本他只是覺得這個女人有種特別的氣質,長相又驚為天人。

  如今……

  又多了一絲心善。

  「宓善,宓善,你父母給你起得這名字,倒是貼切。」

  宓善頭也不願抬起來看他一眼。

  「你這人無禮又無賴,我的名諱,也是你一個奴才能叫的。」

  「是……」李盛淵啞然失笑,稍一作揖,英俊的眉眼上寫滿溫柔,「倒是我這個做奴才的,失了分寸。」

  他見了美人態度溫和。

  寧願伏低做小,博美人一笑。

  宓善卻仍面無表情,冷得好像一塊冰涼的玉壁。

  只有在面對懷中雛鳥時,低垂的眉眼,才泛起一絲神性的溫柔。

  只見她溫柔地蹲坐在地上,小心翼翼檢查過雛鳥的翅膀,斷定它是骨折後,取出腰袢隨身攜帶的藥包。

  拿起一個小小的蔻色丹瓶。

  這藥粉是她親自煉化的,有治療骨折,促進血肉生長的療效。

  而後再撕下一片裙擺,包紮固定。

  動作熟練又認真。

  人在專注做一件事的時候,往往是最有魅力的。

  李盛淵此刻已全然被她吸引了注意,視線緊盯著她,逐漸灼熱。

  伸出手。

  在即將觸碰到宓善頭頂時。

  又被打了回來。

  宓善嬌美的臉上染著薄怒,正要斥責,卻見他手中拿著一片樹葉。

  「小主。是有葉子掉你頭上了。」

  「孤城幫你拿開。」

  低聲說完,他也沒有將那片在她頭頂停留過的葉子丟掉。

  而是悄悄藏入了懷中。

  宓善也沒察覺到他這一細微的舉動,兀自給雛鳥包紮好後,撫去衣袖上的灰塵站起來。

  「小主真是人美心善,如果讓皇上看見你這副樣子,一定會對你聖眷有加。」

  李盛淵眼眸清粼,漾著光。

  話音剛落。

  就聞見宓善發出輕輕的哂笑。

  「笑什麼?難道婕妤小主不稀罕能得聖寵?」李盛淵蹙眉,語氣已染了幾分冷冽。

  「你知道這是什麼鳥嗎?」

  宓善卻不正面回答,只顧著撫過雛鳥彩色斑斕的鬆軟羽毛,輕聲低語,「杜丹鸚鵡。又名愛情鳥。一生一世一雙人。一隻若是死了。另一隻也絕不獨活。會選擇自戕,或是鬱鬱寡歡直到死去。」

  李盛淵心中一驚,下意識接口:

  「這就是你心裡所期盼的?可是,皇上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兒了,你跟了他,天下的一切都是你的,金錢,權勢,想要什麼沒有?」

  「不羨金銀滿箱,不求富貴逼人。我所求的男兒,是要麼天地間,只鍾情於我一人,若沒有,我就不要。」

  「一個心裡沒我的人,求來作甚?」

  宓善也不知自己為何要跟一位素昧平生的侍衛說這麼多。

  或許正因如此,才讓她即便說這些,也不用顧忌身份禁忌。

  「皇上身邊那麼多鶯鶯燕燕,可供他選擇的太多了。多我一個,少我一個,又有什麼區別呢。」

  她入宮。

  所求只為活著罷了。

  前世,遇見了一個錯的人,已付出半生為代價。

  重活一世,她若還沉迷於男女痴愛,那便是蠢到沒救了。

  她仍相信世上這有真情,只是不再期盼會落到自己頭上了。

  「第一次有人對孤說這樣的話……」李盛淵怔怔地站立在原地,眼睜睜望著宓善一步步走遠,想叫住她,朝她走近,但又不知道以什麼樣的理由。

  最後只能看著宓善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婕妤,孤的婕妤,孤似乎從來都沒有看透過你。」


  「你不要富貴,不要金銀,也不要孤,那你要什麼呢?」

  「難道像你說的那樣,天地間只鍾情於你的人,才入得了你的眼?可是那樣的人,真的存在麼?」

  李盛淵低頭苦笑,似是想起了什麼,眼中泛起了淚光。

  最後他驀然轉身,大步朝外樹叢另一邊走去。

  徐寧海等人就候在不遠處。

  原本被他的命令叫來,但卻又因他的呵斥停留在原地。

  看見皇上眼眶泛著淡淡的紅色,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冷厲夾雜著悲涼。

  嚇了一大跳。

  「皇上您,您這是怎麼了?方才樹叢里是誰?她跟您說了什麼?」

  徐寧海實在驚異。

  皇上這次居然沒有和往常一樣帶人去寢殿寵幸。

  而是一臉異樣地出來了。

  他已經很久沒有看到皇帝情緒失控,眼眶泛紅了。

  除了在偶爾夜深人靜的寢殿,獨自一人飲酒飲到沉醉的時候。

  「擺架,回太極宮。」

  「不,不去宓婕妤哪兒了?」

  徐寧海小心翼翼去看帝王的表情。

  卻見他閒散地坐在轎攆內,修長的手托住額頭,遮住了眉眼,令人無從分辨他藏在陰翳里的臉。

  當晚。

  宓善收到了再次侍寢的消息。

  薰兒欣喜前來通傳,說徐寧海公公等在門口,讓小主收拾好了就跟他走。

  宓善一頓,杏眼微微睜大,心間籠了幾分疑雲。

  「沒說我傷口還未痊癒麼?」

  「說了。但徐公公交待了,皇上有令,不論小主您有何理由,都不得推辭,否則就是掉腦袋的重罪。」

  宓善面色平淡地垂下眼帘,心知這回是無論如何都躲不過了。

  身為帝王妃子,

  遲早都有被臨幸的一天。

  和生殺之事比起來,其餘皆可拋。

  「小主,走吧。」

  徐公公帶了幾個太監和宮女,看到她的身影出來,淡淡一笑,畢恭畢敬地在前面引路。

  隨他到了淨水池。

  煙霧繚繞。

  宮女護送她進去。

  示意她張開雙臂。

  縱使已經經歷過,宓善卻還是不習慣在這麼多人面前脫衣。

  直到身上最後一件衣衫也被剝下。

  露出光潔誘人,如白瓷釉染的身體。

  只可惜胸口那塊疤痕,如同一片白茫茫雪地上,一塊刺眼的污染,讓這份美好多了一絲美中不足。

  宮女對視一眼,不敢再多看。

  「退下吧,」宓善淡聲,看著她們彎著腰退到門口後,才將線條柔和白淨的小腿,沒入池中。

  溫熱的池水擁抱裹住了她的身體。

  花瓣漂浮在周身,她靜靜地浣洗著身子,已經開始思考,下一步的應對法子。

  如今已被召侍寢,那便是上了死亡名單了。

  有朝一日皇帝駕鶴西去,她是萬萬逃不脫的。

  除非,孕育皇嗣。

  或,保證皇帝不死。

  要是這兩樣都不成,她還有第三樣法子……只是,施行起來難度頗大,有風險。

  冷冷地掀起冰涼的眸子,暗意纏繞著墨色。

  宓善心中已有了答案。

  她,一定要懷上龍嗣。

  這是最目前最容易實現也最可控的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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