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白靈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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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妾見過皇上。」

  宓善垂眸,溫柔似水的聲音,婉轉纏繞過心頭,令帝王渾身酥軟。

  「宓婕妤快快請起。」

  淵帝眼睛一亮,連忙伸手去扶她。

  多日不見,他本以為再見這個女人時,自己可以冷靜一些。

  但沒想到,宓善只是俏生生地跪在那裡,什麼都沒做,他就已經興奮地不能自持。

  迫不及待想要飛到她身邊去。

  宓善容顏平靜如水,見帝王的手伸過來。

  留意著時機,

  自然自然地搭了上去。

  指尖貼上了他的脈搏。

  別人滿心算計爭寵,她卻只在意帝王還能活多久。

  畢竟命都沒了,

  爭來爭去的,有什麼意義?

  讓宓善感到意外的是,淵帝的手除了有些粗糙,但並沒有蒼老發皺,也沒看到老年斑。

  沉吟了一下,

  她下意識抬眸,想看看淵帝的長相,

  「陛下,不好了!」

  一名小太監,火急火燎地跑進來,

  「不好了!毓貴妃她——」

  「毓毓怎麼了?」

  李盛淵一驚,回過頭去,英俊的臉上浮現擔憂之色。

  那小太監咽了咽口水,喘著氣道:

  「陛下,您快去看看吧!毓貴妃聽說大家都在傳她謀害宓婕妤,一時想不開,要跳水自殺!」

  李盛淵看著身後,宓善看不到他的表情,

  只能看見一個後腦勺,

  但通過他突然急促的脈搏,還是可以感受到他的焦躁。

  「毓毓!」

  他大喚了一聲,猛地甩開宓善的手,風也似地朝外沖了出去。

  宓善輕蹙眉頭,被他甩得踉蹌了幾步,險些跌倒。

  幸好,身邊的阿嬋及時伸手,扶住了她。

  宓善抬起眼,看著那一抹金色的身影,掠出了門外。

  柔慈皇后也愣愣地站在原地。

  過了一會,才收回眼眸,陰沉的臉上浮現轉瞬即逝的可怕殺意。

  「皇后娘娘,陛下和您前來,是有什麼要事麼?」

  宓善無聲無息地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眸光幽幽不變。

  「本來是有的……但現在,沒了!」柔慈皇后竭力壓抑著不滿,想讓語氣聽起來和善。

  卻仍給人一種生硬的感覺。

  「哦?娘娘此話怎講?」

  「毓毓,他就只想著那個毓毓!」柔慈皇后面上閃過悲戚,找了個位置坐下,重重拍向身邊的案桌,

  「我原以為,你進宮了,他起碼會收斂一些,不再專寵那個妖妃!」

  「但沒想到,跟你比起來,還是那個白靈毓,對他更為重要。」

  宓善抿了抿薄唇,不發一語,安靜聽著她說。

  漆黑的眸子平靜地不像話。

  宮中的下人見狀,識相地退到外面去了。

  哪些話能聽,

  哪些話聽了可能會掉腦袋,他們還是明白的。

  「宓婕妤,你難道都不生氣?皇上跟我來,本是為你討回公道的!」

  「你被那毓貴妃陷害,他不信,我讓他來親眼見一見你的傷勢。」

  「可他卻拋下你跑了!」

  「你怎麼也沒有半點反應?」

  皇后娘娘一頓,眸光奇異地看向她。

  宓善眸光微動,垂下眼睫:「臣妾沒資格生氣。也沒想過要和毓貴妃比。」

  「你難道就不恨?她毀掉了你那一處……的皮膚,等於毀了你的前路!對女人來說,那裡有多重要,誰不知道?」

  「不恨。」

  宓善平靜回答。

  心想,

  我恨她做什麼。


  要恨,也是恨你。

  表面上卻看不出半點情緒。

  又沒真的受傷,只是偽造出來的假傷口罷了。

  「你……」柔慈皇后驚詫,她是徹底看不懂眼前這個女子了!

  小小年紀,到底是心計深沉,懂得藏情緒,

  還是蠢人一個?

  天生木納?

  「皇后娘娘,臣妾只想在後宮安安穩穩地生活,沒想過要爭奪帝王的寵愛。能擁有一份不被打擾的平靜,就是臣妾唯一的心愿。」

  宓善眼睫低垂,語氣淡然。

  皇后不過是想煽動她的情緒,

  借她來對付毓貴妃罷了,

  先前碧眼寶蟾一事,就已經讓她得了逞。

  這一回,不能再便宜她了。

  「可本宮心中有愧,沒能替你討回公道……」

  「沒關係,娘娘已經盡力了,是臣妾福薄。」

  「本宮倒還有個法子,能讓……」

  「不用了。臣妾多謝皇后娘娘照拂。」

  「……」

  「嗯。」

  皇后沉默了良久,終於不再試圖拉攏她為己所用。

  垂眸涼涼地瞥了她一眼,走下座椅,

  「好了,本宮也該去毓貴妃那邊看看了,她鬧著要跳水,恐怕毓慶宮此刻已亂成一鍋粥了。」

  「恭送皇后娘娘。」

  宓善送到門口,望著她的背影走遠,眼底寒光明滅。

  冷風掀起她身上的輕紗,窈窕豐腴的身材如波浪起伏,若隱若現。

  皇后,

  怎麼可能無條件為她著想,

  只要接受了她的「好意」,就得為她辦事,

  一來二去,下場就是個死。

  「小主,外面風大,您快進屋吧。」阿嬋拿了件披風,輕輕裹在她的肩上。

  薰兒也來安慰,眼裡滿是憐惜:

  「小主,您別難過,毓貴妃她入宮早又得寵,皇上關心她也是正常的。這宮裡的日子還長,咱們早晚有再見陛下的一天。」

  宓善不語,眸光幽幽。

  想起方才搭上李盛淵的脈搏時,感受到的那一股死氣。

  可聽李盛淵的聲音,卻中氣滿滿,陽剛十足。

  這太詭異了。

  脈象中空,分明是內臟頹敗,時日無多的徵兆。

  「薰兒,你方才站的近,有沒有看清淵帝的面相?他臉上有沒有黑氣?尤其是印堂和眼底處。」

  「啊?什,什麼黑氣?」

  薰兒一臉茫然,顯然被問懵了。

  「小主,你要是想問陛下長得怎麼樣,俊不俊,薰兒倒是能給你說,可你問我這個什麼印堂眼底有沒有黑氣,薰兒就真的沒注意了。」

  「皇上乃九五之尊,有,想必那也是正氣!」

  「……」

  算了。

  宓善也不為難她了。

  看來,還是得靠自己想辦法,再和帝王見上一面了。

  須仔細觀察他面相,口舌,再結合脈搏,方能確定。

  「小主,你怎麼走了?你不是關心陛下長什麼樣麼?」

  薰兒還要再說,被阿嬋攔住了。

  搖了搖頭。

  示意她別囉嗦了,讓小主安靜休息會。

  -

  毓慶宮。

  大朵大朵的棉雲,迅速從天空飄過。

  渾身濕漉漉地女子,裹著潔白柔軟的狐裘,抱著一個湯婆子,蜷縮在帝王懷裡,一頭長長的白髮披散開來,肌膚也白得恍若透明。

  被高大英俊的男人打橫抱著,朝寢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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