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千年往事,合璧劍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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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4章 千年往事,合璧劍術

  「天外來客麼————」陳陽心中沉吟道,「此方世界到底還有多少事,是我所不知道的?」

  他正沉思的時候,張玉琪在旁不忿地叫罵道:「你說是天人遺骨便是天人遺骨麼?誰知道你是不是找了些山精鬼怪拼湊而成的這東西————還千年以前,說得跟你親眼所見一樣!」

  可黑明王接下來的一句話,令本就有些驚訝的二人徹底愕然。

  「你說的不錯,那一幕正是我親眼所見。」

  黑明王長笑道:「彼時的青塘還叫作吐蕃,正值唐武宗會昌二年,那時我的神通方有小成,於孜珠山無垢潔淨林處修行。三月中,天象屢屢有異,我心有所感,便時常於夜間觀測天象,曾親眼見到一顆白色流星墜於極東。

  兩月後,於青塘境內滅佛的彝泰贊普被刺身亡,其弟達磨即位。唐軍於大金山江畔大破吐蕃各部,攻陷松州,至此吐蕃國滅。

  而武宗隨即亦於唐土開始滅佛,這便是所謂會昌法難」。吐蕃、大唐,一前一後行這滅佛之事,實乃不謀而合,密宗至此一蹶不振,而我教正法則趁勢再興,盡收其底蘊————

  故而,這一顆流星,是佛門的災星,亦是我教的福星。多年以來,我苦苦尋覓,這才確定其最終墜落到了白山。」

  「————看你還編得有模有樣的,嚇唬誰呢?」張玉琪面色有些蒼白,乾笑著看向陳陽:「這老魔是在胡說八道,對吧?」

  「他所說的————包括天象在內,都與本門前輩的記載相同——————」陳陽額前流下一滴冷汗,自光灼灼:「會昌法難一直持續到會昌六年武宗逝世,曾經鼎盛的密宗至此土崩瓦解————正是失去了密宗壓制,重又使得黑教抬頭。」

  眼前這奪舍了年輕僧人的老魔,可不就是當今雪山黑教的教主麼?

  如此說來,如果黑明王沒有胡吹大氣,那至少已活了千餘年之久,難道真是個貨真價實的老怪物?

  若一切都是真的,自己能在對方手上屢屢占得便宜,縱使只是與其化身過招,也很是長臉。

  黑明王仿佛看穿了陳陽所想,又道:「————我資質平平,能長生是因為另有奇遇,即便如此,因業力纏身,早就無法以真身現世,功力更是數百年來未有進益,神智反倒日漸模糊、終日渾渾噩噩。

  也多虧你打破了赫圖阿拉,才令黃台吉率兵退守至此,使我得到了這地方的消息。

  我早就懷疑那顆流星與女直人有關,否則難以解釋為何每隔一段時日,便有力克千軍之人降世。當年金人起兵,短短几年便滅遼攻宋,而今女直建國,攻城略地,不過數載便割據遼東,都有賴於此。

  可笑那些女直人不學無術,竟將這天人屍骨稱之為龍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實在可笑。」

  陳陽目光閃爍,不言不語。

  「你是不是在想,我為什麼要與你說這麼多?」黑明王又看穿了陳陽的想法,「若是不說與他人知道,又怎知我有多麼不易?時至今日,我已奪舍了二十八名弟子,可他們的肉身便連承載我的分魂都難,好在眼下終於找到了合適的肉身。」

  「————我說,這人是不是失心瘋了。」張玉琪在陳陽身邊道:「那一具白骨就算有什麼玄妙,畢竟已死了多時,哪來的血肉?又談何奪舍重生?」

  陳陽回想著前兩次與對方過招的經歷,腦海中靈光一閃,忽然明白了對方要做什麼,當下不敢再做拖延,將手中八卦藏龍劍以決絕之勢祭起,分化為一十八道夾雜著雷霆的劍光,朝著遠處黑明王的身影攢射而出。

  「」

  倉促之間,他只來得及使出這等招式,其中每一道劍光上都有神雷鑄形真訣的加持,已是目前陳陽不依靠陣法、符籙所能用出的絕招。

  重重劍光無比凜冽,去勢之快更令人目不暇接,在精妙搬運法的操控下,於空中展現出武侯八陣的種種精妙變化,將對手身影圍在正中,不斷絞殺。

  天上地下,風起雲揚,仿若四面八方都受到了夾攻,天人遺骨將黑明王護在雙臂之下,渾身不斷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好高明的劍術————」

  張玉琪眼見陳陽出手,驚訝得微微張口,失色道:「其中還混雜有雷法、符法、陣法等多種變化————便是我也只能看透其中三成,不聲不響的,他竟琢磨出了這等絕技?」

  自海外三山歸來以後,體魄有了長足進步的陳陽,如今修為進步的速度已不再是張玉琪所能預料。


  她這才知道對方先前的誇讚,只不過是看在朋友份上的恭維而已。

  若說有什麼比陳陽的這套劍陣還可怕的,便只有身在劍光中心而毫髮無損的天人遺骸。

  其質地堪比世上最硬的玄鐵,在多道劍光的聯合絞殺下,也只是留下幾道淺痕,並未有明顯損傷。

  陳陽雖一時奈何不了對方,卻也能借劍陣之力,壓製得天人遺骨及其保護下的黑明王不得動彈。

  而以其如今的渾厚法力,如果願意不計代價,拼盡全力下,將這劍陣支撐個幾炷香的時間,倒還是不難辦到的。

  一攻一防,等到陳陽法力耗盡,一旁還有張玉琪在,到時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黑明王見陳陽如此做法,便知對方同樣看破了自己的想法,心道這等機敏,在他數百年來見過的中土驚才絕艷之輩當中,也是排得上號的人物。

  但他籌劃了近千年的大計,絕無可能就被阻攔在此處。

  但見天人遺骨將手掌一松,揮手便將其內的分光神劍投出。

  「還你!」

  分光神劍的突然加入,令得原本井然有序的劍陣出現了一絲紊亂。

  黑明王操縱著天人遺骨,精準地捕捉到了這空當,他張開雙臂,任由那具天人遺骨將其一把捉住後送到口邊,隨即當頭咬下。

  咔嚓一聲脆響過後,天人遺骨手中便只剩下了一雙腿,原本光潔如玉的骨骼表面忽然冒出了無數道血絲,進而糾結在一起形成血肉、筋絡、五臟六腑————正以一種奇快無比的速度蔓延,將死氣沉沉白骨,一點一點變回了有血有肉的生靈。

  其血肉增長的速度,已明顯超過了陳陽劍陣絞殺的速度。

  陳陽見事已不可為,無奈之下唯有收功,將八卦藏龍劍與分光神劍先行收回,嘆息了一聲。

  果然,又是用這人祭的老一套————

  「精神不死————」

  天人遺骨的喉管、聲帶已經長出,一邊仰起頭,一邊用極沙啞、可怖的嗓音接著喊道:「————血肉重生!」

  以分神所占據的身軀為祭,黑明王成功令原本已只剩白骨的天人遺骸重獲生機。

  只是那具被吞下的、屬於桑結的身軀終究還是差了些底蘊,令天人遺骸形成的血肉並不完全,表面仍蠕動著活蟲般的經絡與筋肉,內臟似乎也有遺漏,還未生出表皮,仿佛演化到了半程就突然停止了一樣。

  「這副模樣,看來是少了供品,儀軌不夠完整,這才使得天人遺骸的甦醒停留在半死半生之間。」

  見狀,一直提心弔膽的張玉琪總算是稍稍鬆了口氣。

  眼下,他們若要對付那神秘莫測的天人遺骸,那麼對方並不完整的狀態,可以說對己方大大有利。

  如此,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明王,你終究還是失算了。」陳陽面色也稍稍緩和,「看來你是低估了這遺骸的胃口————才落得個不上不下的局面。」

  「低估,那可沒有————」天人遺骸的口中發出奇特聲響,「我早已經算過,想要令這天人遺骸完全重生,怎樣也得以三個大修士的元神為祭——再算上你們兩個,不是正好麼?」

  聽到對方早已將自己二人也算在祭品之中,陳、張二人自然怒火中燒。

  「是麼?那就要看看你這副身軀的牙口如何了!」

  雖然先前打亂了陳陽的劍陣,但重新將分光神劍收回的張玉琪,此刻已能借其與陳陽施展藏於三五斬邪劍中的合璧劍術。

  於是二人照著閒暇時曾演練的那樣聯手對敵,陳陽雙掌於胸前合十,將八卦藏龍劍化為多道劍光圍著二人環繞,而張玉琪則將分光神劍祭於頭頂,滴溜溜旋轉不停。

  猶如福至心靈,二人異口同聲地喊道:「太上三五,斬邪誅魔,神鬼辟易,急急如律令!」

  八卦藏龍劍所化的多道劍光,瞬間盡數匯聚向二人頭頂的分光神劍,令這原本不過韭葉大小的小劍於瞬息間暴漲數倍,化作足有一掌寬的巨劍,劍身上纏繞著洶湧的雷霆與真火。先行分化而後匯聚合一,此刻劍勢之強已可比先前百倍。

  尋常妖魔鬼怪,只是擦著劍上的雷火,就要灰飛煙滅。

  於二人心有靈犀地合力操縱下,這一柄合璧後的神劍大放異彩,化為一道驚艷無比的劍芒橫掃向遠處天人遺骸,劍勢所至之處,仿佛將虛空也給破開,無形衝擊將洞窟地面壓低數寸。


  天人遺骸狂吼著,於肋下忽然生出四個鼓包,兩對手臂又從其中破封而出,以總共六條臂膀迎向落下的劍芒,一陣猛敲亂打,用散發著驚人威勢的拳頭一點點地將劍芒磨滅。

  時至如今,再沒有任何取巧餘地,只剩下法力與法力的比拼。

  天人遺骨靈機內蘊,又於此地埋藏上千年,成為了天池暗流的源頭,可謂是早與這一方水土融為一體,在這藏風聚氣的寶地滋養了不知多少年。

  將地利完全占據的情況下,有靈脈支持的天人遺骸後勁尤其充沛,以主對客,表現得遊刃有餘。

  反倒是陳陽二人聯手以太上三五斬邪籙所使出的劍芒,在被天人遺骸的拳鋒所阻之後,很快便一點點地失去了銳氣,眼見得已從僵持狀態被一點點地逼回陳陽二人身邊。

  就這樣,攻守之勢在轉眼間,已發生了悄然的逆轉。

  陳陽見到這一幕,心中自然焦急,他很清楚六臂神魔正是黑明王所奉的最高神,這意味著同樣作為祭品奉獻給天人遺骸的,還有黑明王所收集來的香火願力,以助這遺骸於未來成就神道,受無數信眾的供養。

  若令其跑出去,或者變成了完全體,想要再次制服,日後便要花費千百倍於眼下的時間。

  可自己等人遠來是客,法力與本地靈脈尚不算特別契合,難以發揮全力,此消彼長之下,已經是越來越難以堅持。

  「該怎麼做才好————」

  陳陽心中閃過無數個念頭,隨即咬了咬牙,對一旁全神貫注的張玉琪道:「————只有拼了!!」

  「好!斬邪赤籙!」

  張玉琪重重一點頭,咬破舌尖,面上現出堅毅之色,她逼出陽氣最重的一口鮮血,以耗費自身一定道行為代價,噴灑在面前劍芒之上。

  原本如月光般皎潔的劍芒,在染上了天師後裔的精血後,剎時間散發出耀眼如旭日的熾熱紅光,仿佛一切鬼怪妖邪都要在此之下灰飛煙滅。

  受到張玉琪不惜以自身精血為引的加持之後,本已頹勢盡顯的劍芒再度振作。

  其順勢向前一衝,光芒忽閃間,已破開六條臂膀的阻擋,刺向天人遺骸的胸膛正中。

  在這一劍下,原本不可一世的天人遺骸頂著巨大壓力,順勢向後一倒,令那劍芒從身上擦過,血花四濺間剜去了大量皮肉,但到底還是成功躲過。

  「這老魔頭怎麼滑不留手,活像條泥鰍?」

  見耗費許多法力的一劍沒有起到該有的成效,心情有些鬱悶的張玉琪擦去嘴角血絲,咒罵道:「————這也能被他躲過去麼?」

  「好像是那軀體有些古怪,在那一瞬間,劍芒似乎受到了什麼東西的排斥————」

  陳陽仍舊保持著冷靜頭腦,金色重瞳緊緊注視著天人遺骸的一舉一動,在見到天人遺骸的下半身仍舊陷於深坑當中時,眼神一亮:「沒關係,再來一次!————照這樣做,他不可能每次都躲得過去!」

  但見劍芒一分為二,重新又回到了陳、張二人的手中,緊接著再度施展合璧劍術,分化的多道劍影又一次融入至分光神劍,再度形成宛若實質的一道巨型劍芒。

  只這一次卻不是橫掃,而是從上方落下,以泰山壓頂之勢,要將天人遺骸重新鎮入其原本的埋骨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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