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漁翁得利,異想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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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2章 漁翁得利,異想天開

  「好嘞。」

  聽了陳陽的話,苗月兒答應了一聲,又自懷中取出個小瓶子來,也不知她是如何將這許多的瓶瓶罐罐藏進那纖細的腰肢間,抓起後,便隔空朝著那紅目巨蝦丟去。

  這瓶子裡頭裝著的,乃是她專門配備、用以養毒蟲的餌料。

  此刻,被干肉毒死的巨蝦屍體此刻已幾乎被那紅目吞噬殆盡,僅留下了那對巨碩的鉗子。

  而有賴於此,被巨蝦吞入體內的毒素,也就原封不動地轉移到了紅目體內。

  這紅目巨蝦與先前的樹靈一樣,都是被赤色小蟲寄生後的個體,性格也因此變得十分凶暴且極具攻擊性。

  而究其根源,紅目身上出現的變化,就是因為那赤色小蟲本身具備的毒性。而不同毒素之間又會互相衝突,就如同眼下,被紅目吃下去的毒素正在與其體內本有的蟲毒互克,使那紅目巨蝦的狀況有些不大對頭。

  只見那怪異巨蝦渾身篩糠也似地抖個不停,頭上的一對眼球顯得越發猩紅,幾乎要滴出血來。

  那隻小瓶落入水中後,精準地砸在了紅目的身上,轉眼已經裂開。

  而其內盛裝的粉末則成霧狀散開,很快便被紅目巨蝦給吸了進去,進一步激化了其體內毒蟲的活性。

  原本只是隱隱體現在甲殼上的暗紅色血絲,此刻猛地亮起,並比先前粗壯了數倍,迅速在其渾身上下蔓延,不一會兒,便令那一身青灰色甲殼變為了鐵鏽色。

  於短時間內發生了這等急劇蛻變,令得紅目巨蝦往上一拱,將上半截身軀豎立起來,胸腹間的足好一陣張揚舞動,於水中掀起激烈波瀾,

  「糟糕。」苗月兒也沒想到自己下的餌料竟有這樣效果,「好像料下得太猛了——」

  「估計是你這小瓶里的東西品質太好?」陳陽歪著腦袋,饒有興致地道:「又或者,是這類小蟲沒見過什麼世面,經不起挑撥,一點餌料就勾得其發狂?」

  陳某人並不感到緊張,因為要對上這發瘋紅目巨蝦的,又不是他自己,水裡的它那些同類才是第一波要遭殃的,而只待其拼個兩敗俱傷,就是自個兒去收取這漁翁之利的時機。

  紅目巨蝦本就因為赤蟲寄生而神智不清,如今受苗月兒的餌料一激,徹底狂性大發,六親不認地對周邊一切活物發起了突襲。

  鐵鏽般的暗紅色身軀一個衝刺,巨鉗隨之落下,將另一頭稍小的巨蝦生生地夾成兩截,並將那頭顱的斷口處湊到嘴邊,口器一陣舞動地吮吸著內中腦髓。

  巨蝦的甲殼確實堅硬如鐵,已不知多少次,在互相激烈交鋒之時進出點點火星,而那紅目巨蝦的甲殼卻是較尋常巨蝦更脆一些,在廝打過程中,表面已被劃出了道道傷痕,卻宛若傷疤一般更顯其凶性。

  「這紅目甲殼的防護性雖然下降了,但也因此而更加靈活輕便,也算適合它這狂暴模樣下的動作。」

  陳陽估摸著,眼下已大概過了一個時辰,面前的海水已被巨蝦相互搏殺的鮮血染透,而於渾濁的暗流中,紅目巨蝦是當之無愧的、唯一存活下來的勝利者。

  在其身邊漂浮著無數破碎的甲殼、殘肢斷臂,還有早已咽氣的頭顱。

  那紅目巨蝦的情況也不算太好,攻擊性更強而防護稍差的甲殼,此刻布滿了無數傷痕,有幾道極深的甚至已深深陷進了血肉之中,內中不斷有幾縷血絲朝外飄散。

  「好。」陳陽在一旁摩拳擦掌,他興致勃勃地道:「折騰了這許久,眼下是時候給這場鬧劇收尾了。」

  「師兄千萬不要輕易下水。」苗月兒在旁鄭重提醒道:「那紅目受了傷,體內的毒蟲也因此滲入了水中若此時下去,一個不小心便會被那東西附體,到時處理起來極為不便。」

  「放心,這個我曉得。」

  陳陽擼起袖子,手掌交錯間只一搓,掌心便不斷釋出雷光,重又凝聚為一柄長矛的形狀。

  「搞定這東西,又何須下水那麼麻煩?」

  話音未落,雷矛已脫手而出,散發著尖銳的蜂鳴聲破開水面,直直地命中了那抬頭的紅目巨蝦,筷子捅豆腐般打了個對穿。

  雷光的餘波化作無數道電弧散開,很快便流遍了紅目巨蝦渾身,後者直起上身示威的動作還未結束,生機已從雷矛貫穿的創口處迅速流失,先是當場僵住,而後慢慢蜷縮起來,弓著身體倒在地上。

  至此,陳陽的驅虎吞狼宣告功成,至少這一小片水域中的隱患已被清除乾淨。


  沒了礙事的東西攔路,通往神樹的路途自然暢通無阻,因為擔心水中可能存在的赤蟲,二人並未下水,而是自岸邊尋了根木頭作為代步之用,以法力催動作為舟船,直抵前方的神樹樹幹。

  這神樹確實巨大,就算是駕船圍著其兜圈,也得花上足足好幾刻鐘,而從里外不同的角度去看待這神樹,得到的結果也截然不同。

  從裡頭看,怪蛇肆虐、血肉橫生,儼然一個怪異的蠻荒世界;而從外頭看,則是金光閃閃、恢弘大氣,淡金色的樹幹隱隱透著一種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嚴。

  「其實,光論賣相,眼前這東西倒也無愧神樹之名。」站在木頭上,陳陽抬頭打量著神樹,「且不論來歷,此樹靈氣、生機之強,實在是世所罕見。哪怕是病、垂死模樣的現在,若能得其萬分之一的精華,恐怕也可生死人肉白骨。」

  「就算是如此,這一棵神樹還是走上了歧途,並未能誕生足夠的靈智,只一味注重形體的增長,性命未能兩全,到頭來還是給他人做嫁衣。從中可見智慧與本心之重要,實不在任何妙法之下。」

  「咱們不是來這論述修行之道的。」

  苗月兒打斷了陳陽步行時的款款而談,「師兄,我們已轉了兩三圈了,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了,

  接下來到底要做些什麼?」

  她此番完全是為看住陳陽而來,故而對於研究這神樹,既沒什麼興趣,更沒什麼頭緒。

  「別急嘛。」

  與其相比,陳陽的興頭倒是很足,他指著神樹道:「你可看出了這神樹的生機何處最強,何處最弱?」

  苗月兒搖頭道:「我又不怎麼懂得望氣之術,也不像你那樣煉得一雙法眼,如何看得出來?」

  「以這二者間的差別,你就算只憑藉修士對氣機的模糊感應,應當也能察覺出來。」陳陽耐心道:「你且靜下心來,仔細體會。」

  苗月兒知道,陳陽既然要她如此做,其中必有用意,於是乖乖地依其所言閉上雙眼,集中精神,去細心分辨神樹所發出的氣息。

  將全部精神都集中後,於苗月兒的感知里,身邊這一株神樹就仿若天上的烈日散發著熾熱的生機,叫人根本無法忽視其存在,而正如陳陽所言,那強悍的生機也並非是在那形體上均勻分布的,

  而是有多有少,且沿上下而有著明顯差分。

  簡單來說,便是越往上越弱,越向下越強,而到達某個臨界點之後又反了過來,變成越向下越弱,越往上越強。

  毫無疑問,能左右這樣一株神樹的靈氣分布,進而掌控其生機的,有且僅有可能是那一顆存在其體內深處、聚集著性命精華的樹心。

  「就是這裡!」苗月兒以素手指向神樹上的某一處,「十有八九,咱們上次見到的那顆樹心,

  就在裡頭的這個位置!」

  「師妹的直覺果然敏銳。」陳陽點頭贊同著苗月兒的看法:「不錯,我也覺得那顆樹心的位置就在彼處,只要透過這樹幹打個洞,就能直達樹心所在。」

  苗月兒問道,「師兄是又要去動那樹心,從其身上榨取帝流漿?」

  「當然不是。」陳陽趕忙否認道:「取得帝金珠後,那顆樹心已快要被掏空,此刻再貿然動手,只怕會加快這樹的崩塌。而一旦壓制不住下方火山,叫其噴發出來,則你我首當其衝,恐怕都要死在這裡。如此危險的事,我當然不會去做。」

  「那你琢磨樹心的位置做什麼?還要在這樹的上頭開洞?」

  對此,陳陽則答非所問地道:

  :「..—你還記得當時我們在七星洞天所經歷的事麼?」

  「當然記得了。」苗月兒奇怪地道:「你怎麼又突然說起了這個?」

  陳某人今日的思維太過跳躍,以至於她有些難以跟上。位於湘西的七心洞天,乃是她第一次跟隨陳陽進入的秘境,也是在那,陳陽代師收徒,讓她正式加入了搬山派,自此也是個有根有腳之人,而不再是秦淮河畫舫上的一朵浮萍。

  也是在那,二人與魯矩結識,如今墨家也已成為搬山派最得力的援手。

  其中種種,縱使是今日想起也令人記憶猶新,又怎麼可能輕易忘記?

  等等·——心?

  苗月兒記得,在那七心洞天不同的幾座支殿之中,正有與「心」相關的一座,就在那裡,陳陽完成了「雙心」妙術,將一顆七竅玉心縫入了百花谷鹿夫子體內,使得後者二心並存,進而產生了奇特變化。


  「師兄不會是想」苗月兒試探著道:「給這神樹也再配個心臟出來吧?」

  島上出現的種種異狀,歸根結底都是因為扶桑神樹逐漸衰老,無力壓制身下的海底火山,才致使島上生態開始惡化。而陳陽一行到來後的種種做法,又加劇了這一過程,等同於神樹在衰亡的路上又被抽了一鞭,自此加速奔向凋亡。

  從神樹的外在表現來看,那肉瘤般的樹心正是其體內核心,亦是一身氣機的主宰。

  心在則樹在,心滅則樹亡。

  所以為了挽救頹勢,給這神樹之心注入新的活力,無疑是最直接有效的辦法。

  「給這神樹再加顆心,也虧你想得出來。」苗月兒不可思議道:「可樹心與人心如何相提並論再說了,咱們從哪無中生有,給這神樹又整顆心出來?這是不是太異想天開了?你就這般確定,兩顆心能連到一起,且都能發揮作用麼?」

  「兩顆頭尚且能連到一起」陳陽不以為意道:「兩顆心又有什麼難的?」

  這話倒是提醒了苗月兒,她們曾親眼見到,在赤色小蟲的作用下,本已死去的軀體重又復甦並且大殺四方的場景,而那復甦的身軀更是由兩具不同的軀體強行拼湊而成,一個是來自「羽羽」異蛇,另一個則是這神樹上的樹靈。更近的,還有方才水域裡頭的紅目巨蝦,其表現同樣有目共睹。

  「你的意思是借用那赤蟲之效,將兩顆心接納在一起?」苗月兒明白了陳陽所想,也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極為大膽的構思,「而這心,也可以自其他生物那裡得來只需要抑制住赤蟲的毒性,就能在發揮其效用的同時,又將危害降低至最低-好比之前那紅目,它就遠比尋常巨蝦要活躍得多。」

  「我們有原料,有方法手段,而且全都可以就地取材,這麼看,還真很有希望完成。」苗月兒細細琢磨起來,發覺此事似乎真的可行,如今實際上只有最後一個問題沒解決,「唯一的難點是,

  怎麼找到足以與那樹心平分秋色的其他心臟即便是方才的紅目巨蝦,也遠遠不能與樹心相比。」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缺少這至關重要的一味原料,即便是將這方法夸出花來,終究也沒人能實現。

  說到底,這提議在原理上是可行的,但真正執行起來的麻煩事實在太多,光是想一想都感到頭大。

  「這你就不懂了若是原本狀態完好的樹心,那的確麻煩。」陳陽笑著道:「可現在這樹心,卻是被我抽取了帝金珠之後的,如今正是虛弱時候。能在這時恰好與其湊成一對,雖然不常見,也不能說完全沒有而且,你不能光看樹心的大小,也要注意其底蘊。」

  「只要能讓這神樹更穩定一些,哪怕拖不了太久,咱們也能有更充足的時間、拿出更多的手段,來將這地方隱藏的秘密一一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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