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臨時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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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帳東西!」

  王總旗一腳將慌張的士卒蹬翻在地,斥道:「慌張什麼?仔細說來就是了!」

  士卒在地上摔了個跟頭,趕忙單膝跪在地上,面色依舊倉皇。

  「總旗大人,下去查探墓穴的幾個兄弟,不知被什麼東西悄摸地害了,竟是一個都沒上來!我聽著半天沒有動靜,本想找他們說話,還沒來得及動作,那幾位兄弟的頭就從那洞裡拋到了地上!老錢他們死得慘啊,總旗!!」

  聽到這話,王總旗的臉紅一陣白一陣,咬牙切齒。

  「我不是叫你們只在上頭把守?誰讓你們私自下去了!」

  士卒不敢回話,將頭低了下來,恨不得埋進地里。

  陳陽瞭然,想必是那幾個倒霉鬼想要下去偷偷撿幾件東西,誰知卻撞上了昨夜那個會砍頭的妖物。

  「本想封了此處墳塋,稟報上官後再做處置,但如今下頭的妖物壞了底下士卒的性命,我便不能坐視不管。」

  王總旗對著徐弘遠拱手道,「今日恰逢公子在此,就勞煩公子做個見證。」

  徐弘遠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啊……我曉得。」

  「道長,方才是我無禮鄙薄,還望不要見怪。」

  王總旗復又轉身對著陳陽拱手,變得客氣起來,「既然道長能降伏兩條屍偶蟲,必有神通,還望能助在下一臂之力。」

  此人前倨後恭的轉變之快,令人咋舌。

  其實原因簡單,無論那些在墓穴里死於非命的神機營士卒是否私自行動,這位總旗一個無能的罪名是逃不脫的。

  三大營的士卒乃是朝廷精銳,每個士卒一年下來要花費近百貫的糧餉,平白無故折在這裡,王總旗作為主官必然被問責。

  雖是魏國公親軍出身,但廝混這麼些年才有一點位置,如果不想被一擼到底,就只有將功贖罪這一條路。

  陳陽明白了王總旗的意思,也知道對方未必是信了自己,而是有求於自己,笑問道:

  「總旗大人是想保住自己這頂官帽?」

  「是。」

  王總旗倒是非常坦然。

  「為今之計,我唯有將功補過。」

  「倒也爽快。」陳陽點點頭,「既如此,我也願意助總旗一臂之力。」

  陳陽想著,王總旗的官帽自然不關他陳某人的事,但既然對方被手下坑了進來,不得不趟這趟渾水,倒是可以倚為臂助。

  「師父,你們要下去?」徐弘遠反應過來,眼巴巴地看著陳陽兩人:「能捎帶上我一個麼?」

  帶上你,反而是累贅。

  陳陽看了他一眼,對徐弘遠能起的作用心中有數。

  不過若是加上這次,徐弘遠倒是已幫了自己兩次,或許還真有些緣分?

  初次見面的時候,陳陽並未料到自己會與徐弘遠有這麼深的牽扯,雖然不能傳授倒斗的手段,但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似乎也無妨?

  不過,這些都是以後的事了。

  「弘遠兄。」

  無論徐弘遠怎麼稱呼自己,陳陽仍是與其各論各的。

  「下方的妖物有些厲害,若是廝殺起來,我不一定能護得住你。」

  「啊?那我還是不去了。」

  徐弘遠一呆,他想到剛才目睹的慘狀,不免害怕陳陽也跟著遭遇不測,便勸阻道:

  「師父,既然那地方如此兇險,不如我們還是多派些人來……」

  「弘遠兄此言差矣,墓穴低矮狹窄,人多反而放不開手腳,不如只挑選些精銳士卒相隨。」

  陳陽擺手拒絕了徐弘遠的提議,進一步解釋:

  「而若是請大軍來掘土刨墳,也不是不行,但其一是怕墓中的妖物趁機走脫,反而遺禍於地方;其二,此墓的主人也算是一方英豪,實在不可輕侮。」

  「哦?」王總旗有些好奇,「敢問道長,此墓之主是誰?」

  「故漢壽亭侯,關雲長。」

  聽到這個名字,王總旗一時愕然。

  三國故事早已人盡皆知,關雲長的大名更早就如雷貫耳,受到不少人的崇拜。

  聽聞是要下關雲長的墓,軍士們一時間都有些畏懼,面露猶豫。


  最終,王總旗以其個人威信,還是挑出了八名膽大的精銳,都是膀大腰圓的壯漢,全副武裝、筆直地站在陳陽面前。

  「不需要這麼多人,加上我與總旗一共四五人便可,其餘人就在上頭接應。」

  陳陽看了看,從中挑出幾個身材較為均衡的,並建議道:

  「把飛檐大帽摘了,銃也不需要帶,脫下甲冑,就帶著護身的藤牌短刀,若有手弩,也帶上幾支。」

  按照陳陽的吩咐,眾人在得到王總旗的首肯後,立即照做,將裝備脫下。

  雖然這些人沒什麼經驗,但好在聽命令,又是敢搏殺的,對於缺少幫手的陳陽來說,自然是好事。

  王總旗見陳陽如此熟練,在心中越發堅信先前判斷——這人必然是個積年的土耗子,只是這番有他與自己一齊帶隊,下墓倒更有把握。

  兩個各懷心思的人,因為種種緣故,組成了一支臨時的團隊。

  牽扯了半天,日頭已接近晌午,於是眾人乾脆開始用飯,又休息了一會,趕在陽氣最盛的午時下到墓中。

  進入墓道後的第一件事,便是點亮火把。

  五人一共用兩支,分別位於隊伍的前後,登時便將狹窄的墓道照亮。

  「咦,這關帝爺爺的墓咋這麼寒酸?道長莫不是在誑俺們?」

  說話的藤牌手名叫劉七,時常吹噓自己和劉備是本家,正借著火光,瞪著一對大小眼看著墓道兩側的石牆。

  王總旗本要出言呵斥,轉念一想,說話也可緩解下緊張,因此便閉上了嘴,只冷著臉站在那。

  「這位老兄就不懂了,這墓里安葬的雖然是關雲長的身軀,但卻是他冤家對頭修建的,能用什麼好材料?」

  陳陽一邊走,一邊嗅著驟然變濃的血腥味,心下微沉,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

  「而且這地方並非什麼養屍地,而是鎮屍絕戶地,會讓子孫後代倒大霉的。」

  「原來是這樣。」劉七恍然大悟,「那死在這裡的兄弟,家裡豈非也要倒霉?」

  「雖然不是墓主,多少也會有影響。」

  王總旗默不作聲地跟在後頭,卻想起另外一件不是很相干的事。

  他記得當年蜀漢後主投降之後,關家確實是被滅了滿門的,只是不記得是誰下的手,好像是個姓龐的?

  一邊扯著閒天,幾人已再度來到了那一道墓門外,向里看去。

  地上的血跡已變多了數條,都匯總在這裡。

  被陳陽完全打開的大門中,赤菟馬骨依舊屹立不倒,其身前卻多了幾具坐在地上的無頭身軀。

  清一色的神機營打扮,手中還握持著他們稱之為「神機銃」的火繩槍,只是火繩早已熄滅。

  點點鮮血濺染在赤菟馬骨上,令那本就氣勢凌人的骨骸,更多了些血腥猙獰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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