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癒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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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的發展令劉雨、令所有人都無法預料。

  誰能想到,僅僅三個人就可以把整個宴會廳絞的天翻地覆。誰能想到,窩囊懦弱只會哭的周溪時竟然會如同瘋狗般到處咬人。誰能想到,學生時代的一場惡作劇竟然會招來如今的結局。

  附庸劉雨的同學,躺在地面上痛苦呻吟。手中一遍遍撥打的電話,再一次傳出冰冷的提示音。「對不起,由於信號不佳,您的電話已經被限制呼出……」

  聲音一遍遍重複著,反覆告知著劉雨她被掐斷的希望。

  她倉皇眼珠不斷的轉動,偌大的宴會廳里,她的身邊空無一人,孤立無援的恐懼在周溪時三人逐步的逼近下,具象化呈現。

  「你們倆究竟是誰?周溪時僱傭你們來的?」

  劉雨無助晃動的眼珠落在周溪時身後的緋色與夏澤辰身上,兩人身法高度相似,臉色陰沉,眸色之中是如出一轍的森寒。

  劉雨的牙齒微微打顫,強撐著鎮定。

  「這樣好的身手,你們是周溪時花錢買來的打手吧。哈,那個廢物陳流居然連周溪時的腦子比不過,想敲詐竟然不找專業的打手,找那幾個沒用的窮光蛋。不過你們更是個沒腦子的傻子,周溪時給你幾個錢又如何?在場的哪個不是豪門背景,你們聽一個沒權的私生女的話對付我們,你們知道下場是什麼嗎?等我們出去,你們倆一個都逃不了牢獄之災!」

  劉雨緊繃著語氣,勸說道:「但現在,我可以幫你們。周溪時幫不了你們,我可以。我的父親提拔好幾個門生都在法務部,放兩個人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我還可以給你們更多的錢。但你們要是傷害了我,就不是故意傷害罪那麼簡單。所以,學聰明點吧,把握住最後的機會。」

  「她在說什麼啊?」夏澤辰一臉不解:「刀子都落在脖子上了,她怎麼還在激怒周溪時呢?」

  聞言,緋色只道:「她啊,以為勸動了我們就能逃過一劫。」

  「什麼?」夏澤辰十分不滿:「周溪時她在瞧不起你!」

  「你們,你們……」劉雨感到被愚弄了,憤怒道:「沒腦子的下等人!聽不懂嗎?我可以免你們的罪,給你們更多錢,誰能給你們更多的好處難道分辨不出來嗎?!」

  「免罪?」夏澤辰露出狡黠的笑容,「不好意思,我未成年。」

  緋色眼底漆黑,淡然笑道:「我本身就是罄竹難書之人,多一個故意傷害罪又如何?錢我倒是心動,只可惜你晚了一步,我現在不缺錢了。」

  「你們……」劉雨呼吸一窒,眼睛瞪大。遊說失敗的結果推動了她的恐懼。周溪時走近一步,黑影蓋在了劉雨這副的面孔上。

  「可怕嗎?」周溪時出聲問道:「孤立無援的現狀。」

  劉雨回神,視線落在一直被她無視的周溪時身上。

  劉雨瞧不起周溪時,因為她懦弱、愚蠢、無用,輕微的幾句話就能看見她發抖的可笑模樣。可當她直視周溪時,看見她不再對著她惶恐、求饒的模樣時,腦海不由得開始混亂。

  周溪時平靜又凌厲的面孔,是劉雨從未見過的陌生。

  「你有什麼好得意的!」劉雨後退,直著脖子,不甘示弱道:「你不會忘記了吧!就在剛剛,你還在磕頭求饒,現在有兩個人陪你還真以為自己有多厲害嗎?別以為我會怕你!」

  「那你為什麼要後退呢?」周溪時陰沉著臉,又一次邁進。「因為你的身邊沒有人,那些狐假虎威、附庸你的人不在了。你變成一個人了,所以你害怕。劉雨一個人的滋味得如何?四周沒有人站在你身邊的感覺是怎麼樣的?」

  劉雨腳步踉蹌,目光不自覺地看向周溪時手中滴血的酒瓶,身形晃動。「你,你別再過來了。」

  周溪時逼近,「還不夠呢,我們才三個人,這才哪到哪呢。你體會被三十多人無視的滋味嗎?你體會過被三十多個人取笑捉弄的滋味嗎?你體會過被他們使喚,羞辱,被膠水糊凳子,被剪頭髮,被推倒被毆打的滋味嗎?」

  劉雨不斷地後退,身體發軟。「周溪時……你,你不要再發瘋了,你知不知道對我動手是什麼下場?」

  「我說,你知不知道那是滋味!」周溪時突然喊道,乾涸的眼眶浮現憤恨的淚花。「不是一兩分鐘,也不是一兩天,是三年又三年!」

  「那又關我什麼事!」腳跟貼上牆面的劉雨大喊,她的喉嚨發乾,緊咬著牙關。「還不是你自己蠢!是你自己沒腦子相信我!說到底還不是因為你搶走了我的風光,所以我才報復你。都是你的錯!」


  無數個黑夜裡的夢魘,惶恐驚醒的周溪時不安地抱住自己。她流著眼淚一遍遍懊惱。

  「是我的錯,我做錯事了。是我沒照顧好兔子,是我愚蠢,是我辜負了父親的機會……」

  曾經的酸痛鋪天蓋地的席捲了周溪時的全身,她紅著眼睛,猛然舉酒瓶砸向一切的罪魁禍首。

  「不是我的錯!」

  隨著一聲吶喊,破爛不堪的酒瓶擊中牆面,炸出絢麗的花。

  劉雨的瞳孔驚恐的放大,不可置信的轉動眼珠看在耳側爆裂的酒瓶。堪堪擦過的距離,如果不是她躲了一瞬,那朵花將會碎裂在自己的臉上。

  周溪時是玩真的!她是真的想致我於死地!

  劉雨的身軀瘋狂抖動,冷汗濕透了後背,哐當一聲雙腿癱軟跪坐在地上。

  她無助地抬頭仰視周溪時憤怒的面孔,後背是牆,左右緋色夏澤辰堵住。被驟然驚到的心跳如同牛皮鼓瘋狂作響。

  「周……溪時,別這樣……」臉色慘白的劉雨突然扯出了笑容,「我們曾經是朋友呢,最要好的朋友。你那個時候很喜歡送我禮物。」

  我在說什麼?

  劉雨哆哆嗦嗦的聲音逐漸出來:「是,我第一個找你講話……是我帶你逛遍了校園,我們周末相約,你……還同我分享了那麼多家中的事情……你都忘記了嗎?」

  我到底在說什麼?

  「還有……還有我們……」

  「你在向我求饒嗎?」周溪時冷言道。

  什麼?!

  劉雨的表情扭曲,緊接著後知後覺地愣住。

  我……居然在求饒。

  我居然和那個周溪時一樣,跪在地上,可憐兮兮的求饒……

  強烈的屈辱感,攪碎了劉雨的心臟,她緊握拳頭,顫抖著嘴唇,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還不夠,」周溪時搖頭,她看著這樣的劉雨,眼中的淚花逐漸蓄起。「你這才哪到哪啊。」

  「不緊,我們慢慢來。」緋色朝周溪時遞來一把地上餐刀,她聲音平靜得可怕。「附近的酒瓶都被你用得差不多了,換這個吧。」

  「不要!」

  驚恐的劉雨逼著自己把喉嚨里的話一句一句說出來。

  「周溪時,我求你了……看在我們曾經要好的份上,別這樣對我……」

  說出去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尖刀一樣扎進劉雨的血肉,她忍著剜心般的疼痛,抬頭露出討好的笑容。

  這……就是周溪時的感受嗎……

  然而周溪時還是搖頭,「不對,還不夠。」

  周溪時接過閃著寒光的刀,劉雨身體抖得跟篩子一樣,眼淚逐漸流出來。

  她緊盯著那把刀,看見周溪時高高舉起的手猛然逼近!

  「對不起!」劉雨猛地閉上眼睛,崩潰的眼淚淌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對不起我不該因為嫉妒心去誣陷你,對不起我不該利用你的善良,對不起我不該動員全班欺負你。對不起,周溪時!都是我的錯,我無恥我卑鄙,我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四周寂靜,劉雨顫顫巍巍的睜開眼睛,看見那把刀停在她的眉心。

  周溪時任然搖頭,露出若有似無的笑:「你跟當初一點都沒變。曾經你在我父親的權威下,跪著向我求饒。現在,在我暴力的威脅下,哭著道歉。你真的,既卑鄙又可笑。」

  餐刀墜地。

  在赤手動手前,周溪時說了最後一句話。「但為你這種人,讓我背上殺人罪名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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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澤辰一腳踩碎陳流準備的所有錄像設備,他對兩人說道:「檢查過了,錄像都摧毀了。」

  「很好,」緋色點頭。

  夏澤辰望了一眼傷痕累累走向二人的周溪時,湊近緋色的耳旁問道:「其實……我本來以為你會替她出手擺平一切。這樣的話,她就不會受傷了。」

  聞言,緋色抬眸看向逐步走來的周溪時。

  一身污濁禮服的大小姐遠比緋色剛當場時更加狼狽,臉上、手臂,甚至是一些看不見的地方,都添上許多傷口,看上去很痛、很慘。

  那是周溪時發瘋反擊時,留下的打鬥痕跡。緋色能在打鬥之餘護周溪時周全,卻也做不到讓她毫髮無損。


  夏澤辰說得對,周溪時如果不被緋色帶著參與這場戰鬥,她不會受到這些疼痛的皮外傷。

  「但她心裡的傷口癒合了。」緋色開口。

  夏澤辰專注的視線落在緋色上,看著她淡然又平靜的神色中,慢慢浮現一絲欣慰的喜悅。

  緋色說:「學會抗爭過後,便不會再害怕。她……不會再害怕做錯事了。」

  「緋色!」周溪時跑過來,「拿回我的光腦了。」

  緋色抬手,輕輕撫摸周溪時臉上的傷口:「疼嗎?」

  「不疼!」

  周溪時搖頭,臉上綻放出一個如鮮花般明媚的笑容,眼睛變成兩個彎彎的月牙。燦爛的笑容倒映在緋色的眼睛裡,周溪時無比肯定道:「我只覺得很痛快!」

  兩人的身旁,靜默立著的少年,目光長久的停留在緋色上。他觀察著,對自己冷漠的她,對他人溫柔的她。

  那麼你呢?

  你心裡的傷口什麼時候才能癒合?

  突然,遠處傳來了烏泱泱的保鏢腳步聲與嘈雜的對話聲。

  「有兩個人入侵了莊園,往陳少爺那去了!」

  緊接著下一秒,急促尖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莊園!屬於警察出警的鳴笛,振得兩個非法闖入者渾身一激靈。

  緋色與夏澤辰立馬默契對視,異口同聲道:「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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