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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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穎不會再讓他幫自己換藥,因此她每天換藥的時間是不固定的。夜謎有自己的事情做,自然不可能天天都盯著她,所以幾乎後來每次來的時候她都會讓青蓮告訴她自己已經換好了藥,然後依舊好像之前那樣面朝里躺著裝死。

  夜謎的性子雖然嗜血殘暴,到好在他倒並不算很好色。就算來了,也只是隔著半透的絞紗帳默默地看她一會兒,然後便走了,從來沒纏著她什麼,更沒有對她做出什麼不軌的事情。

  天氣一天一天地熱起來,華穎身上的傷就只剩下腰部的還沒有好全,不過也已經開始長新肉,經常覺得傷口處癢地難受,要不時用手去撓上一陣,

  「姑娘,你這腰部的傷應該會留下疤痕呢,可惜了這一身細皮嫩肉的。」青蓮嘖嘖了兩下,表示可惜。

  華穎嗯了一聲,一副完全不在乎的神情。對於青蓮或者院子裡的其他丫頭,她現在已經表現得沒那麼抗拒,但跟她們也親近不起來。同樣,青蓮等人雖然對她畢恭畢敬,但除了生活中的事情,涉及到關於夜謎的事情一句都不會跟她多說。

  明顯是有人特意吩咐了的。

  原本還想在從她們的口中套出點什麼,沒想全盤落空了。

  不知不覺,華穎在這裡住已經差不多快十來天。她現在已經可以四處走動,但因為被封住了武功,她其實跟普通人已經沒什麼分別。夜謎在院外派了士兵日夜看守,以她現在的情況,她想逃的時候估計青蓮幾個人就能將她按到地上,又何況對付幾個全副武裝的守衛。

  所以在院門口晃蕩了幾次之後,她就徹底不去想這事情了。可是沒辦法逃出去,不代表她不記掛外面,她在這個世界的母親,冷墨承,夜息寒等,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被夜謎入虜到了這裡以後,仿佛跟整個世界都隔絕了。

  每天的日子她都過得很煎熬……這一段時間,她吃地很少,睡覺也少。除了她想跟丫鬟們套話的時候,她幾乎都是沉默的,有時候會趴在書案面前寫字,一寫就是大半天,寫的那些字誰也看不明白。

  青蓮有一次忍不住好奇問她紙上面寫什麼,她淡淡地答:「中文。」

  「中文?」青蓮困惑地眨了眨眼睛,露出一臉的不解。

  華穎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勾,卻不再搭理她,只顧自己一筆一划地寫了起來。青蓮咬了咬唇,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走到門口,卻見到夜謎如山一般的身影站在院子外面,一身金色的袍服襯得他更加面若冠玉。

  青蓮嚇了一跳,隨即誠惶誠恐地走到他面前跪了下來。

  「皇上……」

  「免了。」他抬了抬手,眼睛朝著華穎所在的房中看了看。

  青蓮隨即會意,連忙稟告:「華姑娘在裡面寫字呢。」

  夜謎「唔——」了一聲,狹長的眼睛中露出如有所思的情緒,原本覆在身後的雙手放了下來,寬大的袖擺連著袍角被風吹起,在他的身周翻轉著舞動,似乎下一秒就要朝天空飛去一般。

  前幾天青蓮找他說是華穎要文房四寶,他不以為意,以為她只是在院子裡頭悶得慌找點消遣罷了。

  「她寫的字,奴婢一個也看不懂。」

  「哦?」他唇角微翹,露出一絲驚訝。赫國是從夜氏手中奪取的江山,所以所用的文字自然是一樣的,可青蓮竟然看不懂華穎所寫的文字?真是一件怪事情。

  「皇上請看……」青蓮從袖中取出一張揉皺的紙,遞過頭頂給他,沉聲道:「這是今天奴婢趁華姑娘不小心偷偷拿的,剛才奴婢還問了華姑娘寫的是什麼,她說她寫的是中文。」

  夜謎伸手接過,放在眼前看了看,眉頭微皺,可以肯定這不是赫國的文字。沉吟了一下,將紙張小心折起來放於袖袋中,看了依舊跪在地上的青蓮沉聲道:「你做得很好,下去領賞吧。」

  青蓮的低垂的雙眸中閃過一絲驚喜,連忙磕頭謝恩。見夜謎轉身要走,便驚訝出聲道:「皇上不進去看華姑娘了麼?」

  又聽見他輕輕「嗯」了一聲,然後轉過身快步走了。

  --

  也許是春天容易犯困,或者是被封住命門,所以一天到晚都有些懨懨的,做什麼都打不起精神。寫了一會兒字之後,人莫名地有些犯困,想著在書案上趴一會兒,沒想到趴著趴著竟然就睡著了。

  「周澤辰是天潤萬家集團的唯一繼承人,我們華氏集團雖然也不小,可跟他們比卻算不得什麼……給你這麼好的機會你怎麼就不懂得好好把握。」


  「我怎麼會知道華穎一年會在飛機上認識他,你說他一個堂堂權少,莫名其妙的怎麼會到去當空少的。」

  「天潤萬家的業務包括航空業,這不就是他父親想讓他在基層多鍛鍊一下麼……」

  「媽媽,還有一件事情你並不知道吧,那個周澤辰的母親和華穎母親是好朋友,聽說兩人還開玩笑似的訂下了娃娃親,所以他們很小的時候就一起玩算青梅竹馬了吧,你女兒我雖然長得有幾分姿色,可是華穎那樣子,我怎麼跟她爭?」

  「你哦,女人好看有個屁用,你看你娘,啊--樣子也不算上上乘,可你繼父還不是對我死心塌地的……唉,你若是有媽媽一半的手段就……」

  華穎約了周澤辰吃飯,上了車以後發現自己送他的生日禮物沒拿,便又返回樓上,卻沒想到竟然聽到王玲母女這一段對話。

  她雖然不怎麼喜歡王玲,但是看在父親的份上,她還是能叫她一聲媽媽的。還有這個華顏,平日裡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對她說的話也是言聽計從,華穎平日生活里大大咧咧的,很多事情都是她在提醒和安排,原本以為有這樣的一個姐姐,她很幸運,沒想到……

  「嘭--」地巨響,門被踹開了。

  王玲母女呆若木雞地盯著站在門外的華穎,憤恨,失望,傷感等表情交織地呈現在她的臉上。

  「阿穎……」王玲的臉色異樣灰白,眸底帶著驚慌,嘴巴張張合合了幾次,卻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華顏呆了一呆之後,用手捂著臉「嗚嗚」地哭開了。

  從小到大,她都很怕華顏哭,她看不得她較弱無助,梨花帶雨的樣子。

  可這一次,她冷冷地看著,卻有一種反胃的感覺。

  --

  「阿穎——寶貝……喂!」周澤辰抬起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怎麼了這是?」

  她勉強笑了笑:「沒事,大概是有些累了。」

  「唔——」他在她一邊的臉頰輕捏了一下:「以後別那麼拼命了,零花錢不夠老公給你。」

  「去你的。」她又好氣又好笑地瞪了他一眼:「你有本事就把華氏集團給收購了,這樣我就安心在家做少奶奶。」

  「真的?」

  「假的。」華穎瞪了他一眼,撅了撅嘴道:「我才不願意一天到晚無所事事,不上班很容易跟社會脫節,到時候成了黃臉婆,你不就有正經理由去外頭找小三小四的。」

  「我有那麼饑渴麼?」他壓低了聲音,眼底跳動著炙熱。

  華穎咬了咬嘴唇,又瞪了他一眼。

  他輕嘆了一聲氣,又恢復了正常的表情,將菜單遞給她後感慨道:「今天似乎胃口不怎麼好啊,擱在平日你這小吃貨早就已經迫不及待點了一桌菜了。」

  她敷衍了一句,心裡卻苦笑,自己家裡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換了誰都不會有心情吃飯,想到王玲母女剛才的那副嘴臉,胃裡面莫名地有些不舒服。

  「這家餐廳我不熟,你幫我隨便點一份吧。」

  他看了看她,笑了,看得華穎有些恍惚--很少見到一個男人微微一笑可以讓人有種傾國傾城的感覺。

  周澤辰幫華穎點了一份主餐為鵝肝醬的法國餐,他記得他們上一次去巴黎度假的時候,華穎幾乎每天都要吃一頓鵝肝,也不怕這種食物的脂肪高到嚇死人。

  華穎用餐刀切了一小塊鵝肝,搽在麵包上,剛放進嘴裡,不知為何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口腔裡面不停地泛著酸水,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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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會突然吐了?」周澤辰輕輕地幫她拍著背,看她的目光充滿疼惜:「現在好點了沒有?」

  他和這家餐廳的老闆很熟,所以華穎發生了狀況之後,直接就被請進去VIP休息室。

  華穎搖了搖頭,剛想說話,突然之間又是一陣反胃,趕緊從椅子上跳起來衝進洗手間乾嘔了起來。她晚飯什麼也沒吃,所以嘔了半天就嘔了些黃水出來,周澤辰在一邊扶著她的肩膀,雙眉緊皺。

  華穎打開水龍頭洗了把臉,抬起頭,看到鏡子中的自己臉色蒼白,眼妝也掉了,睫毛膏染得眼臉處黑乎乎的一團,樣子很有些狼狽。周澤辰站在她的身後,神情有些恍惚,一雙好看的眼睛若有所思。

  過了一會兒,他的雙眸漸漸變得清澈起來,唇角慢慢勾起泛起一絲淺笑,磁性的聲音中透著歡愉:「阿穎——你不會是懷孕了吧?」

  「怎麼會,我們每次做你不是都帶了小雨傘的!」

  他眼中的的笑意漸濃:「我記得有一次沒帶。」

  她愣了一下,也想到了那一次,就是她的第一次……臉上頓時垮了下來,哭喪著臉道:「不是吧,我不會那麼倒霉吧。」

  「什麼倒霉。」他皺眉,在她的唇上蜻蜓點水般地來了一下:「他是我和你的孩子,是上天賜給我們的禮物。」

  她有些驚訝,但更多的是驚喜:「你想要這個孩子?」

  「當然要。」他笑得像個孩子,將她從地上抱起來:「阿穎——我們有自己的孩子了。」放下她,捧住她的臉在她額頭上重重親了一口:「嫁給我寶貝——」突然之間想起了什麼,在側邊的衣服口袋裡面掏了掏,掏出一隻黑絲絨的首飾盒。

  「原本就準備了今天跟你求婚的……沒想到我還沒說,我們家的寶貝已經替我做了。」

  華穎哭笑不得:「周澤辰你正常一點好不好,我可能只是腸胃不舒服好麼?」

  他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你聽過父子連心的事情吧,寶貝,我感覺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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