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重回故土
天蒙蒙亮的時候，兩人便起了床。冷墨承安排的馬車已經等候在了門外，是兩匹馬拉的馬車，車廂不算很大，但就華穎和無雙兩個人坐在裡頭還是顯得很寬敞。
趕車的夜息寒，這段時間，華穎很少見他。見他似乎又瘦了些，但精神看起來還算不錯，眼神依舊清亮並透著警覺。
華穎只拿了一個很小的包袱，她這次回去並不是探親，心態自然是格外不同，就連買點地方特產回去的心思都沒有。
何況，輕車才能走得快，自然東西帶的越少越好。
出發這天，天氣很好，看著浮在天際的朝霞帶著淡淡的色彩便知道這天應該是個大晴天。
兩人站在垂花門下，四目相對。幾個丫鬟圍著她，神情間帶著幾分不舍。
「我走了。」
他「嗯」了，伸手撥了撥她的頭髮，指尖觸到她鬢角的皮膚帶著一絲微涼，柔聲道：「照顧好自己。」
「我會的……你也是。」
他又「嗯」了一聲：「到了給我來信。」
她笑笑，頃身樓住他的腰，踮起腳在他的唇上輕輕啄了一下：「走了，愛你！」
這個動作讓冷墨承怔了一怔，也讓他身後的丫鬟紛紛紅了臉，左顧右盼地故意避開目光，唇角卻帶著一些不好意思的笑。
--
上了車，車廂裡頭早已放置了炭盆，只覺裡頭溫暖如春，紅漆的小書案上面擺放著一隻拳頭大的蓮花形薰香爐，正裊裊地冒著青煙，呼吸間，縈繞著淡淡的清香。
無雙輕聲道：「王爺怕小姐不夠睡，特意吩咐奴婢點了安神香。」
華穎心裡一動，情不自禁地揭開窗簾往外張望，見那人雙手負在身後，目光正靜靜地朝她看著。從天空灑落下第一縷的晨曦，剛好照射在他的身上，仿似渾身都散發出一層淡淡的金光……
--
幾天的行程坐在馬車裡面，枯燥而無聊。
因為路面崎嶇，馬車晃動地厲害，所以想要在裡面寫寫畫畫也是變成了不可能。因此除了休息的時間下馬車走走，透透氣。大多數的時間，華穎都在閉目養神……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忍耐力不如古人，這幾天的時間，仿佛過了幾年那麼漫長，越是坐地久，心情就越煩躁。
怪不得有個成語叫做「為心似箭」。
對於她的焦躁，夜息寒自然是看的出來的，因此他睡得很少，除了晚上稍微睡幾個小時之外，華穎和無雙睡覺的時間，他都在日夜兼程，為的就是讓華穎早點回到新尹。
如此幾日，人困馬乏。
華穎看到夜息寒的眉目間已經透了一些的疲倦，眼瞼下帶著一絲淺青色不說，眼珠子也悄然爬上了一些細細的紅血絲。
走到第四天，天氣已經明顯得轉暖，炭盆早已經撤掉不說，連身上得衣服都已經由厚重的冬裝換成了軟錦絲綢製成的春裝，直覺從頭輕到了腳。
半途下車休息的時候，只覺一股帶著花草與泥土混合的氣息撲面而來，鄉間田野早已是蜂蝶飛舞采蜜忙，一派萬物復甦欣欣向榮的暖春景象。
「小姐啊，到底還是我們江南好。」無雙作沉醉狀，閉上眼睛，深深得吸了幾口氣。華穎笑了笑，沒說什麼。
這時候卻聽見一陣「嘚吧嘚吧」的聲音，回過頭，見一人騎著駿馬飛馳而來，只見那人穿著一身黑衣，見了他們的馬車也並未減速，卻是回過頭瞥了華穎一眼。
華穎雙眸一瞬不瞬地盯著她，整個人意識地進入了戒備狀態。她站在田壟邊，那馬從她的身邊飛馳而過，巨大的衝擊力將她周圍的空氣都帶地迅速流動起來形成了一股疾風。
也不知道他怎麼出的手，便見有個東西從他的掌心間飛出朝夜息寒打去。而後者一臉平靜，伸手便已經將那東西接了過去，一副輕描淡寫的姿態，似乎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那馬帶著人跑的飛快，眼看著越跑越遠，到了後來只剩下一個淺灰色的影子消失在路的盡頭。
這時候夜息寒卻快步朝著她走了過來。
「王妃，是王爺來的信。」
「哦--這麼快。」驚訝之餘，華穎趕緊伸手接了過來。見是一個用火漆封的竹筒，約莫一指寬，揭開封漆，拔下髮髻上的銀簪子將裡頭的信紙挑了出來。
翻開卻見上面白紙黑字寫著寥寥幾語：
穎穎吾妻，亂賊已誅，一切平安，勿念，愛你。
華穎抿了抿唇，看到愛你兩個字的時候，心裡登時就樂了，那個現代人才用的詞彙他倒是學得挺快，或許是她臨行前的舉動對他影響頗深。
無雙和夜息寒見她眉梢帶笑，不用華穎解釋也知道這封火漆筒裡頭的必定是喜報，心裏面也是不由地一松。
-
第五天的傍晚時分，幾個人終於來到了新尹。雖然已是晚飯時分，但大街頭上依舊人潮湧涌，華穎坐在車裡面，聽著路人的談笑聲，街頭小販的叫賣聲不絕於耳。
此時正是夕陽西下，橘色的陽光照著護城河，只覺得河面上鋪了一層金子，璀璨地讓人睜不開眼睛。
再次出現在繁華熱鬧的新尹街頭，華穎竟有一種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覺，恍如隔世。
馬車一路行至四王府，只見王府的大門一如既往地緊閉著，門前依舊是冷冷清清的，什麼都沒變過，只是華穎的心頭湧上一絲酸楚。
她還沒下馬車，夜息寒已上前拍門。
來開門的是羅格，見了她倒並沒覺得意外，大概是因為冷墨承早已經派人過來報了信。但畢竟分隔數月，此時羅格見了她卻也是激動萬分，嘴巴張合了好幾下，才發出聲音：「四王妃……」
華穎朝著他笑笑：「是我回來了，羅格，你最近過的可還好？」
羅格的眼眶瞬間變紅，囁嚅道：「小的一切都好，可是……華二夫人她……」
「我已經知道了，進去再說。」
羅格趕緊用衣袖擦了擦眼睛，有些不好意思道：「是是，是小的見了您太激動了，王妃快請進，請進。」
--
一路走到她和冷墨承曾經住過的小院，離開了幾個月，屋子裡幾乎沒什麼變化，就連空氣中也仿佛還遺留著他的氣息。
知道她要回來，羅格已經讓人將小院裡里外外都打掃了一遍。庭院中幾株不知名的花已經開了，在暮色下微微擺動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清香。
-
一邊吃東西，一邊聽著羅格將沈珀失蹤的事情跟她詳細地講述了一遍，越聽，心裡越覺得蹊蹺。
「你是說……我娘在失蹤前幾天的神色有些古怪。」
「是。」羅格點了點頭：「二夫人隔幾天就會去一趟沈氏繡坊，小的記得那天二夫人回來的時候神色十分慌張，小的就問她是否發生了什麼事，她說自己只是有些頭疼，沒什麼事情。」
「慌張？」華穎凝起眉頭。
「嗯。」羅格繼續說道：「小的當時心裡猜測是不是二夫人在外頭看到了什麼不該看到的東西。」
華穎放下筷子，開始沉思起來。
沈珀一向膽小，因此如果在街上看到什麼恐怖的場面的確會把她嚇到，但如果只是被嚇到，為何羅格問她的時候要矢口否認，這明擺著是心裏面有什麼事情要瞞著別人。
她想了想又問：「除了慌張，她還有沒有其他地方不對，比如害怕？」
羅格仔細回憶了一下，慢慢地搖了搖頭：「害怕倒是沒有，哦……好像還有點羞愧。」
羞愧麼？
華穎的眼睛眯了眯，露出狐狸一般的神情，須臾，拿起絲巾擦了擦嘴角，轉頭對羅格道：「幫我準備馬車，我要去趟春月居。」
「是！」
趕車的夜息寒，這段時間，華穎很少見他。見他似乎又瘦了些，但精神看起來還算不錯，眼神依舊清亮並透著警覺。
華穎只拿了一個很小的包袱，她這次回去並不是探親，心態自然是格外不同，就連買點地方特產回去的心思都沒有。
何況，輕車才能走得快，自然東西帶的越少越好。
出發這天，天氣很好，看著浮在天際的朝霞帶著淡淡的色彩便知道這天應該是個大晴天。
兩人站在垂花門下，四目相對。幾個丫鬟圍著她，神情間帶著幾分不舍。
「我走了。」
他「嗯」了，伸手撥了撥她的頭髮，指尖觸到她鬢角的皮膚帶著一絲微涼，柔聲道：「照顧好自己。」
「我會的……你也是。」
他又「嗯」了一聲：「到了給我來信。」
她笑笑，頃身樓住他的腰，踮起腳在他的唇上輕輕啄了一下：「走了，愛你！」
這個動作讓冷墨承怔了一怔，也讓他身後的丫鬟紛紛紅了臉，左顧右盼地故意避開目光，唇角卻帶著一些不好意思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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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車，車廂裡頭早已放置了炭盆，只覺裡頭溫暖如春，紅漆的小書案上面擺放著一隻拳頭大的蓮花形薰香爐，正裊裊地冒著青煙，呼吸間，縈繞著淡淡的清香。
無雙輕聲道：「王爺怕小姐不夠睡，特意吩咐奴婢點了安神香。」
華穎心裡一動，情不自禁地揭開窗簾往外張望，見那人雙手負在身後，目光正靜靜地朝她看著。從天空灑落下第一縷的晨曦，剛好照射在他的身上，仿似渾身都散發出一層淡淡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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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的行程坐在馬車裡面，枯燥而無聊。
因為路面崎嶇，馬車晃動地厲害，所以想要在裡面寫寫畫畫也是變成了不可能。因此除了休息的時間下馬車走走，透透氣。大多數的時間，華穎都在閉目養神……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忍耐力不如古人，這幾天的時間，仿佛過了幾年那麼漫長，越是坐地久，心情就越煩躁。
怪不得有個成語叫做「為心似箭」。
對於她的焦躁，夜息寒自然是看的出來的，因此他睡得很少，除了晚上稍微睡幾個小時之外，華穎和無雙睡覺的時間，他都在日夜兼程，為的就是讓華穎早點回到新尹。
如此幾日，人困馬乏。
華穎看到夜息寒的眉目間已經透了一些的疲倦，眼瞼下帶著一絲淺青色不說，眼珠子也悄然爬上了一些細細的紅血絲。
走到第四天，天氣已經明顯得轉暖，炭盆早已經撤掉不說，連身上得衣服都已經由厚重的冬裝換成了軟錦絲綢製成的春裝，直覺從頭輕到了腳。
半途下車休息的時候，只覺一股帶著花草與泥土混合的氣息撲面而來，鄉間田野早已是蜂蝶飛舞采蜜忙，一派萬物復甦欣欣向榮的暖春景象。
「小姐啊，到底還是我們江南好。」無雙作沉醉狀，閉上眼睛，深深得吸了幾口氣。華穎笑了笑，沒說什麼。
這時候卻聽見一陣「嘚吧嘚吧」的聲音，回過頭，見一人騎著駿馬飛馳而來，只見那人穿著一身黑衣，見了他們的馬車也並未減速，卻是回過頭瞥了華穎一眼。
華穎雙眸一瞬不瞬地盯著她，整個人意識地進入了戒備狀態。她站在田壟邊，那馬從她的身邊飛馳而過，巨大的衝擊力將她周圍的空氣都帶地迅速流動起來形成了一股疾風。
也不知道他怎麼出的手，便見有個東西從他的掌心間飛出朝夜息寒打去。而後者一臉平靜，伸手便已經將那東西接了過去，一副輕描淡寫的姿態，似乎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那馬帶著人跑的飛快，眼看著越跑越遠，到了後來只剩下一個淺灰色的影子消失在路的盡頭。
這時候夜息寒卻快步朝著她走了過來。
「王妃，是王爺來的信。」
「哦--這麼快。」驚訝之餘，華穎趕緊伸手接了過來。見是一個用火漆封的竹筒，約莫一指寬，揭開封漆，拔下髮髻上的銀簪子將裡頭的信紙挑了出來。
翻開卻見上面白紙黑字寫著寥寥幾語：
穎穎吾妻，亂賊已誅，一切平安，勿念，愛你。
華穎抿了抿唇，看到愛你兩個字的時候，心裡登時就樂了，那個現代人才用的詞彙他倒是學得挺快，或許是她臨行前的舉動對他影響頗深。
無雙和夜息寒見她眉梢帶笑，不用華穎解釋也知道這封火漆筒裡頭的必定是喜報，心裏面也是不由地一松。
-
第五天的傍晚時分，幾個人終於來到了新尹。雖然已是晚飯時分，但大街頭上依舊人潮湧涌，華穎坐在車裡面，聽著路人的談笑聲，街頭小販的叫賣聲不絕於耳。
此時正是夕陽西下，橘色的陽光照著護城河，只覺得河面上鋪了一層金子，璀璨地讓人睜不開眼睛。
再次出現在繁華熱鬧的新尹街頭，華穎竟有一種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覺，恍如隔世。
馬車一路行至四王府，只見王府的大門一如既往地緊閉著，門前依舊是冷冷清清的，什麼都沒變過，只是華穎的心頭湧上一絲酸楚。
她還沒下馬車，夜息寒已上前拍門。
來開門的是羅格，見了她倒並沒覺得意外，大概是因為冷墨承早已經派人過來報了信。但畢竟分隔數月，此時羅格見了她卻也是激動萬分，嘴巴張合了好幾下，才發出聲音：「四王妃……」
華穎朝著他笑笑：「是我回來了，羅格，你最近過的可還好？」
羅格的眼眶瞬間變紅，囁嚅道：「小的一切都好，可是……華二夫人她……」
「我已經知道了，進去再說。」
羅格趕緊用衣袖擦了擦眼睛，有些不好意思道：「是是，是小的見了您太激動了，王妃快請進，請進。」
--
一路走到她和冷墨承曾經住過的小院，離開了幾個月，屋子裡幾乎沒什麼變化，就連空氣中也仿佛還遺留著他的氣息。
知道她要回來，羅格已經讓人將小院裡里外外都打掃了一遍。庭院中幾株不知名的花已經開了，在暮色下微微擺動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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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吃東西，一邊聽著羅格將沈珀失蹤的事情跟她詳細地講述了一遍，越聽，心裡越覺得蹊蹺。
「你是說……我娘在失蹤前幾天的神色有些古怪。」
「是。」羅格點了點頭：「二夫人隔幾天就會去一趟沈氏繡坊，小的記得那天二夫人回來的時候神色十分慌張，小的就問她是否發生了什麼事，她說自己只是有些頭疼，沒什麼事情。」
「慌張？」華穎凝起眉頭。
「嗯。」羅格繼續說道：「小的當時心裡猜測是不是二夫人在外頭看到了什麼不該看到的東西。」
華穎放下筷子，開始沉思起來。
沈珀一向膽小，因此如果在街上看到什麼恐怖的場面的確會把她嚇到，但如果只是被嚇到，為何羅格問她的時候要矢口否認，這明擺著是心裏面有什麼事情要瞞著別人。
她想了想又問：「除了慌張，她還有沒有其他地方不對，比如害怕？」
羅格仔細回憶了一下，慢慢地搖了搖頭：「害怕倒是沒有，哦……好像還有點羞愧。」
羞愧麼？
華穎的眼睛眯了眯，露出狐狸一般的神情，須臾，拿起絲巾擦了擦嘴角，轉頭對羅格道：「幫我準備馬車，我要去趟春月居。」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