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擇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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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常來說,新尹城中普通人家的房子基本與後世的四合院大致相同,布置緊湊,正房前面有個小院,迎面正房為大廳,後面院內常建二層樓房。稍微有點錢財的人家,會花點錢建山莊別墅,亭台樓閣,但基本也就精緻有餘而其實不足了。

  有權有勢的人家則會建中、大型建築群了,就如華府,風府。

  而李神醫這裡……華穎很努力地在自己腦袋裡面搜索著形容詞,只能說……這裡真的很適合農家樂。

  華穎沿著小溪一路走,見到一塊地上種了一些不知名的藥草,見到同樣兩個穿青衫,梳道髻的少年,手上拿著塵撣和蘆葦做成的小掃把正小心翼翼地清理那些落在藥草上的積雪。他們緊抿著嘴唇,神情莊嚴肅穆,似乎在做一件很神聖的事情。

  看情形,這些藥草對李神醫來說是非常珍貴的。

  「這些是什麼草?」她繼續往前走了一些,出聲問道。兩少年被輪到來看護這些花草半天,此時又冷又累,突然聽見有人相問,神情間不由得有些不耐煩。一回頭見到華穎,卻是不約而同地愣了愣,原本冷冰冰的臉上立馬堆起了笑:「……這紫色的是斷腸草,三角形葉子的是接骨花,那邊那些是三日清……」

  「這些奇珍異草嬌貴的很,若是被雪壓壞,耽誤了師傅煉丹可不成。」另外一個搶著說。華穎「哦」了一聲,露出一副瞭然的表情。原來如此,難怪這些人這麼緊張了。

  華穎疑惑道:「這雪那麼大,你們怎麼顧得過來?」

  其中一個青衣少年嘆了口氣道:「可不是麼,所以我們師兄弟們幾天都沒睡過好覺了,心一直都吊著呢,這些都是師傅的命根子,萬一出了什麼事情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華穎若有所思地盯著那些花草,突然間好像想到了什麼,抿嘴笑了笑,腳步輕盈地走了。

  那兩個少年看著她的背影,摸著後腦勺道:「她誰啊?」

  「我去,還以為你認識呢,嘰嘰喳喳跟人說個沒完沒了。」

  「剛才你自己不也搶著跟她搭話。」

  「這……中了邪了,你不覺得師兄我平時很含蓄的麼。」

  「沒錯,我也覺得我平時很內斂,看來就是中邪了。」

  「人都走遠了,你還盯著人家看幹嘛?」

  「你不也在看?」

  「她可真美。」

  「是美,但是有點可怕。」

  「沒錯,那雙眼睛比這下雪天還冷。」

  兩人一邊照料藥草,一邊聊著天。突然間兩個人齊齊噤了聲,恭恭敬敬朝走過來的人行了個禮:「見過四王爺。」然後不約而同地怔了一怔,從來都是冷若冰霜的四王爺,眸子裡面竟然有淡淡的笑意。

  在他們的印象之中,他冷峻如不聞人間煙火,曾經是赫國最強的戰士,身上永遠都帶著一種冰冷強橫的氣息令人難以接近,舉手投足之間處處透出的尊貴霸氣彰顯與生俱來的王者氣息。

  每次只要他一出現,大老遠就能感覺到那種強大的壓力。

  見他的目光落在他們臉上,其中一個少年心裡一慌,脫口而出道:「四王爺……王妃……往那邊走了。」

  另外一個少年轉過頭驚訝地瞪了他一眼,心想:什麼亂七八糟的,他憑什麼認定剛才那個女子是王妃?豈知四王爺看似神情淡淡,但眼睛裡面的笑意卻深了許多:「你怎麼看出她是本王的……」

  「啊—那個……」那個少年趕緊低下頭,他發現平時一個冷冰冰的人這個時候和顏悅色地跟他說話原來比他冷冰冰的時候還可怕很多。

  至於為什麼怕呢,他也說不清楚。反正就是一種無形的壓力讓他覺得透不過氣。

  「因為,因為……她和王爺很相配……就好像,好像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他胡亂說道,既然四王爺沒有不高興,那順著這意思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天造地設?」冷墨承重複了一下這四個字,須臾,很認真地點了點頭:「沒錯。」說著從袖袋裡拿出荷包,丟給少年:「本王賞你的。」

  兩個少年安靜地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

  「原來那個真的是四王妃……」一少年呆呆地看了看明黃色繡著貔貅紋的荷包,喃喃道。

  另一個道:「切,我早就看出來了,剛要說就被你搶了先……賞錢得分我一半。」

  「為啥?」

  「因為我說了就是我的了……」


  「……」

  華穎剛才在樹頂看到這座宅子裡面有個屋子上頭漂浮著氤氳的白霧。心裡一直有些好奇,趁著四處閒逛的機會便格外地留意起來。

  憑著記憶,穿過宅子的中軸線。

  再往前一點,竟然見到一道石門,說是石門,其實就是用三塊石頭壘起來的,有點像牌坊又不像是牌坊,上面刻著一個「真」字,右邊的石頭上刻著紅色的小字—入者,後果自負。

  奇怪地很。也不知道將這道門放在這裡有何用處,可偏偏這幾塊石頭加上那寫有些警告性質的文字擺在面前,卻莫名地讓人不敢過去。

  華穎雙手負在背後,如秋水寒潭一般的雙眸微微眯起,最後目光定格在這個「真」字上面。

  須臾,她輕輕鬆了一口氣,粉嫩如玫瑰花瓣的嘴唇邊突然間露出一絲瞭然的笑意。緊接著神情自若地抬腿一步步朝著門裡走了過去。

  「阿穎—」隨著一聲焦急的叫聲,藍色的身影瞬間已經擋在了她的面前,冷峻的臉上微微帶著急色。

  「李老曾經警告過,一旦踏過這道門後果自負?你不能過去。」

  華穎看了他一眼,不屑道:「若是我要過去呢?」

  「那也得我同意才行。」他的語氣霸道而強橫,華穎即刻沉下臉色:「滾開—」她冷冷地瞪著他。他的下巴微微揚起,脖頸白皙而頎長,有著異常優美的弧度,好看的唇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不許這樣對我。」雖是命令的語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沙啞,音調卻異常的柔軟,還有他看她的那種目光……如同漩渦般莫名地令人沉淪

  華穎怵然退後了一步,穩了穩心神,再次對上他的視線時,眼中已經恢復平日的淡漠:「那李老可說過一旦踏入這道門,後果是什麼?」

  「沒有。」

  華穎突然笑了笑:「我們打個賭。」

  「什麼?」

  「不多,只要一千兩白銀,賭的就是我踏過這道門相安無事。」

  「不行。」他拒絕地斬釘截鐵,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不賭你就滾開。」

  他往前幾步,逼近她:「你可以試試讓我滾開。」

  華穎自然明白以自己現在的武功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對手,他的輕功,他跟魏寧交手時所出的那一招,表面上她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心裏面其實還是被震撼到了。

  這個時候,華穎聽到身後響起了腳步聲。

  「餵—華小姐—原來你們在這裡啊—」魏寧由一個青衣少年帶著找了過來。大大咧咧地跟他們打招呼,雙眸中隱隱透著一絲興奮。

  華穎的表情突然變得高深莫測起來,她突然出手朝冷墨承大打出一掌,對方側身一讓輕輕避過,她的雙眸一沉,連續出招。

  冷墨承只覺得她這套拳腳功夫招招透著怪異,之前竟從來都沒有見到過。這套拳快而防守緊密,身形靈活猶如精靈,攻守兼備,剛柔並濟。只是她此時內力修為還遠遠不夠,因此削弱了這套拳的威力。

  冷墨承只是一昧相讓卻不能讓華穎停手,見她沒完沒了終於忍不住出手阻止,之見她左手迅速扣住她的右手,同時右手又飛快握住她的左手,然後稍微用力將她雙手禁錮在了她的身後,在外人看來,這樣的姿勢猶如他將她摟在懷中一般。

  魏寧和那青衣少年見到這般情形,驚訝的嘴巴張的能塞下一個雞蛋。

  「你傻啊—還不快來救我!」華穎拼命扭轉頭朝他大喊,臉上的神情看起來又羞又怒。

  這一聲將魏寧從呆愣中驚醒過來,吼道:「大膽採花賊,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調戲良家婦女,看爺爺怎麼教訓你。」說著便殺氣騰騰地沖了過來。

  「慢著,他武功比你高太多,你還是別管我了。」華穎轉了口風。冷墨承心裡暗自奇怪,這個小女人光對著這個愣頭青大喊,但好像一點掙扎的意思都沒有,心裡突然明白了她的意圖。

  魏寧卻似罔若未聞,二話不說朝冷墨承凌空劈出一掌,雖然明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對手,但男子漢大丈夫頂天立地,路見不平絕對不能坐視不理。

  冷墨承暫時放開了華穎,幾招下來,勝負已經顯而易見,只不過他沒有痛下殺手罷了。處於下風的魏寧咬牙苦戰,雖是天生神力,但在冷墨承這裡卻討不到任何一點便宜。

  他一拳連著一拳,快速無比,拳法兇橫霸道。只是不管他如何快速,冷墨承總隔著數尺的距離怎麼也夠不到。魏寧奮力酣斗,一開始冷墨承基本都是防守為主,拆到數十招後,他突然反守為攻,魏寧凝神接戰,眼前卻只有一片深深淺淺的藍,令他有些恍惚。而且他也看得出冷墨承並沒有全力對付自己,心裡便覺得一陣侮辱,不覺手上力道加重,出拳的速度也更快起來。

  突然之間,冷墨承冷冷的笑了笑。須臾,魏寧只覺得手腕被人輕輕點了一下,突然之間就沒了力氣,只覺眼前一黑,緊接著胸口已經重重挨了一掌。

  魏寧悶哼了一聲,腳步踉蹌地退後了好幾步。

  他穩住腳步,見冷墨承一臉的風輕雲淡,卻更加激發他的鬥志—像個男人便要流血不流淚。

  他接連幾聲怒吼,再次撲了過去。冷墨承不慌不忙,連冰冷的眼神都沒有任何變化。

  眾人突然之間聽到有破空之聲,只見冷墨承輕輕一縱,片刻之間,竟已化身萬億,無處不在,將魏寧所有退路封死!

  只聽魏寧悶哼一聲,嘔出一口鮮血,胸口急促的起伏著,額頭上黃豆般的汗珠滾滾而下,臉上肌肉不住抽動,似乎是受了內傷,神情很是痛苦。

  「有李神醫呢,你死不了。」

  魏寧撫著胸口,轉過頭,驚訝地看向華穎:「華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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