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前去赴約
華穎回到自家的小院。發現吳媽已經醒來了，這個時候正在問東問西，見到華穎以後才算真正放下心來。
「羅大哥，今天的事情真是謝謝你了。」華穎甜甜一笑，羅格瞬間覺得自己從頭到腳一陣酥軟，差點東南西北都找不到。
李太醫有個綽號叫李神醫，今年已經八十有餘。老皇帝駕崩以後他曾三次請辭，奈何太后娘娘不肯放他。
太后對李太醫有知遇之恩，因此也就這麼延下了。
李太醫穿著一套灰藍色的長袍，鬚髮皆白，已剩不多的頭髮在頭頂綰了髻，用了支木簪固定住，他身材不高，又瘦，還有一點點的駝背。站在人高馬大的羅格身邊，顯得越發矮小。
此時，他那雙已有些發黃卻依舊精光四射的雙眸細細端詳著華穎，須臾，開口問道：「姑娘最近是否在服用提升功力的藥物。」
沈珀和華穎雙雙吃了一驚。
「老先生，請借一步說話。」華穎對他微微一笑，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從床頭拿出裝著烏羽玉丸的小瓷瓶，遞給李太醫，「是我母親的一位故人所贈，說是吃了可以提升功力。」
李太醫接過瓶子，打開瓶蓋聞了聞，突然將那些逍遙丸都倒了出來。叫華穎拿了火摺子，點著了便將瓶子底部放上去炙烤。
瓶底受熱後，原本白色的此面上竟然慢慢顯現出了紅色的標誌，細看之下似乎是葉字。李太醫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人一下子跌坐在了凳上，喃喃道：「果然是葉家所制的烏羽玉丸。」
華穎見他神情不太對，似乎陷入了沉思，想了想還是沒有打擾他。
良久，李太醫長出了一口濁氣，臉上神情漸漸恢復正常。
華穎趁機問道：「李太醫認識葉家的人。」
「是，老兒和葉家有些淵源。」李太醫又嘆了一口氣，這事說來話長便不說了，若是有緣你便能知道其中的緣由。他將藥丸重新裝入瓶子中，遞還給華穎，慢慢道：「普通人若是吃了烏羽玉丸可以益壽延年，練功之人吃了可以提高精力，但是..」他神情微微一肅：「若是要提高內力，需要特定的內功心法加以調息才能讓藥力精華運行於你的五臟六腑，幫你滋養調息..」他神情間有些疑惑：「你用的哪一門派的內功心法。」
華穎猶豫了一下，決定如實相告：「是端木家傳心法。」
李太醫想了很久，還是想不起來：「老兒未曾聽說過這個門派。」
華穎暗自嘆了口氣，端木家族本來在江湖上就神出鬼沒，後來因為牽扯到皇族紛爭幾乎被誅全族，剩下僅有幾根苗子也隱姓埋名才得以生存下去。
何況，她說知道的歷史上本來也沒有赫國這樣的國家。所以李太醫不知道端木家族是很正常的事情。
「烏羽玉丸幾年才能製成，而且其藥材非常珍貴，竟然能將這些交給你母親，可見他們之間的淵源頗深。」李太醫瞭然地笑了笑：「許是你身體底子較弱，吃了烏羽玉丸之後五臟六腑有些承受不住，若是強行堅持，恐怕對身體造成傷害，得不償失..這樣吧，五天之後來我的住所拿一些藥，老兒幫你一把。」
華穎含笑點頭，也不問李太醫為何幫她。人跟人之間有時候很奇怪，或許見一次面便已知彼此之間是否投緣。
送走了羅格和李太醫，華穎有將裝烏羽玉丸的瓶子拿出來端詳，發現底部的「葉」字竟然又隱掉了。
原來古代也有這麼稀奇的防偽標誌。
沈朴似乎有什麼話要說，話到嘴邊又難以出口。
華穎冷冷清清的眼睛盯著她看，微微嘆了口氣道：「娘，你不要總逼著自己做些不喜歡做的事情。你不想說便不說，這是你的權利。」
沈珀驚奇瞪大眼睛，她第一次聽到權利這個詞。
在這個重男輕女的朝代，從小就被教導成為淑德賢良的女人，尤其在嫁入華家後，活得更加卑微。因華家上下一致覺得華二老爺無端端地得了重病，也是因為被她八字所克，所以她得為他的死負起責任。就連她自己也是長期以來處於深深的自責當中。
但是她卑微而怯弱的樣子令華穎很不喜歡，希望她日後能慢慢改變吧。
夜，深沉
銀色的月光傾泄在地面，萬物寂寥而冷清。
鎏金的銅鶴熏爐在燭光下顯得厚重古舊，從鶴嘴噴出的的裊裊煙霧，緩緩上升，翻騰，，最後無聲地融入空氣之中。
殿中四角各放了一隻蓮花狀的圓形炭爐，冒出的熱氣令這裡溫暖入春。
紫檀木鑲金的桌案前站著一個穿明黃色龍紋袍服的男子，領口袖口用了金色鏤空的鑲邊，頭戴金冠，兩邊垂下同樣明黃色的絲帶，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擺動，精美的五官輪廓猶如雕刻，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緊抿，鬢若刀裁，眉如墨畫。
他神情專注地作著畫，紅色的梅花竟如鮮活一般在他指尖悠然綻放，仿若要從畫面中躍然而出。
身後站著兩個穿鵝黃色羅裙的女子，均是屏息靜氣，垂著頭，雙手交迭在身前，生怕自己發出一點聲音打擾了身前作畫的男子。
他停下筆，細細欣賞起自己的畫作，似乎很滿意自己的作品，嘴角輕鉤。這時候殿外有人通傳，他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手上依舊專注於勾勒點點紅梅。
大殿的門開了，一身紫金衣的男子帶著一股寒氣進來，作畫中的男子似乎罔若未聞。
「神龍衛指揮使李爾晨見過皇上。」
筆尖稍頓，低沉而冷漠的聲音，簡單明了的一個字：「說。」
「今日，四王爺去了華府找了少將軍華徹，兩人於書房中密談了大約半柱香的功夫，後來……四王爺幫華五小姐拆了華府耳房的門。」
筆尖停在空中，冷墨凌抬起頭看向跪在大殿中的李爾晨。那雙眼睛如墨一般黑，如海那樣深，如冰那樣冷，如劍一般厲，眸底布滿陰鶩和殺氣。
李爾晨垂下眼，不敢和那樣的眼光對視。
燭光下的青石板地面，光潔的石面反射著時明時暗的光線，飄渺而飄忽，猶如眼前的這位赫國皇帝，心意難以捉摸。
冷墨凌將手中的金筆遞給身後的宮女，慢慢走到雕著金龍的榻上坐了下來，閉上眼睛，復又慢慢張開。
聲音更加冷淡：「繼續。」
「是，華五小姐身邊伺候的老媽子被馬撞傷，她覺得用門板可以將她抬回住處，但華家的僕從都不敢幫她這個忙，所以四王爺便幫她拆了門板。」
「儘管華老夫人很是生氣，但卻顧忌四王爺的身份，加上四王爺說會賠償，此事便不了了之……然後四王爺約了五小姐和風夕公子在碧落樓用餐。」
「風夕公子？」
「是。」李爾晨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冷墨凌，見他面色如常便繼續說下去：「是因為風夕公子的馬撞上了吳媽，而且屬下覺得風夕公子是看上了華五小姐，所以趁機提出請華五小姐在碧落樓用餐，但不知為何四王爺也說要跟著去。」
冷墨凌深不見底的雙眸閃過一絲訝異：「看來那華五小姐長得應是美貌無比。」
「是，是挺美的。」說起華穎，李爾晨如石刻一般冷硬的臉上竟然柔和了幾分，他怎麼也忘記不了自己第一次見她時候心頭閃過的震撼，不光是美貌的問題，似乎她的身上有一種特別的魔力。
「可不是傳說華五小姐生下來就是個傻子麼？」
「是有這樣的傳聞，屬下還特意調查過……但因為華二夫人很少讓華五小姐四處走動，所以對此事了解的人並不多，屬下推測是不是華二夫人當年有意隱瞞。」
冷墨凌輕輕點了點頭，髮髻下脖頸優美而修長，天生的尊貴威儀。
「此女，有點意思。」他唇角微勾，「幫朕仔細留意著，包括明天的碧落樓。」
「是」李爾晨俯身一拜，弓著身，慢慢退出了殿堂。長出了一口氣，到了口鼻便化成了一團白霧。
雖然光復殿裡頭溫暖如春，可裡頭的主子卻讓人周身寒冷，不如這冰天雪地中更加自在。想到剛才冷墨凌似乎表現出對華五小姐有興趣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麼讓他心裡隱隱覺得不爽。這天下間，有哪個女人可以拒絕得了皇上呢？
雖然她真的很特別，想到這裡，心頭又是一陣惆悵。
一夜無夢
第二天一早，華穎照樣是先練功打坐，因為李太醫的說辭，她練功的時候保守了許多，如果為了練功反而把身體機能搞壞，那就太不值當的，殺雞取卵之事她自然是不會幹的。
洗漱完後到堂屋用早餐。
傷筋動骨一百天，儘管李太醫的藥很管用，但吳媽還下不了床。看樣子，有一段時間幫不了家裡。所以這天的早飯是沈珀親手做的。
她擺好了碗筷，她上街買了饅頭，又熬了些白粥。母女娘對桌而坐，沈珀帶著歉意道：「總歸還是比不得吳媽的手藝，你就將就著吃些。」
華穎對她的態度有些無奈：「娘你這些小心翼翼的毛病什麼時候能夠改改。」沈珀愕然，很是有些期期艾艾。
「要別人尊重你，首先你要尊重你自己。」
沈珀想了半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華穎心裡嘆了口氣，果然要改變一個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就如她，如果要讓她完全變成這個時代的女人，還不如讓她去死。
她今天穿了一套淡藍色的羅裙，衣襟和袖口繡著一些淡金色花紋。將頭髮全部攏到腦後紮成一束，配以同色的絲帶作為裝飾，腮邊兩縷髮絲自然垂下，隨風輕掃粉嫩的雙頰，更顯得肌若凝脂氣若幽蘭，出門的時候披上了白色的斗篷，擺密麻麻一排淺藍色花瓣。舉手投足間顯出有生具來的尊貴優雅。
連沈珀都看著她有些發怔，自從華穎清醒過來以後，臉還是那張臉，可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相比起以前她美了許多，看著她的時候總覺得捨不得將視線從她身上挪開半分。如果忽略那雙冷清的雙眸，的確是個粉膩酥融嬌欲滴的溫柔美佳人。
小院門口，停著一輛豪華馬車，見華穎出來便有個穿青色短謁，灰色的燈籠褲的老伯迎了上來，「可是華五小姐。」
「是，你是……」
「老奴是奉風夕公子的差遣，特地來接小姐去碧落樓的馬夫。」
她哦了一聲，微微眯起眼睛，微風撩起她一頭青絲
馬車旁邊早已有個穿著白綾對襟小襖的豆蔻少女伺候著，見到華穎恭恭敬敬地行了禮：「奴婢是風夕公子特地派來伺候小姐的。」
華穎走到她旁邊，輕輕道：「你叫什麼名字。」
丫鬟無意中與她視線相交，卻迅速垂下眼睛，心裡暗想：這華五小姐看起來也就十五六歲，容貌絕美，對她和顏悅色，說起話來謙和有禮，可是她為何偏偏長了一對冷清如秋水寒潭的眼睛，讓人敬畏莫名。
「奴婢，叫，叫粉荷。」她回答地惴惴不安，不知道是不是剛才她哪裡做得不對得罪了這位小姐。風夕公子對她千囑咐萬囑咐一定要伺候好這位華五小姐，若是她這次做砸了，公子鐵定是要把她趕出風家了。
她點點頭：「謝謝你粉荷。」
粉荷不敢置信地抬起頭，卻見華穎笑容淺淺，卻是格外真誠，她心裡莫名的一暖，一雙眼睛迅速被霧氣氤氳。
華穎上了馬車，發現裡頭很寬敞，上等花梨木做得車廂，壁板上刻滿了精緻的花紋，不管是人物，風景一草一木皆栩栩如生。車廂里有軟榻，錦墩和長條形小木桌。木桌上放了一套精美的紫砂茶具，幾碟叫不出名字的小零食，還有一盞油燈。桌下有個小炭爐，可以用來燒水煮茶。最值得一提的是，整個車廂的裝飾竟然用了淡綠色的色調，軟榻邊上放了兩個妝奩盒，打開了其中一個，裡面是滿滿一箱的金銀珠寶首飾，第二箱是市面少見的胭脂水粉。
粉荷單膝跪在她的前面，小心翼翼道：「這是風夕少爺送給五小姐的……連這輛馬車，也是公子連夜命人裝飾的。」
「哦，那昨天晚上豈不是很多人都沒的睡？」
「可不是麼，劉二嫂，關姐姐，牛三嬸……啊，還有殷石頭忙到半夜才睡呢，公子還親自檢查了幾遍了，說千萬不能出岔子的。」小姑娘連忙幫他家的公子表起功來。
華穎嘴角噙了一絲冷笑，關上妝奩盒，放到一邊，連多看一眼的的欲望都沒有。
粉荷偷偷抬眼看了看她，發現她身體靠在榻背上，微微閉起眼睛，長而濃密的睫毛在眼臉投下一片陰影，不知是真睡還是裝睡。
心想這個華五小姐真是奇了，她見過那些小姐太太，看見金銀珠寶胭脂水粉，無不眼睛放光，又笑又叫，好像得了失心瘋似的。可眼前的這位似乎完全對這個沒有感覺的樣子。也許就是因為這個，所以才令公子對她特別上心麼。
剛想著，發現華穎動了動，依舊閉著眼睛對她說：「你打算跪到什麼時候，趕緊起來坐著吧。」
雖然語氣淡淡，卻沒有一絲高高在上的感覺，粉荷覺得一瞬間全身都暖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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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大哥，今天的事情真是謝謝你了。」華穎甜甜一笑，羅格瞬間覺得自己從頭到腳一陣酥軟，差點東南西北都找不到。
李太醫有個綽號叫李神醫，今年已經八十有餘。老皇帝駕崩以後他曾三次請辭，奈何太后娘娘不肯放他。
太后對李太醫有知遇之恩，因此也就這麼延下了。
李太醫穿著一套灰藍色的長袍，鬚髮皆白，已剩不多的頭髮在頭頂綰了髻，用了支木簪固定住，他身材不高，又瘦，還有一點點的駝背。站在人高馬大的羅格身邊，顯得越發矮小。
此時，他那雙已有些發黃卻依舊精光四射的雙眸細細端詳著華穎，須臾，開口問道：「姑娘最近是否在服用提升功力的藥物。」
沈珀和華穎雙雙吃了一驚。
「老先生，請借一步說話。」華穎對他微微一笑，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從床頭拿出裝著烏羽玉丸的小瓷瓶，遞給李太醫，「是我母親的一位故人所贈，說是吃了可以提升功力。」
李太醫接過瓶子，打開瓶蓋聞了聞，突然將那些逍遙丸都倒了出來。叫華穎拿了火摺子，點著了便將瓶子底部放上去炙烤。
瓶底受熱後，原本白色的此面上竟然慢慢顯現出了紅色的標誌，細看之下似乎是葉字。李太醫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人一下子跌坐在了凳上，喃喃道：「果然是葉家所制的烏羽玉丸。」
華穎見他神情不太對，似乎陷入了沉思，想了想還是沒有打擾他。
良久，李太醫長出了一口濁氣，臉上神情漸漸恢復正常。
華穎趁機問道：「李太醫認識葉家的人。」
「是，老兒和葉家有些淵源。」李太醫又嘆了一口氣，這事說來話長便不說了，若是有緣你便能知道其中的緣由。他將藥丸重新裝入瓶子中，遞還給華穎，慢慢道：「普通人若是吃了烏羽玉丸可以益壽延年，練功之人吃了可以提高精力，但是..」他神情微微一肅：「若是要提高內力，需要特定的內功心法加以調息才能讓藥力精華運行於你的五臟六腑，幫你滋養調息..」他神情間有些疑惑：「你用的哪一門派的內功心法。」
華穎猶豫了一下，決定如實相告：「是端木家傳心法。」
李太醫想了很久，還是想不起來：「老兒未曾聽說過這個門派。」
華穎暗自嘆了口氣，端木家族本來在江湖上就神出鬼沒，後來因為牽扯到皇族紛爭幾乎被誅全族，剩下僅有幾根苗子也隱姓埋名才得以生存下去。
何況，她說知道的歷史上本來也沒有赫國這樣的國家。所以李太醫不知道端木家族是很正常的事情。
「烏羽玉丸幾年才能製成，而且其藥材非常珍貴，竟然能將這些交給你母親，可見他們之間的淵源頗深。」李太醫瞭然地笑了笑：「許是你身體底子較弱，吃了烏羽玉丸之後五臟六腑有些承受不住，若是強行堅持，恐怕對身體造成傷害，得不償失..這樣吧，五天之後來我的住所拿一些藥，老兒幫你一把。」
華穎含笑點頭，也不問李太醫為何幫她。人跟人之間有時候很奇怪，或許見一次面便已知彼此之間是否投緣。
送走了羅格和李太醫，華穎有將裝烏羽玉丸的瓶子拿出來端詳，發現底部的「葉」字竟然又隱掉了。
原來古代也有這麼稀奇的防偽標誌。
沈朴似乎有什麼話要說，話到嘴邊又難以出口。
華穎冷冷清清的眼睛盯著她看，微微嘆了口氣道：「娘，你不要總逼著自己做些不喜歡做的事情。你不想說便不說，這是你的權利。」
沈珀驚奇瞪大眼睛，她第一次聽到權利這個詞。
在這個重男輕女的朝代，從小就被教導成為淑德賢良的女人，尤其在嫁入華家後，活得更加卑微。因華家上下一致覺得華二老爺無端端地得了重病，也是因為被她八字所克，所以她得為他的死負起責任。就連她自己也是長期以來處於深深的自責當中。
但是她卑微而怯弱的樣子令華穎很不喜歡，希望她日後能慢慢改變吧。
夜，深沉
銀色的月光傾泄在地面，萬物寂寥而冷清。
鎏金的銅鶴熏爐在燭光下顯得厚重古舊，從鶴嘴噴出的的裊裊煙霧，緩緩上升，翻騰，，最後無聲地融入空氣之中。
殿中四角各放了一隻蓮花狀的圓形炭爐，冒出的熱氣令這裡溫暖入春。
紫檀木鑲金的桌案前站著一個穿明黃色龍紋袍服的男子，領口袖口用了金色鏤空的鑲邊，頭戴金冠，兩邊垂下同樣明黃色的絲帶，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擺動，精美的五官輪廓猶如雕刻，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緊抿，鬢若刀裁，眉如墨畫。
他神情專注地作著畫，紅色的梅花竟如鮮活一般在他指尖悠然綻放，仿若要從畫面中躍然而出。
身後站著兩個穿鵝黃色羅裙的女子，均是屏息靜氣，垂著頭，雙手交迭在身前，生怕自己發出一點聲音打擾了身前作畫的男子。
他停下筆，細細欣賞起自己的畫作，似乎很滿意自己的作品，嘴角輕鉤。這時候殿外有人通傳，他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手上依舊專注於勾勒點點紅梅。
大殿的門開了，一身紫金衣的男子帶著一股寒氣進來，作畫中的男子似乎罔若未聞。
「神龍衛指揮使李爾晨見過皇上。」
筆尖稍頓，低沉而冷漠的聲音，簡單明了的一個字：「說。」
「今日，四王爺去了華府找了少將軍華徹，兩人於書房中密談了大約半柱香的功夫，後來……四王爺幫華五小姐拆了華府耳房的門。」
筆尖停在空中，冷墨凌抬起頭看向跪在大殿中的李爾晨。那雙眼睛如墨一般黑，如海那樣深，如冰那樣冷，如劍一般厲，眸底布滿陰鶩和殺氣。
李爾晨垂下眼，不敢和那樣的眼光對視。
燭光下的青石板地面，光潔的石面反射著時明時暗的光線，飄渺而飄忽，猶如眼前的這位赫國皇帝，心意難以捉摸。
冷墨凌將手中的金筆遞給身後的宮女，慢慢走到雕著金龍的榻上坐了下來，閉上眼睛，復又慢慢張開。
聲音更加冷淡：「繼續。」
「是，華五小姐身邊伺候的老媽子被馬撞傷，她覺得用門板可以將她抬回住處，但華家的僕從都不敢幫她這個忙，所以四王爺便幫她拆了門板。」
「儘管華老夫人很是生氣，但卻顧忌四王爺的身份，加上四王爺說會賠償，此事便不了了之……然後四王爺約了五小姐和風夕公子在碧落樓用餐。」
「風夕公子？」
「是。」李爾晨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冷墨凌，見他面色如常便繼續說下去：「是因為風夕公子的馬撞上了吳媽，而且屬下覺得風夕公子是看上了華五小姐，所以趁機提出請華五小姐在碧落樓用餐，但不知為何四王爺也說要跟著去。」
冷墨凌深不見底的雙眸閃過一絲訝異：「看來那華五小姐長得應是美貌無比。」
「是，是挺美的。」說起華穎，李爾晨如石刻一般冷硬的臉上竟然柔和了幾分，他怎麼也忘記不了自己第一次見她時候心頭閃過的震撼，不光是美貌的問題，似乎她的身上有一種特別的魔力。
「可不是傳說華五小姐生下來就是個傻子麼？」
「是有這樣的傳聞，屬下還特意調查過……但因為華二夫人很少讓華五小姐四處走動，所以對此事了解的人並不多，屬下推測是不是華二夫人當年有意隱瞞。」
冷墨凌輕輕點了點頭，髮髻下脖頸優美而修長，天生的尊貴威儀。
「此女，有點意思。」他唇角微勾，「幫朕仔細留意著，包括明天的碧落樓。」
「是」李爾晨俯身一拜，弓著身，慢慢退出了殿堂。長出了一口氣，到了口鼻便化成了一團白霧。
雖然光復殿裡頭溫暖如春，可裡頭的主子卻讓人周身寒冷，不如這冰天雪地中更加自在。想到剛才冷墨凌似乎表現出對華五小姐有興趣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麼讓他心裡隱隱覺得不爽。這天下間，有哪個女人可以拒絕得了皇上呢？
雖然她真的很特別，想到這裡，心頭又是一陣惆悵。
一夜無夢
第二天一早，華穎照樣是先練功打坐，因為李太醫的說辭，她練功的時候保守了許多，如果為了練功反而把身體機能搞壞，那就太不值當的，殺雞取卵之事她自然是不會幹的。
洗漱完後到堂屋用早餐。
傷筋動骨一百天，儘管李太醫的藥很管用，但吳媽還下不了床。看樣子，有一段時間幫不了家裡。所以這天的早飯是沈珀親手做的。
她擺好了碗筷，她上街買了饅頭，又熬了些白粥。母女娘對桌而坐，沈珀帶著歉意道：「總歸還是比不得吳媽的手藝，你就將就著吃些。」
華穎對她的態度有些無奈：「娘你這些小心翼翼的毛病什麼時候能夠改改。」沈珀愕然，很是有些期期艾艾。
「要別人尊重你，首先你要尊重你自己。」
沈珀想了半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華穎心裡嘆了口氣，果然要改變一個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就如她，如果要讓她完全變成這個時代的女人，還不如讓她去死。
她今天穿了一套淡藍色的羅裙，衣襟和袖口繡著一些淡金色花紋。將頭髮全部攏到腦後紮成一束，配以同色的絲帶作為裝飾，腮邊兩縷髮絲自然垂下，隨風輕掃粉嫩的雙頰，更顯得肌若凝脂氣若幽蘭，出門的時候披上了白色的斗篷，擺密麻麻一排淺藍色花瓣。舉手投足間顯出有生具來的尊貴優雅。
連沈珀都看著她有些發怔，自從華穎清醒過來以後，臉還是那張臉，可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相比起以前她美了許多，看著她的時候總覺得捨不得將視線從她身上挪開半分。如果忽略那雙冷清的雙眸，的確是個粉膩酥融嬌欲滴的溫柔美佳人。
小院門口，停著一輛豪華馬車，見華穎出來便有個穿青色短謁，灰色的燈籠褲的老伯迎了上來，「可是華五小姐。」
「是，你是……」
「老奴是奉風夕公子的差遣，特地來接小姐去碧落樓的馬夫。」
她哦了一聲，微微眯起眼睛，微風撩起她一頭青絲
馬車旁邊早已有個穿著白綾對襟小襖的豆蔻少女伺候著，見到華穎恭恭敬敬地行了禮：「奴婢是風夕公子特地派來伺候小姐的。」
華穎走到她旁邊，輕輕道：「你叫什麼名字。」
丫鬟無意中與她視線相交，卻迅速垂下眼睛，心裡暗想：這華五小姐看起來也就十五六歲，容貌絕美，對她和顏悅色，說起話來謙和有禮，可是她為何偏偏長了一對冷清如秋水寒潭的眼睛，讓人敬畏莫名。
「奴婢，叫，叫粉荷。」她回答地惴惴不安，不知道是不是剛才她哪裡做得不對得罪了這位小姐。風夕公子對她千囑咐萬囑咐一定要伺候好這位華五小姐，若是她這次做砸了，公子鐵定是要把她趕出風家了。
她點點頭：「謝謝你粉荷。」
粉荷不敢置信地抬起頭，卻見華穎笑容淺淺，卻是格外真誠，她心裡莫名的一暖，一雙眼睛迅速被霧氣氤氳。
華穎上了馬車，發現裡頭很寬敞，上等花梨木做得車廂，壁板上刻滿了精緻的花紋，不管是人物，風景一草一木皆栩栩如生。車廂里有軟榻，錦墩和長條形小木桌。木桌上放了一套精美的紫砂茶具，幾碟叫不出名字的小零食，還有一盞油燈。桌下有個小炭爐，可以用來燒水煮茶。最值得一提的是，整個車廂的裝飾竟然用了淡綠色的色調，軟榻邊上放了兩個妝奩盒，打開了其中一個，裡面是滿滿一箱的金銀珠寶首飾，第二箱是市面少見的胭脂水粉。
粉荷單膝跪在她的前面，小心翼翼道：「這是風夕少爺送給五小姐的……連這輛馬車，也是公子連夜命人裝飾的。」
「哦，那昨天晚上豈不是很多人都沒的睡？」
「可不是麼，劉二嫂，關姐姐，牛三嬸……啊，還有殷石頭忙到半夜才睡呢，公子還親自檢查了幾遍了，說千萬不能出岔子的。」小姑娘連忙幫他家的公子表起功來。
華穎嘴角噙了一絲冷笑，關上妝奩盒，放到一邊，連多看一眼的的欲望都沒有。
粉荷偷偷抬眼看了看她，發現她身體靠在榻背上，微微閉起眼睛，長而濃密的睫毛在眼臉投下一片陰影，不知是真睡還是裝睡。
心想這個華五小姐真是奇了，她見過那些小姐太太，看見金銀珠寶胭脂水粉，無不眼睛放光，又笑又叫，好像得了失心瘋似的。可眼前的這位似乎完全對這個沒有感覺的樣子。也許就是因為這個，所以才令公子對她特別上心麼。
剛想著，發現華穎動了動，依舊閉著眼睛對她說：「你打算跪到什麼時候，趕緊起來坐著吧。」
雖然語氣淡淡，卻沒有一絲高高在上的感覺，粉荷覺得一瞬間全身都暖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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