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華府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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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快,真是痛快。」吳媽呆了好一會兒,突然坐到地上,拍著手哈哈大笑,「今天可真是太解氣了!」

  沈珀雖覺得華穎下手狠了些,但心裡也是從來沒有過的舒坦,見此情景忍俊不禁道:「瞧你這是什麼樣子,讓人看了笑話。」話鋒一轉,「看樣子,上次你在街上打了唐奇峰,他們告到老夫人那裡去了。」

  吳媽愣了一下,立時斂了笑從地上爬起來,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去了不就知道了。」華穎微微一笑,「怕什麼,難道他們還能吃了咱們?」

  唐奇峰,你可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就這說話的當兒,華家老夫人真被唐奇峰的生母于氏給嘮叨地心煩意亂。若是換了其他的人家,她早已經拂袖走之,可偏偏是唐家..

  堂上坐的還有大夫人,四小姐,三夫人,六小姐,四夫人,五夫人。

  唐家的大小姐是當今皇上後宮之中最得寵的妃嬪之一。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想當初唐之和也只是小小的縣丞,皇帝一次微服私訪中「偶遇」唐家大小姐唐敏兒,當夜便寵幸了,後來還帶回宮中封了妃子。

  唐之和從此以後便節節高升,如今也成了在皇上身邊說得上話的人物。

  「老夫人,您看五小姐把我們家奇峰打成這個樣子,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哇。」于氏說起話來表情誇張,連帶著髮髻上的珠飾步搖不停顫動,晃得人頭昏眼花。

  唐奇峰連忙站起身走到堂前,用手指著臉著臉上的傷痕:「看看,看看,素聞華家家風嚴謹,怎麼就教了一個潑婦出來?如今她把我的臉毀成這個樣子,日後我怎麼討老婆?」

  「可不是,你家姐若是看到你這幅摸樣,還不得心疼死哦。」于氏弦外之音便是如果華家處理不滿意,便要向唐敏兒告狀。

  大夫人悠悠道:「五小姐自小便是二夫人自己帶著的,她一個人住獨門獨院,華家也很少管束她..」她收住話,眼下之意便是華穎之所以這樣完全是二夫人教地不好,跟華家沒有一點關係。

  唐奇峰卻不買她的帳,扯住衣服領子:「這才是臉上的傷,還有身上呢,你們要不要看?」作勢擺出要脫衣服的樣子。嚇得在場女眷紛紛轉過頭去。

  華老夫人趕緊出聲制止。

  「罷了罷了,那唐夫人想讓老身如何做,才能讓這事情過去?」她揉揉自己發疼的腦仁,微微合上雙目。

  唐奇峰和于氏交換了一下顏色。

  輕咳了一聲,說出了此行的目的:「咳,本公子自然是大人有大量..若是讓華五小姐許給本公子作妾,那麼這件事情就算了。」華老夫人倏然睜開眼睛,定定地盯著眼前的紈扈子弟。

  對於他提出的這個要求,她心裡倒並不十分奇怪。

  華穎容貌極美,華府的小姐們的長相還沒有哪個可以跟她相提並論。想當年他家老二帶著沈珀出現在華府眾人面前的時,舉座皆驚,只見此女膚白如雪,唇不點而赤,眉不畫而黑,頭上斜簪一支梅花玉簪,一身淡黃長裙,纖纖細腰不盈一握,美得如此無瑕,如同天女下凡艷絕九州。

  如今,她的女兒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竟比當年的沈珀還要美上幾分。若不是她天生便是個傻子,到了及笄的年紀,恐怕提親的人都要排到后街上去了。

  自然,華穎精精靈靈的,她也不會交給沈珀去撫養。

  再者,華穎雖然是失寵的華五小姐,但是她畢竟還是華二老爺的嫡女,如果真的許給唐奇峰做妾,那麼唐華兩家便成了親家,對唐府的聲望可大有好處。

  想至此,她又微微眯起眼睛,唇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唐奇峰倒不似外頭傳的那麼草包,這筆帳他倒是算的好好的。

  這時萃環慌慌張張地出現了,雙腳還沒邁進門,卻被廳堂高高的門檻給絆了一下,摔了一個結實。

  「這麼了這是,好像被鬼追似的。」老夫人不滿地剜了她一眼,一個兩個的都這麼不省心,讓她在唐家母子面前丟盡了顏面。

  萃環爬到廳堂正中,依舊跪著,嘴唇哆嗦了半天:「萃環失禮,請老夫人恕罪。」

  老夫人看到她的樣子,眉頭鎖地更緊:「這披頭散髮的算怎麼回事?臉上的傷又是從哪裡來的?」

  「回,回老夫人,是奴婢剛才去請二夫人的時候,被五小姐打的。」

  「什麼?這..這是..」

  三夫人用絲巾點了點嘴角,一副十分詫異的樣子:「難道這丫頭得了失心瘋不成?」


  萃環咬了咬嘴唇:「奴婢也不知道什麼地方激怒了五小姐,她突然間就好像發了瘋似的打我。」

  華老夫人的身體往後靠了靠,看樣子似乎又驚又怒,眼睛微微合起又睜開:「這可如何是好。」

  「如果真是這般情況,得關進瘋人院去才是,不然她在外頭傷了人,豈不是玷污華府名稱。」大夫人嘆息了一聲,向華老夫人建言,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華老夫人的嘴唇動了動,卻沒再說什麼,眼神中閃過一絲凌厲。

  唐奇峰看著狼狽不堪的萃環,悄悄地回到座位上去了,想到那天被她追打的情景,心裡無端端地生出一絲寒意來,覺得周身的傷似乎又隱隱作痛了。

  莫不是他也瘋了,竟然為了個瘋丫頭上華府提親來了。但轉念又想,失心瘋又怎麼樣,進了唐府的大門以後直接拿繩子關起來鎖到柴房裡頭,有興致的時候去折磨折磨她,看這丫頭再折騰出什麼名堂。

  到底邊上的唐夫人按耐不住,拉了拉他的袖角,不安道:「兒啊,到了這地步,你還想讓華老夫人將那華穎許給你不成?」

  唐奇峰拍拍母親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擺出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情。

  華府裡頭紅磚綠瓦,雕欄玉砌,天然的碧凝湖將府邸分成東西院,靠一座寬大之字形石橋連接,橋上欄杆均採用上好的漢白玉製成。過了橋,首先映入眼帘是座巨大的假山,壘成假山的石塊均采自天山山脈,假山體上植物四季常綠,自山頂流下幾股清泉叮噹作響。

  一路上不時碰到家丁侍女,無一人向他們請安問好,反而是一臉詭異好奇得打量著她們。卻無不被華穎寒氣逼人的眼睛給嚇地心臟漏跳了幾拍。

  華穎看了看身邊的沈珀,但見她神情自然,儀態端莊,舉手投足之間竟然跟華府中雍容華貴毫無違和感。這樣的風度又豈是普通人家教出的女兒可以擁有的,華穎心裡對沈珀的身世又多了幾分好奇。

  一條青石鋪成的路面蜿蜒通向老夫人所住宅邸,路兩邊種滿了奇珍異草。時值冬天,萬物凋謝,這條路看起來也遠不及春夏時這邊美麗。

  剛想著,卻有兩個人從旁邊的支路拐了出來。

  定睛一看竟是冷墨承和華徹。

  華穎的眸光不覺一冷,他跟華家有什麼關係?

  冷墨承穿了一身藍色錦緞長袍,配一條同色寬腰帶,如此打扮相比那天身上又多了幾分華貴之氣,襯地他面如冠玉,翩若驚鴻。

  他一雙眼睛徑看望向華穎,深不見底的眸子中透著探究和好奇,竟仿佛能一下子看到她內心深處去。華穎迎上他的目光,不閃不避,原想著他的眼光是如她初次相見時候的冷若寒冰,卻不料竟意外被她捕捉到了隱藏在冰冷之後的柔情和憐惜,還有一些探索和好奇。

  她微微一愣,不動聲色地將眼神轉移了,絕美的臉上冷漠依舊,更似添了一絲寒霜。

  他的唇角漸漸浮上一層薄薄的笑。

  雙方都行禮問好,唯有華穎和冷墨承巍然不動,前者一雙秋若寒潭的雙眸靜靜看著遠方,臉上平靜地看不出任何情緒,後者的視線卻是完全落在她的身上,眸光中仿若閃爍著萬千星火。

  即使華徹在新尹城也算得上排名靠前的美男子,在他身邊一站竟然完全被他的光芒掩過。

  華徹的生母王氏原是華府的二等丫鬟,因容貌出眾才被大老爺看中,強行收了房。但因為身份卑微,在華府受到諸多冷待,被大夫人打罵那更是家常便飯。

  他自小聰慧過人,志向遠大,九歲便已熟讀九州之書。十歲那年在大老爺的生日宴上,連續作詩三首作為生日賀禮的事跡更被人們津津樂道。

  雖為庶子,過人的才華卻讓大老爺對他寄予厚望。

  十一歲時生母突然病重,他目不交睫,衣不解帶地伺候在床邊。生母病故時,晝夜守靈,因悲傷過度幾次昏厥。喪事過後,他將自己關在房中三天滴水未進,任誰叫門都不開。第四天自己開門出來,雖然雙頰凹陷,面容憔悴,一雙眸子卻被水沖洗過一般的澄澈,仿佛換了個人一般。

  沒有人知道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那麼些天到底想了些什麼。

  也許是母親的遭遇讓她對沈珀充滿了同情,所以他也是華府唯一一個見了沈珀客客氣氣的人。

  「聽說是那唐家來了人。」他看向母女倆的目光中帶著關心。

  沈珀點點頭:「是,老夫人讓我們來就是為了此事。」她回了禮:「想必老夫人正等著呢,告辭了。」

  等母女走遠,華徹憤然道:「唐家那花花公子真是可惡,竟然連我五妹這樣的也要欺負..」話音未落,卻見冷墨承轉身便走,不由叫道:「王爺..」

  前面那人輕飄飄丟出一句:「去看看熱鬧。」

  華徹不由得摸摸後腦勺,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冷王爺居然有想看熱鬧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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