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良妃找事
或許是她發傻，她當真對這個小皇帝動了惻隱之心。
他比自己還小一歲多，尚未及冠，卻已然肩負起整個大豐的責任，又被蕭玄顥逼入死局，和她一樣逃脫不得，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他也勾起了她對弟弟的思念。
如今看著他那張帶著幾分稚氣的面龐，她便好像看到了許久未曾見面的靖良，看到他幼時受人欺負後委屈巴巴來找她，對她哭著說：「阿姐，幫幫我呀。」
只是她無依無靠，在宮中自身都難保，如何又能幫上他的忙？
於是她問：
「那我……可以怎麼幫你呢？」
——當然是姐姐你做我的替罪羊，讓那幾個女人懷不了孕呀。
燕祁望自然不能將心中所想直說出來，他只能循循善誘，利用林予安對他的一時心軟，讓她主動開口，替他攬下這件髒活。
少年無辜地眨動雙眼，抓耳撓腮：
「這個嘛……我也想不出來。可是絕對不能讓她們知道我不舉的事情啊！」
林予安微不可察地抽了抽嘴角。
抿著唇思索了半晌，她假裝自己是他的謀士，給他出主意道：
「不如陛下讓人假扮您的身份，趁著深夜不見五指時同四位娘娘暗中行……之事，這樣她們便以為夜裡造訪的那人是您了，也不會向自己的家族那邊多言。」
說出口又覺得太不合適。
那幾個姑娘縱然算不上良善之輩，可也不過是被攝政王與自己的父親送入後宮的犧牲品，白夢茵更是有自己的情郎，她們不應該被捲入這樣陰險的計謀中。
想得出此招的自己才是當真惡毒，對不起母親幼時對她的教導。
手指探進被裡，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
而燕祁望對這個答案自然也是不滿意的。
他努力給自己的情緒添了把火，看向少女的眸中蓄了淚，一時間好不可憐。
林予安見狀，苦惱地皺了皺眉，繼續給他出餿主意：
「那陛下不如另捧出來一位娘娘，假意獨寵於她，等時機到了便讓她假裝有孕，隨後製造落胎或是生產之時難產而亡的假象，也好對攝政王那邊有個交代。」
她自己雖然願意出力，但在此事上卻是萬萬不行的。蕭玄顥走之前可是說過，不允許皇帝對她生出任何不軌之心。
燕祁望還是不滿意，心中難免染上了幾分焦躁。
可林予安也想不出什麼妙招了。
姣美的小臉皺成一團，她支著下巴苦思冥想了好一會兒，才羞愧地對他道：
「陛下，真是對不住。嬪妾也想不出旁的能夠幫您掩蓋此事的法子了。」
——不對！還有呢！
燕祁望幾乎按捺不住想要大吼出聲的欲望，他拼命克制著釋放躁鬱的本能，就連額角的青筋都暴突出來，良久之後頹然一笑。
罷了。
此事是他太過急切，各個方面都沒有進行充足的籌謀。
讓無辜的女子替他行此惡事，又將惡果反饋到另外幾個女子身上，實在不該是君子所為。
若不是四面楚歌孤立無援，他也不會這樣孤注一擲。
小皇帝再次垮下了臉，這次虛假中帶著幾分真心。
「既然實在沒有旁的辦法，此事便就此作罷吧。總之在我王兄那邊，能瞞過一天是一天。」
「對不起，陛下。」
林予安卻感到幾分愧疚湧上心頭。
是她沒有能力幫助他，報答他白日裡對她的維護提攜之恩。
於是她心中暗暗想道，一定要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替他做些什麼。
比如……找個神醫，為他治好這不舉之症。
想開之後，燕祁望也不再在林予安的寢殿中久留。
他懶洋洋抻了個懶腰，打著哈欠道：
「時候不早了，朕該回宮了，姐姐也早些歇息吧。」
外面的雷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只有微涼的夜風吹得初春的新葉簌簌作響。
林予安卻又想到一事，連忙朝他道：
「嬪妾有一個請求，還望陛下可以允准。」
「姐姐且說。」
她猶豫了一下，隨即說道：
「嬪妾希望陛下能夠允准嬪妾，免去向四位姐姐們的每日請安。」
她白日裡蒙受聖眷，想必讓那四個姑娘心中頗為不爽，若是日日請安與她們相對，還不知道要因為位份低微受到她們多少磋磨。
燕祁望痛快應下。
「當然沒問題，明日一早朕便差人同她們去說。姐姐不必因為位份之事煩憂，她們若是想欺侮於你，朕必然會護著你的。」
林予安心中一暖，卻因為有了蕭玄顥的前車之鑑，不敢再輕信旁人許下的承諾。
說完這句話，燕祁望從她的床榻上起身，向外走了幾步後站定，又回頭看她。
眉梢輕揚，眼神帶著點似有若無的笑意，說出口的話語卻意味不明。
「姐姐。你其實可以再勇敢一點的。勇敢地反抗那些欺辱於你的人，反擊她們，將她們踩在腳下，再也不受她們的欺負。」
不等她做出任何反應，便逕自繞過金柱，推開殿門走了出去。
林予安一動不動地坐在榻上。
他讓她勇敢一點？
腦海中走馬燈般映過許多往事，一幕幕全是她從小到大被人百般欺侮的場面。
她咬住嘴唇，重新躺下，耳畔一遍遍迴蕩起少年對她說的最後一番話，許久之後才得以入眠。
大約是不用受到晨起請安的干擾，林予安這一覺睡得很久很飽，轉醒時天已大亮，月芍與幾個貼身宮女都已規規矩矩站在寢殿的角落，等待為她更衣梳洗。
林予安自約莫四年前開始，身邊便只有月芍一個丫鬟侍候，早已不怎麼適應被下人事無巨細服侍的生活。
在宮女們的幫忙下梳洗完畢又用了早膳，她接著坐在桌案前翻起了昨夜沒有看完的帳本。
桌子上赫然多了另一本薄薄的名冊，是她還睡著時蒯尚宮轉交月芍拿進來的妃嬪名錄。
林予安專注地看著，將每一個出現過的數字與名詞都記在心間。
一轉眼又快到了吃午膳的時候。
她終於放下了冊子，捶了捶頸部僵硬的肌肉，卻聽宮女漱英進來稟報導：
「啟稟娘娘，良妃娘娘邀您去棲霞宮賞花。」
她心中頓時浮現出不好的預感。
他比自己還小一歲多，尚未及冠，卻已然肩負起整個大豐的責任，又被蕭玄顥逼入死局，和她一樣逃脫不得，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他也勾起了她對弟弟的思念。
如今看著他那張帶著幾分稚氣的面龐，她便好像看到了許久未曾見面的靖良，看到他幼時受人欺負後委屈巴巴來找她，對她哭著說：「阿姐，幫幫我呀。」
只是她無依無靠，在宮中自身都難保，如何又能幫上他的忙？
於是她問：
「那我……可以怎麼幫你呢？」
——當然是姐姐你做我的替罪羊，讓那幾個女人懷不了孕呀。
燕祁望自然不能將心中所想直說出來，他只能循循善誘，利用林予安對他的一時心軟，讓她主動開口，替他攬下這件髒活。
少年無辜地眨動雙眼，抓耳撓腮：
「這個嘛……我也想不出來。可是絕對不能讓她們知道我不舉的事情啊！」
林予安微不可察地抽了抽嘴角。
抿著唇思索了半晌，她假裝自己是他的謀士，給他出主意道：
「不如陛下讓人假扮您的身份，趁著深夜不見五指時同四位娘娘暗中行……之事，這樣她們便以為夜裡造訪的那人是您了，也不會向自己的家族那邊多言。」
說出口又覺得太不合適。
那幾個姑娘縱然算不上良善之輩，可也不過是被攝政王與自己的父親送入後宮的犧牲品，白夢茵更是有自己的情郎，她們不應該被捲入這樣陰險的計謀中。
想得出此招的自己才是當真惡毒，對不起母親幼時對她的教導。
手指探進被裡，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
而燕祁望對這個答案自然也是不滿意的。
他努力給自己的情緒添了把火，看向少女的眸中蓄了淚，一時間好不可憐。
林予安見狀，苦惱地皺了皺眉，繼續給他出餿主意：
「那陛下不如另捧出來一位娘娘，假意獨寵於她，等時機到了便讓她假裝有孕，隨後製造落胎或是生產之時難產而亡的假象，也好對攝政王那邊有個交代。」
她自己雖然願意出力，但在此事上卻是萬萬不行的。蕭玄顥走之前可是說過，不允許皇帝對她生出任何不軌之心。
燕祁望還是不滿意，心中難免染上了幾分焦躁。
可林予安也想不出什麼妙招了。
姣美的小臉皺成一團，她支著下巴苦思冥想了好一會兒，才羞愧地對他道：
「陛下，真是對不住。嬪妾也想不出旁的能夠幫您掩蓋此事的法子了。」
——不對！還有呢！
燕祁望幾乎按捺不住想要大吼出聲的欲望，他拼命克制著釋放躁鬱的本能，就連額角的青筋都暴突出來，良久之後頹然一笑。
罷了。
此事是他太過急切，各個方面都沒有進行充足的籌謀。
讓無辜的女子替他行此惡事，又將惡果反饋到另外幾個女子身上，實在不該是君子所為。
若不是四面楚歌孤立無援，他也不會這樣孤注一擲。
小皇帝再次垮下了臉，這次虛假中帶著幾分真心。
「既然實在沒有旁的辦法，此事便就此作罷吧。總之在我王兄那邊，能瞞過一天是一天。」
「對不起，陛下。」
林予安卻感到幾分愧疚湧上心頭。
是她沒有能力幫助他，報答他白日裡對她的維護提攜之恩。
於是她心中暗暗想道，一定要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替他做些什麼。
比如……找個神醫，為他治好這不舉之症。
想開之後，燕祁望也不再在林予安的寢殿中久留。
他懶洋洋抻了個懶腰，打著哈欠道：
「時候不早了，朕該回宮了，姐姐也早些歇息吧。」
外面的雷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只有微涼的夜風吹得初春的新葉簌簌作響。
林予安卻又想到一事，連忙朝他道：
「嬪妾有一個請求，還望陛下可以允准。」
「姐姐且說。」
她猶豫了一下，隨即說道：
「嬪妾希望陛下能夠允准嬪妾，免去向四位姐姐們的每日請安。」
她白日裡蒙受聖眷，想必讓那四個姑娘心中頗為不爽，若是日日請安與她們相對，還不知道要因為位份低微受到她們多少磋磨。
燕祁望痛快應下。
「當然沒問題，明日一早朕便差人同她們去說。姐姐不必因為位份之事煩憂，她們若是想欺侮於你，朕必然會護著你的。」
林予安心中一暖，卻因為有了蕭玄顥的前車之鑑，不敢再輕信旁人許下的承諾。
說完這句話，燕祁望從她的床榻上起身，向外走了幾步後站定，又回頭看她。
眉梢輕揚，眼神帶著點似有若無的笑意，說出口的話語卻意味不明。
「姐姐。你其實可以再勇敢一點的。勇敢地反抗那些欺辱於你的人，反擊她們，將她們踩在腳下，再也不受她們的欺負。」
不等她做出任何反應，便逕自繞過金柱，推開殿門走了出去。
林予安一動不動地坐在榻上。
他讓她勇敢一點？
腦海中走馬燈般映過許多往事，一幕幕全是她從小到大被人百般欺侮的場面。
她咬住嘴唇，重新躺下，耳畔一遍遍迴蕩起少年對她說的最後一番話，許久之後才得以入眠。
大約是不用受到晨起請安的干擾，林予安這一覺睡得很久很飽，轉醒時天已大亮，月芍與幾個貼身宮女都已規規矩矩站在寢殿的角落，等待為她更衣梳洗。
林予安自約莫四年前開始，身邊便只有月芍一個丫鬟侍候，早已不怎麼適應被下人事無巨細服侍的生活。
在宮女們的幫忙下梳洗完畢又用了早膳，她接著坐在桌案前翻起了昨夜沒有看完的帳本。
桌子上赫然多了另一本薄薄的名冊，是她還睡著時蒯尚宮轉交月芍拿進來的妃嬪名錄。
林予安專注地看著，將每一個出現過的數字與名詞都記在心間。
一轉眼又快到了吃午膳的時候。
她終於放下了冊子，捶了捶頸部僵硬的肌肉，卻聽宮女漱英進來稟報導：
「啟稟娘娘，良妃娘娘邀您去棲霞宮賞花。」
她心中頓時浮現出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