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絕不動心
林予安聽到這話，當即被嗆了一下，耳廓羞紅。
無暇深思皇帝向自己開誠布公這一行為背後的用意，她掩住嘴唇猛咳了幾聲，待身體逐漸平復後，忙不迭地問：
「那——那陛下可有傳太醫診治過？」
「自然是傳過的，」燕祁望表面上苦惱嘆氣，心中卻暗笑這小娘子實在好騙，「朕發現此事大約是在兩年以前，當時就傳了幾位太醫前來看過。」
「可太醫們卻都對此束手無策，說這是打娘胎裡帶來的病症，根本無法治癒。」
「但這畢竟是攸關皇家子嗣的大事呀！陛下總得想個法子解決才行。」
這廂林予安已經替他擔心了起來，兩道秀氣的柳眉微皺，正在思考著將這件事交給攝政王解決的可行性，心中卻微微一動，驟然明白了燕祁望不肯將此事告訴蕭玄顥的緣由。
昔日蕭玄顥弒殺先帝之後，之所以將燕祁望立為新帝，便是因為他是先皇年紀最小的子嗣，心智比其兄長更為稚嫩，背後也沒有什麼家族勢力，因此最好受他控制。
古往今來的歷朝歷代，那些攝政的王爺、臣子乃至太后，不都是這麼做的麼？
這樣的傀儡皇帝除了任人擺布之外，幾乎不再有旁的利用價值，生育皇子便算是為數不多一樁。
攝政王想要大豐太平安穩、想要持久地把持朝政，自然需要皇室子嗣延綿不絕，而若是燕祁望無法生育皇子，便會失了幾分利用價值，不知何時就會遭到他的厭棄。
所以他只好假裝自己不近女色，掩蓋這令人心驚的真相。
看向燕祁望的眼神瞬間變化，其中夾雜了幾絲感同身受的憐憫。
他也和自己一樣，是一個身不由己、如履薄冰的可憐人啊。
蝶翼般的眼睫扇動，她將素手擱在少年比想像中寬闊結實的背部，輕輕地撫摸了起來，如同他先前安慰自己一樣撫慰著他。
「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看到她的眼神與動作，燕祁望便明白，事情果然在朝著自己預料的方向發展。
林予安在腦海中兀自補足了一出苦情戲碼，並將自己看作了同病相憐的苦命人，心中不知不覺和他站到了同一陣線上。
小娘子確實頗為聰慧，但大約是久居內宅眼界過窄，思考起事情來還是不夠通透。
他並不會因為無法生育而遭到攝政王的厭棄。
甚至恰恰相反，正是因為有了皇子，他的利用價值才會消失殆盡。
燕祁望蟄伏許久，也在暗中有一小股自己的勢力，自然知道蕭玄顥催他生子的背後是在打著什麼算盤。
——去父留子。
大豐雖國土廣闊、兵力強盛，但卻並非沒有外敵。漠北的蠻夷與東邊建成王自立為帝的東海國，都是大豐的心腹大患。
更何況這兩方都與攝政王有著血海深仇。
北狄人陰險狡詐、善用奇襲之術，蕭玄顥的幾位父兄均是在與北狄的交戰中受詐而亡，他的母親也在父親戰死之後殉情而去，成為他一塊揮之不去的心病。
他與東海國的舊怨則要追溯到更久之前。
建成王乃是先皇振元帝的叔父，在振元帝登基之時因為心懷不滿，便逕自在毗鄰東海的藩地交、衛二州自立為王。
而交州與衛州雖面積不大，卻水田豐富、漁業發達、外商眾多，百姓自給自足的同時還能有餘糧供給軍隊，讓大豐的將士們攻打三次都取勝不得。
蕭玄顥的外祖家葉家便世代居於衛州。葉家也因著與蕭家的這一層關係而被波及，在建成王擁兵自立不久後便被他殘忍滅族。
是以，蕭玄顥早早就卯足了勁，準備在逼宮後修生養息兩年，便先後向北狄與東海國發起進攻，將兩股勢力一舉擊破。
但攘外必先安內。
蕭玄顥一直擔憂燕祁望會在他出征之時為了奪權而發起反攻，造成朝堂動亂，進而影響到邊境的戰事。
哪怕他已經做足了頑劣不堪的草包模樣，攝政王還是沒有徹底信任他。
他只想要一個年紀更小、更好控制的皇帝。
所以，他拼了命地往自己的宮殿中塞入各種妖嬈貌美的宮女侍婢，甚至命太監將他宮中的薰香換成催情香，只為了讓他儘早得子。
燕祁望幾乎用盡從小到大的本事與智謀，才從那間充滿陰謀的寢殿中毫髮無損地逃了出來。
此後他便留了個心眼，蕭玄顥及其下屬幾次故技重施，全都被他巧妙化解。
這才有了攝政王提出給他選秀一事。
宮女侍婢無依無靠，生下皇子之後自然好拿捏，但卻無法強迫自己這個皇帝。
而重臣之女家族勢力雄厚，他這個為國做伎的天子，就算再不情願也不能冷落了她們。
燕祁望絕不可能任由事情發展到那般地步。
如今的林予安正是他解決危機的突破口。
他且以她為靶為矛，讓她與那幾位世家貴女相互纏鬥，然後再坐收漁翁之利，一舉將這幾個女人打包送走，也讓她們背後的世家不敢再摻和到他與攝政王的爭鬥當中。
心中泛起微微的不忍，但很快便被他壓了下去。
她曾有恩於皇姐，皇姐知道她要被送進宮後還叮囑他多加照拂，如今對自己也是滿腔真心。
但沒有任何人能阻擋他奪回帝王權柄的野心。
就像在那些侍婢面前坐懷不亂一樣，他的身體和心不會為任何一個女人動搖。
他絕不可能像父皇與攝政王一樣，被區區女人迷昏了頭腦，做出荒唐無稽的事情。
至於林予安，是他利用了她，他會想方設法在其他方面補償她。
他可以給她自己手中能給出的最高權力，再派幾個人暗中護她周全，到時事了，他便給足銀子放她出宮，天高任鳥飛。
這樣想著，燕祁望便擠出了一個毫無破綻的哭臉，朝著眼前的少女道：
「所以予安姐姐，幫幫我可好？」
他以情動人，循循善誘。
「我現在能依靠的人只有你了，我不想……我不想失去價值之後，被王兄一刀了結性命。」
林予安的杏眸微微閃爍。
無暇深思皇帝向自己開誠布公這一行為背後的用意，她掩住嘴唇猛咳了幾聲，待身體逐漸平復後，忙不迭地問：
「那——那陛下可有傳太醫診治過？」
「自然是傳過的，」燕祁望表面上苦惱嘆氣，心中卻暗笑這小娘子實在好騙，「朕發現此事大約是在兩年以前，當時就傳了幾位太醫前來看過。」
「可太醫們卻都對此束手無策，說這是打娘胎裡帶來的病症，根本無法治癒。」
「但這畢竟是攸關皇家子嗣的大事呀！陛下總得想個法子解決才行。」
這廂林予安已經替他擔心了起來，兩道秀氣的柳眉微皺，正在思考著將這件事交給攝政王解決的可行性，心中卻微微一動，驟然明白了燕祁望不肯將此事告訴蕭玄顥的緣由。
昔日蕭玄顥弒殺先帝之後，之所以將燕祁望立為新帝，便是因為他是先皇年紀最小的子嗣，心智比其兄長更為稚嫩，背後也沒有什麼家族勢力，因此最好受他控制。
古往今來的歷朝歷代，那些攝政的王爺、臣子乃至太后，不都是這麼做的麼？
這樣的傀儡皇帝除了任人擺布之外，幾乎不再有旁的利用價值，生育皇子便算是為數不多一樁。
攝政王想要大豐太平安穩、想要持久地把持朝政，自然需要皇室子嗣延綿不絕，而若是燕祁望無法生育皇子，便會失了幾分利用價值，不知何時就會遭到他的厭棄。
所以他只好假裝自己不近女色，掩蓋這令人心驚的真相。
看向燕祁望的眼神瞬間變化，其中夾雜了幾絲感同身受的憐憫。
他也和自己一樣，是一個身不由己、如履薄冰的可憐人啊。
蝶翼般的眼睫扇動，她將素手擱在少年比想像中寬闊結實的背部，輕輕地撫摸了起來，如同他先前安慰自己一樣撫慰著他。
「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看到她的眼神與動作，燕祁望便明白，事情果然在朝著自己預料的方向發展。
林予安在腦海中兀自補足了一出苦情戲碼，並將自己看作了同病相憐的苦命人，心中不知不覺和他站到了同一陣線上。
小娘子確實頗為聰慧，但大約是久居內宅眼界過窄，思考起事情來還是不夠通透。
他並不會因為無法生育而遭到攝政王的厭棄。
甚至恰恰相反，正是因為有了皇子，他的利用價值才會消失殆盡。
燕祁望蟄伏許久，也在暗中有一小股自己的勢力，自然知道蕭玄顥催他生子的背後是在打著什麼算盤。
——去父留子。
大豐雖國土廣闊、兵力強盛，但卻並非沒有外敵。漠北的蠻夷與東邊建成王自立為帝的東海國，都是大豐的心腹大患。
更何況這兩方都與攝政王有著血海深仇。
北狄人陰險狡詐、善用奇襲之術，蕭玄顥的幾位父兄均是在與北狄的交戰中受詐而亡，他的母親也在父親戰死之後殉情而去，成為他一塊揮之不去的心病。
他與東海國的舊怨則要追溯到更久之前。
建成王乃是先皇振元帝的叔父，在振元帝登基之時因為心懷不滿，便逕自在毗鄰東海的藩地交、衛二州自立為王。
而交州與衛州雖面積不大，卻水田豐富、漁業發達、外商眾多，百姓自給自足的同時還能有餘糧供給軍隊，讓大豐的將士們攻打三次都取勝不得。
蕭玄顥的外祖家葉家便世代居於衛州。葉家也因著與蕭家的這一層關係而被波及，在建成王擁兵自立不久後便被他殘忍滅族。
是以，蕭玄顥早早就卯足了勁，準備在逼宮後修生養息兩年，便先後向北狄與東海國發起進攻，將兩股勢力一舉擊破。
但攘外必先安內。
蕭玄顥一直擔憂燕祁望會在他出征之時為了奪權而發起反攻，造成朝堂動亂，進而影響到邊境的戰事。
哪怕他已經做足了頑劣不堪的草包模樣，攝政王還是沒有徹底信任他。
他只想要一個年紀更小、更好控制的皇帝。
所以，他拼了命地往自己的宮殿中塞入各種妖嬈貌美的宮女侍婢，甚至命太監將他宮中的薰香換成催情香，只為了讓他儘早得子。
燕祁望幾乎用盡從小到大的本事與智謀，才從那間充滿陰謀的寢殿中毫髮無損地逃了出來。
此後他便留了個心眼，蕭玄顥及其下屬幾次故技重施，全都被他巧妙化解。
這才有了攝政王提出給他選秀一事。
宮女侍婢無依無靠，生下皇子之後自然好拿捏，但卻無法強迫自己這個皇帝。
而重臣之女家族勢力雄厚，他這個為國做伎的天子，就算再不情願也不能冷落了她們。
燕祁望絕不可能任由事情發展到那般地步。
如今的林予安正是他解決危機的突破口。
他且以她為靶為矛，讓她與那幾位世家貴女相互纏鬥，然後再坐收漁翁之利，一舉將這幾個女人打包送走，也讓她們背後的世家不敢再摻和到他與攝政王的爭鬥當中。
心中泛起微微的不忍，但很快便被他壓了下去。
她曾有恩於皇姐，皇姐知道她要被送進宮後還叮囑他多加照拂，如今對自己也是滿腔真心。
但沒有任何人能阻擋他奪回帝王權柄的野心。
就像在那些侍婢面前坐懷不亂一樣，他的身體和心不會為任何一個女人動搖。
他絕不可能像父皇與攝政王一樣，被區區女人迷昏了頭腦，做出荒唐無稽的事情。
至於林予安，是他利用了她，他會想方設法在其他方面補償她。
他可以給她自己手中能給出的最高權力，再派幾個人暗中護她周全，到時事了，他便給足銀子放她出宮，天高任鳥飛。
這樣想著，燕祁望便擠出了一個毫無破綻的哭臉，朝著眼前的少女道：
「所以予安姐姐，幫幫我可好？」
他以情動人，循循善誘。
「我現在能依靠的人只有你了，我不想……我不想失去價值之後，被王兄一刀了結性命。」
林予安的杏眸微微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