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暗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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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蛇口漁港**

  夜幕籠罩下的海邊,阿玲靜靜地蹲在一個破舊的柴油桶後面,小心翼翼地烤著新鮮的生蚝。跳躍的火光照亮了她身前那個有些磨損的防水袋子,裡面裝著重要的證據:幾張清晰的霍英東集團大型貨輪的照片、一疊用俄文書寫的裝箱單,以及半張已經略顯陳舊的陳默的工牌。

  就在這時,一個衣衫襤褸的拾荒老頭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一股濃烈的酒味撲面而來。他滿臉通紅,眼神迷離,伸手指向阿玲身旁的酒瓶,含糊不清地說道:「後生女,給我點酒喝啦……」

  阿玲抬頭看了一眼這個陌生的老頭,只見他脖頸處有一塊顯眼的藍色斑點,形狀和顏色竟然跟自己失蹤多日的女兒身上的那塊一模一樣!這突如其來的相似之處讓阿玲心頭猛地一顫。

  老頭似乎並沒有察覺到阿玲的異樣目光,依舊自顧自地嘟囔著。他醉醺醺地抬起手,指向波濤洶湧的海面,含混不清地說著一些讓人難以理解的話語:「八六年的時候哇,我還在普什麼利什麼來著……」然而,他那夾雜著白話和俄語的嘟囔聲很快就被呼嘯而過的海風吹得支離破碎,消散在了無邊無際的夜色之中。

  阿玲的注意力卻完全被另一件事情吸引住了。借著微弱的火光,她突然發現老頭那件破舊不堪的棉襖裡面竟然露出了一截黑色的電纜!仔細一看,那不正是前段時間淮北礦井發生裂縫時離奇失蹤的那一截嗎?

  **淮北礦區小學**

  血色的藤蔓猶如猙獰的毒蛇一般,迅速地攀爬滿了整個教室的外牆,那猩紅的顏色仿佛是鮮血染成,讓人不寒而慄。教室內,孩子們安靜地坐在課桌上,手中的《自然》課本上卻被他們用彩筆塗滿了形態各異、色彩斑斕的藍斑怪物。這些怪物有的張牙舞爪,有的面目扭曲,充滿了詭異和神秘的氣息。

  此時,校長面無表情地端著一瓶名為「健腦靈」的藥水,緩緩地從一個課桌走到另一個課桌,仔細地檢查著每個孩子是否按時服用了藥物。這時王淑芳猛地開門進來,不顧一切地沖向校長,一把奪過了他手中的藥瓶,並大聲喊道:「這藥喝不得!裡頭有……」然而,就在這時,學校里的喇叭突然響起了激昂的進行曲,震耳欲聾的音樂瞬間淹沒了王淑芳的吶喊聲。

  與此同時,操場上正在進行一場盛大的活動。一支由港商組成的考察團來到了學校,他們手持攝像機,對著校園內的一切進行拍攝記錄。美麗動人的女老師林曼如則彎下腰,溫柔地給孩子們發放著美味的巧克力。她那婀娜多姿的身影吸引了眾多人的目光,但誰也沒有注意到,她肩上背著的鱷魚皮包里,一根細細的鏈子竟然纏繞著一根透明的試管。而在那試管之中,赫然浸泡著一條變異的蜈蚣觸鬚,那觸鬚還不時地扭動著,散發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光。

  **廢棄礦洞**

  陳建軍手中的手電筒徹底熄滅了,四周頓時陷入一片漆黑之中。他的心猛地一沉,但並沒有慌亂,而是憑藉著記憶和觸感,摸索著安德烈的日誌本繼續向前緩慢爬行。

  黑暗中,他的指尖突然碰到了一個冰涼的物體,仔細觸摸之下才發現竟然是一道金屬門。這道金屬門看上去年代久遠,上面布滿了歲月的痕跡。經過一番辨認,他意識到這正是三十年前那些蘇聯專家們封存起來的鉛門。

  借著微弱的光線,他看到鉛門上鑲嵌的電子鎖正閃爍著一行數字:1986年 4月 26日。這個日期仿佛帶著某種神秘的力量,吸引著陳建軍去探究背後隱藏的秘密。

  然而,密碼盤上卻積滿了厚厚的煤灰,幾乎讓人無法看清按鍵的位置。陳建軍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緊張的情緒,然後顫抖著雙手小心翼翼地輸入了兒子的生日。每按下一個鍵,他都感覺心跳加速一分,仿佛整個世界都在此刻靜止了下來。

  就在他輸入完最後一個數字的瞬間,一陣尖銳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巷道。與此同時,巷道頂部的支撐架開始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並逐漸出現崩塌的跡象。巨大的石塊和塵土紛紛掉落下來,砸得地面揚起陣陣煙塵。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危險,陳建軍來不及多想,使出全身力氣朝著緩緩開啟的鉛門猛撲過去。當他終於成功進入門後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令他瞠目結舌。只見成排的 RBMK反應堆零件整齊地排列著,散發出幽幽的光芒,宛如沉睡中的巨獸。而在一旁的操作台上,則擺放著一本泛黃的中文工作手冊。

  陳建軍懷著忐忑的心情拿起工作手冊,輕輕翻開扉頁,當看到那個熟悉的簽名時,他的血液瞬間凝固了——那分明是二十年前因透水事故「殉職」的老礦長啊!

  **珠江口風暴**

  陳默在漁網裡摸到阿玲塞進來的匕首。割破漁網的剎那,吸附管突然爆裂,翡翠色粉塵隨浪濤噴涌而出。他潛入水下時看見驚悚一幕:海底電纜正將輻射粉塵泵向貨輪,甲板上的霍英東集團標誌在月光下淌著螢光。

  遊艇艙內,林曼如將紅酒倒入輻射監測儀。錶盤數值飆升時,她對著衛星電話輕笑:"告訴安德烈,他的中國兒子們正在重演普里皮亞季的劇本。"

  **寒露夜**

  王淑芳抱著女兒奔走在礦區醫院走廊。懷裡的身體忽冷忽熱,藍斑已蔓延到眼皮。急診室突然衝進個戴口罩的醫生:"快注射解毒劑!"針管推入靜脈時,她認出那人腕間的上海表——正是三年前失蹤的蘇聯專家同款!

  西翼巷道傳來第二次爆炸。陳建軍在坍塌的礦車裡摸到個鐵盒,褪色的合影上,年輕的安德烈與老礦長並肩站在鉛門前,背後的RBMK反應堆閃著幽光。

  海底,陳默攥著父親的工牌浮出水面。1988年的月光下,工牌鋼印的"淮北礦務局"字樣正與貨輪上的俄文編號重疊,珠江口翻湧的浪花里,漂滿翡翠色的車諾比玫瑰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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