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魚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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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為這點事?」

  錢多多一直在仔細觀察寧無咎臉色,見他目光一黯,心中瞭然,當下拍著胸口表示:

  「寧兄無須擔憂,區區文心骨,不過萬金之物,我幫你買過來就是了!」

  此次他過來涼州府,隨身攜帶的銀子就是三萬金,一萬金自然不是問題。

  寧無咎心中一喜,裝作難為情,又不想承人情的樣子,半拒半允,「這……不好吧,如此人情,寧某怕是還不清」。

  「寧兄弟,你這話為兄就不愛聽了」。趙從義義憤填膺,一臉的不開心:

  「你當錢兄是什麼人了?他與那些只會唯利是圖的商人不同,錢兄他向來豪爽大氣,義薄雲天,為了朋友,區區一萬金在他眼中還算不上什麼,休要再說什麼還不還得上的話」。

  高明!

  寧無咎暗中給他點了個贊。

  這趙從義看著像莽夫,坑起朋友來,心眼是一個又一個。

  錢多多有他這種朋友……真是我寧某人的榮幸呀。

  「就是就是」。錢多多連聲附和,被趙從義捧場的話誇得滿臉紅光,「寧兄弟若是看得起錢某人,願意交個朋友,莫要再拿此話羞辱於我」。

  盛情難卻,寧無咎只好應下,「好吧,那寧某就先謝過錢兄了」。

  「哈哈,這便對了嘛」。錢多多開懷大笑,好不容易遇上這般有才華的人,他還真怕寧無咎不接受好意,錯過結交的機會,道:

  「再說了,寧兄今日此詩實乃傳世之作,說是一字千金也不為過,算下來還是我占了便宜」。

  別人會做人,寧無咎自然不能不懂事,「錢兄喜歡,那此詩便贈於錢兄了」。

  「求之不得,寧兄,還請提墨留名」。

  「好,錢兄全名是?」

  「在下錢多多」。

  於是,寧無咎重新提筆,補上詩名,加上名字日期,落款處特意寫明「寧無咎贈好友錢多多於惜花苑」。

  錢多多果然高興,痴迷地欣賞起來,「好詩……真乃好詩呀,真不知等什麼時候寧兄心無雜念之後,全心寫出來的詩又是何等的驚世駭俗……」

  他突然有些迫不及待,對趙從義道:「什麼地方能買到文心骨,不如現在就去?」

  「不急,還得三天後才行」。趙從義回道。

  「好吧」。錢多多有些失望,突然想起一事,拍了拍腦門,「差點忘了一事,錢某此次過來涼州府,已經發出信函,擬定邀各縣才子兩日後過來惜花苑一聚,寧兄到時候可莫要忘了賞臉過來」。

  寧無咎眼下並無他事,點了點頭,「行,我到時會與趙兄一起過來」。

  畢竟這種大場面,沒有個大腿,心中不穩妥。

  「那就好,寧兄如此大才,若是一直默默無聞,豈說得過去?到時得為諸方才子介紹你一番,方不負腹中才學」。

  「這……就算了吧」。

  寧無咎有些心虛,背來的詩用來出風頭,難免有些不自在。

  「這可不能算,便依我的」。錢多多怕他再拒絕,趕緊挪開話題,「不說這些,今日得見寧兄,實乃大幸,當賀!」

  「來人,上酒菜,今日不醉不歸!」

  ……

  酒足飯飽,寧無咎與趙從義兩從惜花苑走出,護衛跟在後頭,時刻保持警惕,不斷觀察著四周。

  「怎麼樣?我今天演得還行吧」。趙從義得意不已。

  「謝了」。寧無咎由衷感謝,不管是帶來見錢多多,還是最後成功得到錢多多確切的資助,趙從義功不可沒。

  不然的話,就算他能背詩,但錢多多這種人壓根就不會見他,更別說應允幫他買文心骨了。

  「你那首詩,真的有那麼好?」

  寧無咎無語,「你連好不好都不知道,就敢說那只是我一半的水平?」

  「哈哈,那不是為了蒙那錢胖子嘛」。

  「確實是好詩,不然錢兄何至於那般激動?」

  「也對,倒是沒想過寧兄弟還有這等本事」。

  此時正好走到一個分叉路,一邊去書院,一邊往王府。

  趙從義停下腳步,「就在這裡分開走吧,你可別忘了兩天後惜花苑一聚」。


  「好,趙兄,再會」。

  ……

  書房中,秦思思手抓著筆,不情不願地在紙上斜斜歪歪地畫著字,一邊咕噥著,「煩死了,老是讓人家讀書寫字,人家明明都會寫了,非說不好看……」

  「思思,又在寫字呢?」

  趙從義走了進來。

  「哼!殿下非讓人家寫的」。秦思思見是他,偷懶放下筆,撒嬌道:「從義哥哥,你說說殿下唄」。

  「……」趙從義狂冒汗。

  趙熙怡雖然是他妹妹,但天生聰慧,比他更明事理,小時候就說不過,現在哪裡還敢去說?

  「是該說說的」。他點了點頭,用著一副好為人師的口吻,「讀書寫字再勤快又如何?終究得看天賦的,等思思什麼時候天賦開竅,還不是無師自通?」

  「就是就是,等我大點就行了」。秦思思不斷點著小腦袋。

  「就好像哥哥我,平時也不愛看書,可我今天靈光一現,不照樣寫出了一首好詩?」

  「真的?」

  「騙你幹嘛?不信的話我給你寫下來」。

  「好呀好呀」。秦思思興奮不已,她可不是因為覺得趙從義厲害,而是為了他剛剛說的大道理。

  若是他真能寫出好詩,那不就證明他說得有理?

  她以後就可以用這個理由來偷懶了。

  趙從義記性還是不錯的,回憶了一下,提筆就把寧無咎在惜花苑作的詩寫了出來,然後滿懷期待扡看著秦思思,「你看看,這詩怎麼樣?」

  秦思思輕咬下唇,看著上面的字,認真想了一下,「好詩!」

  實際上,她平時讀書就不認真,哪裡懂好不好,反正只要能寫詩就厲害。

  「從義哥哥好厲害」。

  「那是,不然怎麼當你哥?」趙從義裝了一波,享受到她崇拜的目光後,擺了擺手,抽身就走,「你先忙你的,我走了」。

  秦思思看著紙上的詩,又看了看他離去的身影,神情逐漸堅定,仿佛做出一個大膽的決定,大步出門。

  她一路跑去趙熙怡的庭院,在各個廂房中尋找,終於在一個靜室找到了人。

  此時趙熙怡身前擺著一副棋盤,單手執子懸空,蹙眉深思。

  「殿下,你錯了!」

  聽到這話,她抬起頭,看著理直氣壯的秦思思,有些錯愕。

  這妮子向來信服她,什麼時候膽子這麼大了?吃了豹子膽不成?

  正恍惚間,只見秦思思揚了揚手中的紙,「你看,從義哥哥他不讀書也是能寫詩的,所以,你以後不能逼我讀書寫字了」。

  「大哥寫詩?」

  趙熙怡啞然失笑,道:

  「什麼話你都敢信,他要是能寫詩,街上人人都是詩聖了」。

  說著,她伸手接過紙張,

  「我倒要看看他寫的都是些什麼……」

  隨著目光的挪動,趙熙怡表情越來越驚訝,看了看秦思思,眼神古怪,「這……是大哥寫的?」

  「當然,我看著他寫的,從義哥哥說了,不用天天讀書,等我長大一點開了竅,也可以這麼厲害的」。

  「……。趙熙怡欲言又止。

  她不好氣道:「你覺得這詩如何?」

  「當然是好詩了」。

  「就知道說好,讓你不好好讀書」。見她還一副迷迷糊糊的模樣,趙熙怡氣不打一處來,狠狠瞪了她一眼,道:

  「此詩可謂百年難得一見的傳世之作,你覺得大哥能寫得出來?分明是他不知道從哪裡抄來的!」

  「啊——」

  秦思思張大著嘴巴,漸漸失落,開始委屈起來。

  從義哥哥要是騙人的……那我以後不還是得讀書寫字?

  煩死了!

  「呵呵,還想偷懶,罰你今天抄多一遍《離經》!」

  「不要!」秦思思急得跳起來。

  趙熙怡嚴肅地看著她。

  「知道了」。秦思思撅著個小嘴,委屈巴巴。

  都怪從義哥哥騙人,害慘我了!

  她越想越氣,跺了跺腳,轉身氣匆匆跑開。

  「奇怪……」

  趙熙怡目光落在手中的紙上。

  「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首傳世之詩,我怎麼沒聽說過?」

  「也不知道作者是哪個大文豪,竟有如此才學……西宮秋怨,難道是從京城傳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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