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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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從義幽怨地看著他,有些不服。

  「胸懷山川,何須在意區區虛名?」寧無咎一臉不屑。

  「區區虛名?」錢多多冷笑不已,他見過許多有才學的,這些人無一例外,從來都不敢說不在意名聲。

  「好,你既然這般自信,敢不敢即詩一首,若有真才實學,在下便為之前的輕視道歉」。

  他冷冷盯著寧無咎,面露厭惡之色,「若是不敢,還請速速離去,我平生最恨沽名釣譽及狂傲無才之輩!」

  寧無咎面色不改,只是轉頭看向趙從義,幽幽道:「趙兄,這便是你朋友的待客之道?恕我不奉陪了」。

  說罷,佯做轉身就走。

  「別別別」。趙從義趕忙攔下,哄道:「寧兄弟莫氣,這胖子就是這樣,仗著見過一些有學問的人就狗眼看人低……」

  「那是他的問題,與我何干?」寧無咎態度堅決。

  趙從義無奈,只好轉過頭,「錢兄,你這……」

  錢多多冷哼一聲,譏諷道:「讓他去!明顯就是無甚才學,心虛了」。

  被他這麼一激,寧無咎來了脾氣,「果然是狗眼看人低之輩!好,今日我便如你意,紙墨伺候!」

  趙從義對包廂中作陪的侍女使了個眼色。

  侍女急忙取來文房四寶,宣紙平鋪於桌上,磨墨上墨後,雙手奉筆於寧無咎身前。

  寧無咎不屑地看了錢多多一眼,接過筆就要下墨。

  「慢著!」錢多多突然開口,他看了看趙從義,又看了看寧無咎,嘴巴上揚,「說好了即興發揮,誰知道他是不是拿早就醞釀許多日的詩出來賣弄?」

  這死胖子,真不好糊弄!

  趙從義心中暗罵,笑道:「那錢兄有何想法?」

  「既是即興,自當隨意出題才行」。錢多多看了一圈,目光落在楚楚動人的侍女身上,「此女甚美,卻深居苑中,有些幽怨了,那便以她為題吧,如何?」

  侍女聽他這般說,頓時誠惶誠恐,連忙跪倒在地,大氣都不敢喘。

  「你嚇到她了」。寧無咎語氣淡淡,卻沒回應他的話,伸手接過筆,停筆在紙上。

  美人深居於苑麼?

  他看著一旁的侍女,若有所思,很快就在記憶中找到一首詩,不再遲疑,直接下筆。

  洋洋灑灑寫下幾句詩後,把筆丟在一旁,傲慢地看了錢多多一眼後,對趙從義拱手道:

  「趙兄,告辭!」

  趙從義明知他在演,卻還是得配合,趕緊上去哄著,「寧兄弟莫急著走,消消氣」。

  錢多多卻不管他,懷著看笑話的心思走到桌子前,見字寫得漂亮,忍不住念了起來:

  「芙蓉不及美人妝,水殿風來珠翠香……好詩!好詩!」

  他只念了一半,便大為震驚,這可比他往日見到的詩,美上無數倍,對比之下,之前以為的好詩,簡直不堪入目!

  這等傳世之詩,竟然只是那姓寧的即興之作?

  他咽了咽口水,抬頭迎上寧無咎不屑的目光,一時驚為天人。

  「寧兄,寧兄!」

  他回過神來,急忙換上一副諂媚賣好的笑臉貼上去,抬手輕拍自己的臉,「都是在下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寧兄,該死!還請寧兄大人有大量,莫要介懷」。

  「哼!」寧無咎傲嬌抬頭,只留鼻孔對著他。

  錢多多深知有才學的人往往傲氣,特別是像寧無咎這種有驚世之才的,偏偏他之前還狗眼看人低,也難怪人家現在這般態度。

  一想到這裡,他悔得心腸都要斷了,自己沒事擺什麼譜呢,早該相信趙兄的!

  「寧兄,呵呵,寧兄如此大才,想必心胸如大海一般廣闊,便原諒在下一回吧」。錢多多是個做生意的,給人戴高帽最拿手不過。

  寧無咎臉色這才緩了一下,冷冷瞥了他一眼,掙脫開趙從義的手,慢悠悠找了個位子坐下,翹起二郎腿,一副放蕩不羈的模樣。

  等閒人要是敢在錢多多面前這般表現,他早就把人趕出去了,但此時他不但不敢多說,反倒覺得理所當然。

  「寧兄果然灑脫,難怪有如此大才,實在是在下羨慕呀」。

  錢多多見寧無咎終於肯留下,鬆了口氣,對趙從義的援手表示謝意後,回到桌子前,繼續品詩。


  「誰分含啼掩秋扇,空懸明月……待君王」。

  他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忍不住嘆了一聲,看著一直跪在地下的女子,心中感慨,從胸中掏出一疊銀票,皆是百兩一張,取下一張遞了過去,「你起來吧,這個賞你了」。

  侍女感恩涕零,「多謝公子」。

  「要謝就謝寧兄吧,我也是賞過他的詩,心中有感」。

  錢多多輕輕搖頭,他雖然覺得對方可憐,最多也是賞點銀子,若是說花大價錢給對方贖身,還其自由,卻是不願的。

  這惜花院的侍女皆是千挑萬選的上佳姿色,買來時花的錢可不少,想贖身更是大價錢,他的錢雖多,但也不會用來這般揮霍。

  「謝謝寧公子」。

  眾侍女好奇地打量起寧無咎,到底是什麼樣一首詩,才能讓別人捨得好端端給侍女這麼一大筆的賞錢呢?

  錢多多給其他侍女都賞過一張銀票後,又堆著笑臉坐到寧無咎身旁,「寧兄,此詩題名可曾想好了?」

  「西宮秋怨」。

  本來就是抄來的詩,寧無咎當然不用想,直接悶聲回應。

  錢多多不知這些,只覺得他果然才思敏捷,心中更加欽佩。

  「唉,枉我以前覺得自己見過不少好詩,直到今日,方知過去都是虛度年華,與寧兄相見恨晚呀」。

  寧無咎被一群美妙侍女輪番感謝,又被錢多多一番恭維,心中早就爽翻了,卻還是得保持狂傲形象,淡淡道:

  「一般般而已,當不得錢兄如此誇獎」。

  「當得當得!」錢多多當然不可能信他說的一般般,夸道:「此詩說是傳世之作也不遑多讓,寧兄莫要太過謙虛了」。

  「呵呵」。

  另一邊,趙從義也忍不住了,原本計劃中是讓寧無咎琢磨一首差不多的詩來打發錢多多的,可看這陣仗,似乎是寧無咎寫的詩真的了不得。

  這小子,竟然這麼有才的麼?倒是小看他了!

  他心中這般想著,來到桌子前,對著紙上的詩端詳了一會,只覺得字寫得好看,實在不明白詩好在哪裡。

  詩不就是詩麼,還怎麼分好壞?都是吃飽了撐著的。

  「此詩……也就一般般吧」。

  他突然開口,轉頭看著寧無咎,皺起眉頭,「寧兄弟這是怎麼回事?我怎麼感覺你還沒發揮出平日一半的水平,莫不是因為那件事煩惱,無心作詩?」

  寧無咎:「……」

  你見識過我的水平嗎,就敢說一半?

  王昌齡要是聽到你這話,棺材板都壓不住了!

  不過,他卻是知道趙從義肯定不會好端端說這話,估計在給錢多多下套了呢。

  於是,他選擇沉默。

  沉默?

  那就是默認呀!

  錢多多凝住呼吸,雙眼圓睜,看著沉默的寧無咎,滿是不可思議。

  這……怎麼可能!

  《西宮秋怨》這麼一首傳世之詩,竟然只是他一半的水平?

  那他若是全心寫作,那又會寫出怎樣的驚世之作?

  錢多多越想越震驚,實在是之前寧無咎已經證明自身才華,所以他現在對趙從義的話一點也不懷疑。

  有如此才能,總不可能對方是在騙他吧,豈不是多此一舉?

  「寧……寧兄,何事心憂?」錢多多激動得全身顫抖,他此刻急寧無咎之所急,恨不得寧無咎立馬沒了煩惱,展現出全部的水平,讓他一覽絕世之作。

  「應該是修煉之事吧」。

  趙從義接過話頭,嘆了一口氣,「寧兄弟之前就找我說過此事,只是我府上的文心骨暫時無用,幫不了他,雖然知道有個地方能買,但文心骨貴重無比,哪裡買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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