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齊心協力
譙孟分文未出，林峰卻收穫頗豐。當劉十跟隨抄家的都監回來稟報時，激動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那三個步軍都尉與十幾位旅帥的家產，足夠林峰養活麾下將士兩年之久。難怪眾人都說，譙孟此番給予林峰的，實乃難得的恩遇。
查抄來的家產被運往軍營，劉十辦的悄無聲息。除糧食外，其餘財物都堆在了林峰的帳篷里，這是軍營一貫的規矩。
劉十深知自家家主向來不剋扣軍餉，可這次這些財物並非「兵血」。所以，家主拿走九成，給大夥留下一成，只要有糧食，那些兵卒想來也心滿意足了。
林峰低頭審視著面前的財物，嘴角微微上揚。這些資財總共不過千貫，箱子裡大多裝著銅錢，雖價值不高，卻十分占地方。
「取出三成犒賞將士，具體怎麼分配，你們自行商議。剩下的送到主簿那裡入帳，告知主簿，少一文錢，我定要砍了他的腦袋。這些錢，等咱們把石頭從江里撈出來之後，再慢慢為大家謀劃生計。我就不摻和了，你們也看到了，那刺史就是個活閻王。」
劉十似乎沒聽見家主的話，依舊蹲在地上沒起身。林峰也沒時間聽他那些感恩的套話，畢竟自己的部屬還都在河灘上辛勤勞作呢。
以往從泥水裡挖石頭，沒有好的辦法，全靠人力挖掘，然後再把石頭抬到岸上，既費時又費力。就算所有人都拼盡全力，兩千人一天也清理不出多少塊石頭。
身材高大的羅谷如今渾身沾滿泥漿，他將一個鐵爪分開，緊緊扣在一塊百十斤重的石頭上，然後一揮手，後面兩個雜兵用力拉扯繩子。
原本需要四五個人才能搬動的大石頭，藉助槓桿原理，很輕易就被從泥里拔了出來。
羅谷扭轉吊杆方向，把石頭放在爬犁上，岸上的雜兵絞動轉盤，繩子拖著爬犁緩緩爬上緩坡。卸掉石頭後，羅谷他們再把爬犁拖回來，一來一往，速度驚人。
羅谷對將主的智慧佩服得五體投地，幾個簡單的工具，就把最繁重的活計變得輕鬆無比。和背著石頭在稀泥里往岸上爬相比，自己拿著鐵爪抓石頭這種活計簡直不值一提。
羅谷又往爬犁上放了一塊大石頭，站在泥漿里，看著滿河灘的三腳架和吊杆，好多人幹活都干出了樂趣。
他們像拔蘿蔔一樣把大石頭拔出來，然後分門別類地將石頭在岸邊擺放整齊。
羅谷實在想不通將主為何要這麼做，但他明白，將主的心思不是自己這樣的蠢人能揣測的。
承認自己是蠢人，這需要一定的勇氣，不過在羅谷看來，只要一想到自己以前像驢子一樣背著石頭在爛泥地里爬，就很容易接受這個觀點。
不知何時，身邊的泥漿里多了一組人。等為首的那個人轉過頭來，羅谷才發現是劉十。
羅谷十分奇怪，劉十不是最討厭鑽爛泥嗎？十八師以前從爛泥里挖石頭，他總是偷奸耍滑不肯干，今天這是怎麼了，竟然幹得如此賣力。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老劉，頭一回見你這麼賣命啊！」趁著絞盤拉石頭的間隙，羅谷用腦袋碰了碰劉十的肩膀，笑著打趣道。
劉十嘿嘿一笑，神情暢快，指著岸邊的營帳說：「太陽打西邊出來又不是頭一遭了。一千多貫錢，咱們兄弟分三成，剩下的全部入了公帳。將主說那些錢是給家眷們找活路的錢，別的將主要是這麼說，我肯定當他是在放屁，但是咱們將主這麼說，我信！」
羅谷回首望向混在木匠堆里的林峰，忽然扯著嗓子大吼一聲：「弟兄們！拼盡全力干啊！」
林峰也聽見了羅谷的呼喊，笑著搖了搖頭，隨後繼續向木匠們描述自己所需的泥范底模樣。
蜀中的泥土多為紅土，這可是燒制磚塊的絕佳材料。既然譙孟已經劃出一塊地作為屯軍之所，林峰自然得考慮建造軍營的事宜。
河底的淤泥堪稱寶貝，即便燒磚用不完，還能拿去肥田。這些淤泥和石頭，在蜀都城附近可不好找，數量如此之多、品質如此之好，著實難得。
眼瞅著日頭高懸，林峰瞧見狗子朝自己揮手，便知午飯已備好。他讓熊大去敲鐘，通知眾人停下手中活計，準備用餐。
十八師如今僅林峰一位官員，別的官員林峰一個都不要，譙孟應允後，將那些官員統統調走，只派了一名親衛前來監督幹活。
既然林峰立下軍令狀，保證一個月內將河底清理完畢，譙孟除了強調「軍中無戲言」外，便再無多言。
用餐時，那些被選出來的管事們自然而然地圍到林峰身邊。只見林峰端著和他們一樣的飯碗，正從大鍋里舀飯。
眾人想從林峰這兒證實劉十所言是否屬實。
林峰笑罵道：「你們耳朵倒是尖得很，這麼快就知道了。咱們大概有一千來貫錢，具體數目劉十清楚，我還不太確定。我的想法是，你們這幫人，個個都是窮光蛋，家裡怕是吃了上頓沒下頓。所以，軍里拿出三百貫錢和一百擔米，先解你們家裡的燃眉之急。只有讓你們的老婆孩子吃飽飯，大夥才能安心幹活，是不是這個理兒？」
眾人聞言，齊齊放下飯碗，準備行大禮致謝。林峰不耐煩地揮揮手道：「接著聽我說，別動不動就下跪，都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老這麼矮人一頭，像什麼樣子！
江邊的石頭瞧見了吧？我打算把它們賣掉，賣給誰呢？就是都江堰的都水司。這些石頭是我們辛辛苦苦挖出來的，自然歸我們所有，賣掉也是理所當然。
那都水司的人心可黑了，朝廷每年給他們劃撥兩千三百貫的石料錢，可這幫混蛋只肯給咱們一千貫。
不過沒辦法，咱們勢不如人，只能暫且忍下。這一回順了他們的意，下回我定要讓他們把吃了咱們的，都給我吐出來！
另外咱們得加快進度了，我擔心老天爺突然下雨。
再說那些淤泥，也有大用處，就是用來燒磚。等這兒的活幹完了，家眷都要搬來都江堰，到時候沒房子住可就麻煩了。
所以咱們任務艱巨，弟兄們不但要挖石頭賣錢，還得把淤泥清理出來燒磚頭。這兒柴火不缺，缺的是人手，磚窯還得專門找匠人來砌。
我拜託了蜀都城裡的朋友，估計匠人明天就能來。雨季快到了，咱們可沒時間偷懶。劉十，你不太會挖石頭，就別下淤泥池了，我給你三十個兄弟，這兩天就使勁砍柴。一旦開始燒磚，柴火的用量大得驚人。
羅谷，現在人手任你挑，只給你一千人。你們的任務是挖石頭，我不管你怎麼挖，必須在規定期限內把石頭全挖出來。兄弟們會不會被砍頭，可就全看你的了。
其餘的人都去挑泥，做磚坯，得趕在雨季來臨之前把房子蓋好。房頂先弄個茅草頂，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總比沒有好。」
林峰就像嘮家常一樣，把今後的打算和任務一一分派下去。滿身泥水的劉十點點頭，幾口扒完飯，起身便去找人，一刻都不想耽擱。
羅谷和劉十不同，他邊吃飯，眼淚吧嗒吧嗒地往飯碗裡掉。
人活著得有點盼頭，羅谷他們的盼頭就是妻兒老小。
現在乾的活，其實也是在為自己干。泥漿里的石頭能變成錢，泥漿也有大用處，所以羅谷覺得吃點苦賺點錢，沒什麼不妥。
吃完飯，眾人稍作休息，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後，羅谷第一個跳下泥漿池子。
此時，他覺得泥漿池子比岸上還要涼爽幾分。
抬頭望向那白花花的太陽，毒辣的日頭烤得人頭皮生疼。他從水坑裡撩起一些水，打濕自己的頭髮，抓起鐵爪，扣在一塊石頭上，大聲喊道：「拔！」
那三個步軍都尉與十幾位旅帥的家產，足夠林峰養活麾下將士兩年之久。難怪眾人都說，譙孟此番給予林峰的，實乃難得的恩遇。
查抄來的家產被運往軍營，劉十辦的悄無聲息。除糧食外，其餘財物都堆在了林峰的帳篷里，這是軍營一貫的規矩。
劉十深知自家家主向來不剋扣軍餉，可這次這些財物並非「兵血」。所以，家主拿走九成，給大夥留下一成，只要有糧食，那些兵卒想來也心滿意足了。
林峰低頭審視著面前的財物，嘴角微微上揚。這些資財總共不過千貫，箱子裡大多裝著銅錢，雖價值不高，卻十分占地方。
「取出三成犒賞將士，具體怎麼分配，你們自行商議。剩下的送到主簿那裡入帳，告知主簿，少一文錢，我定要砍了他的腦袋。這些錢，等咱們把石頭從江里撈出來之後，再慢慢為大家謀劃生計。我就不摻和了，你們也看到了，那刺史就是個活閻王。」
劉十似乎沒聽見家主的話，依舊蹲在地上沒起身。林峰也沒時間聽他那些感恩的套話，畢竟自己的部屬還都在河灘上辛勤勞作呢。
以往從泥水裡挖石頭，沒有好的辦法，全靠人力挖掘，然後再把石頭抬到岸上，既費時又費力。就算所有人都拼盡全力，兩千人一天也清理不出多少塊石頭。
身材高大的羅谷如今渾身沾滿泥漿，他將一個鐵爪分開，緊緊扣在一塊百十斤重的石頭上，然後一揮手，後面兩個雜兵用力拉扯繩子。
原本需要四五個人才能搬動的大石頭，藉助槓桿原理，很輕易就被從泥里拔了出來。
羅谷扭轉吊杆方向，把石頭放在爬犁上，岸上的雜兵絞動轉盤，繩子拖著爬犁緩緩爬上緩坡。卸掉石頭後，羅谷他們再把爬犁拖回來，一來一往，速度驚人。
羅谷對將主的智慧佩服得五體投地，幾個簡單的工具，就把最繁重的活計變得輕鬆無比。和背著石頭在稀泥里往岸上爬相比，自己拿著鐵爪抓石頭這種活計簡直不值一提。
羅谷又往爬犁上放了一塊大石頭，站在泥漿里，看著滿河灘的三腳架和吊杆，好多人幹活都干出了樂趣。
他們像拔蘿蔔一樣把大石頭拔出來，然後分門別類地將石頭在岸邊擺放整齊。
羅谷實在想不通將主為何要這麼做，但他明白，將主的心思不是自己這樣的蠢人能揣測的。
承認自己是蠢人，這需要一定的勇氣，不過在羅谷看來，只要一想到自己以前像驢子一樣背著石頭在爛泥地里爬，就很容易接受這個觀點。
不知何時，身邊的泥漿里多了一組人。等為首的那個人轉過頭來，羅谷才發現是劉十。
羅谷十分奇怪，劉十不是最討厭鑽爛泥嗎？十八師以前從爛泥里挖石頭，他總是偷奸耍滑不肯干，今天這是怎麼了，竟然幹得如此賣力。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老劉，頭一回見你這麼賣命啊！」趁著絞盤拉石頭的間隙，羅谷用腦袋碰了碰劉十的肩膀，笑著打趣道。
劉十嘿嘿一笑，神情暢快，指著岸邊的營帳說：「太陽打西邊出來又不是頭一遭了。一千多貫錢，咱們兄弟分三成，剩下的全部入了公帳。將主說那些錢是給家眷們找活路的錢，別的將主要是這麼說，我肯定當他是在放屁，但是咱們將主這麼說，我信！」
羅谷回首望向混在木匠堆里的林峰，忽然扯著嗓子大吼一聲：「弟兄們！拼盡全力干啊！」
林峰也聽見了羅谷的呼喊，笑著搖了搖頭，隨後繼續向木匠們描述自己所需的泥范底模樣。
蜀中的泥土多為紅土，這可是燒制磚塊的絕佳材料。既然譙孟已經劃出一塊地作為屯軍之所，林峰自然得考慮建造軍營的事宜。
河底的淤泥堪稱寶貝，即便燒磚用不完，還能拿去肥田。這些淤泥和石頭，在蜀都城附近可不好找，數量如此之多、品質如此之好，著實難得。
眼瞅著日頭高懸，林峰瞧見狗子朝自己揮手，便知午飯已備好。他讓熊大去敲鐘，通知眾人停下手中活計，準備用餐。
十八師如今僅林峰一位官員，別的官員林峰一個都不要，譙孟應允後，將那些官員統統調走，只派了一名親衛前來監督幹活。
既然林峰立下軍令狀，保證一個月內將河底清理完畢，譙孟除了強調「軍中無戲言」外，便再無多言。
用餐時，那些被選出來的管事們自然而然地圍到林峰身邊。只見林峰端著和他們一樣的飯碗，正從大鍋里舀飯。
眾人想從林峰這兒證實劉十所言是否屬實。
林峰笑罵道：「你們耳朵倒是尖得很，這麼快就知道了。咱們大概有一千來貫錢，具體數目劉十清楚，我還不太確定。我的想法是，你們這幫人，個個都是窮光蛋，家裡怕是吃了上頓沒下頓。所以，軍里拿出三百貫錢和一百擔米，先解你們家裡的燃眉之急。只有讓你們的老婆孩子吃飽飯，大夥才能安心幹活，是不是這個理兒？」
眾人聞言，齊齊放下飯碗，準備行大禮致謝。林峰不耐煩地揮揮手道：「接著聽我說，別動不動就下跪，都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老這麼矮人一頭，像什麼樣子！
江邊的石頭瞧見了吧？我打算把它們賣掉，賣給誰呢？就是都江堰的都水司。這些石頭是我們辛辛苦苦挖出來的，自然歸我們所有，賣掉也是理所當然。
那都水司的人心可黑了，朝廷每年給他們劃撥兩千三百貫的石料錢，可這幫混蛋只肯給咱們一千貫。
不過沒辦法，咱們勢不如人，只能暫且忍下。這一回順了他們的意，下回我定要讓他們把吃了咱們的，都給我吐出來！
另外咱們得加快進度了，我擔心老天爺突然下雨。
再說那些淤泥，也有大用處，就是用來燒磚。等這兒的活幹完了，家眷都要搬來都江堰，到時候沒房子住可就麻煩了。
所以咱們任務艱巨，弟兄們不但要挖石頭賣錢，還得把淤泥清理出來燒磚頭。這兒柴火不缺，缺的是人手，磚窯還得專門找匠人來砌。
我拜託了蜀都城裡的朋友，估計匠人明天就能來。雨季快到了，咱們可沒時間偷懶。劉十，你不太會挖石頭，就別下淤泥池了，我給你三十個兄弟，這兩天就使勁砍柴。一旦開始燒磚，柴火的用量大得驚人。
羅谷，現在人手任你挑，只給你一千人。你們的任務是挖石頭，我不管你怎麼挖，必須在規定期限內把石頭全挖出來。兄弟們會不會被砍頭，可就全看你的了。
其餘的人都去挑泥，做磚坯，得趕在雨季來臨之前把房子蓋好。房頂先弄個茅草頂，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總比沒有好。」
林峰就像嘮家常一樣，把今後的打算和任務一一分派下去。滿身泥水的劉十點點頭，幾口扒完飯，起身便去找人，一刻都不想耽擱。
羅谷和劉十不同，他邊吃飯，眼淚吧嗒吧嗒地往飯碗裡掉。
人活著得有點盼頭，羅谷他們的盼頭就是妻兒老小。
現在乾的活，其實也是在為自己干。泥漿里的石頭能變成錢，泥漿也有大用處，所以羅谷覺得吃點苦賺點錢，沒什麼不妥。
吃完飯，眾人稍作休息，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後，羅谷第一個跳下泥漿池子。
此時，他覺得泥漿池子比岸上還要涼爽幾分。
抬頭望向那白花花的太陽，毒辣的日頭烤得人頭皮生疼。他從水坑裡撩起一些水，打濕自己的頭髮，抓起鐵爪，扣在一塊石頭上，大聲喊道：「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