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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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都說到此處了,那還能怎樣呢,打唄。

  林歧嘆了口氣,對著剛匆匆從廂房走出來、褲腰帶還尚未系好的鏢頭行了個禮:「承讓了。」

  清平鎮就是一江南小鎮,不曾有高手宗師在此論過劍,也不曾有名門大派在此結過盟,總之,武學底蘊是沒有的。平安鏢局也不過是當年老鏢頭行商眼光好,覺著這長途人貨往來都是有利可圖的事,這才立了字號,便宜鎮上民眾往遠處寄送東西的。裡頭鏢師們大多同清水河旁縴夫一般,只是討生活,至於身手,基本是沒有的。

  讓林歧真下什麼狠手他都於心不忍的程度,出拳出腳都收斂極了,只等著余鏢頭回過神來調解,好讓蕭青鸞同他說清楚了意圖,也就完了。

  許多鏢師卻體會不到他其中深意。只覺鏢師是靠名頭吃飯的活兒計,他這麼鬧一遭,傳了出去,以後誰還肯來找他們走鏢?若是還想有飯碗在,今日勢必得給這小子打服氣了。

  一時間摩拳擦掌,出手都狠極了,有些血上了頭的,甚至掏出了兵刃,劈頭向林歧臉砍來。

  雙拳難敵四手,空手不比刀兵。林歧一個沒留神,十來歲小孩兒那麼高的大砍刀擦著他耳朵過,直接刮出了一層血皮來。

  蕭青鸞倒仍是閒閒的,站離了老遠,問他:「清平並不尚武,你這身拳腳功夫,是跟誰學的?」

  林歧看著手忙腳亂的,其實心裡應該還算從容——畢竟還抽得出空來回她呢:「曾經有位兄台,受了仇家追殺逃到這裡來,我收留了他月余,作為報償,他便教了我些武藝。」

  言罷,直接手刀劈向那持刀的鏢師頸間。

  他當然要躲,林歧順勢折回,手肘朝向他手腕,狠狠撞下去,刀應聲而落,林歧也並不阻攔著他彎腰去撿,只是抱怨:「大哥,都鄉里鄉親的,至於嗎?」

  蕭青鸞笑了一下。

  她雖不曾習過武,卻也知曉,習武之事從來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再他怎樣的天才,只受人教導了月余便能練成這般?她一撣袖子上方才沾染上的灰:「可以不回答,但我從不聽謊話。方才也說過了。這是三則。」

  但天地良心,林歧這真是真心話。

  寧靜的江南小鎮,安逸歸安逸,卻也容易給人困到這其中去。不光是難看到這一方天地之外,人在其中,鬥志也易消磨,不由得便會去想著,糊裡糊塗,也是過完一生,畢竟天下碌碌,幾個不是這般過的?

  便正是在此時,平大哥到了清平來。

  於平大哥而言,他是他的恩人,故不管往後讓他做什麼,他從未有過半個不字。而對於林歧而言,平大哥卻也是他窗戶上終於開了的那條縫,好叫他知道,逃是逃不過的,他總要為自己籌謀出一條路來。

  如此人生轉折點,他當然記得清楚啊,又如何會拿這事來編瞎話呢?他也是有原則的!

  林歧直接轉了身:「你若不信……」

  身後刀跟著朝他的肩膀劈過來,兩個聲音幾乎同時響起來。

  「好好打你的架!」

  「行啦!」

  林歧卻都沒回頭。

  稍往左一側,刀便落了空,他肩撞向順勢還在往前撲的人,左右手同時一絞,刀落在了他手裡,又架向偷襲他那人頸間,那麼長那麼重的刀,在他手裡軟劍一般輕巧。

  他略往下一壓:「大哥這就有點過分了吧。」

  人沒事,蕭青鸞便沒再管他,她看向身側,與她同時開口的正是這平安鏢局裡的鏢頭。

  人家刀都架在了脖子上,頭兒又開了口,許多鏢師便也就此順坡下驢,收手了,林歧卻並沒因此便收了手中刀,只是問蕭青鸞:「還打嗎?」

  蕭青鸞下巴揚了起來:「那要看余鏢頭。」

  余鏢頭倒是心平氣和的:「知曉你小子得了高手指點,我們都不是對手,可有人踢館,我們總還是要爭一爭,不然誰放心再將鏢交給我們壓,一見了強盜便丟下東西跑的。這個輸我們認了,要幹什麼,說吧。」

  林歧問蕭青鸞:「要幹什麼?」

  蕭青鸞看了他一眼:「你真不知?」

  「真不知啊。」

  蕭青鸞便有些得意洋溢起來了,得意自己每件心事也並非他都知,又漸有些不滿自己的每件心事並非他都知,她心中嘖了一聲:「有一趟鏢,我們想隨余鏢頭一塊兒走。」

  先前林歧說奴籍的事,她雖看著不在意,實際是放在了心上的。熙寧末年,河南江北郡連著大旱三年,鎮壓了數十波流民變亂後,戶部熬了一個月大夜弄出來了新戶籍制,這事她記得極清楚。尤其遠途人員流動,如今管得很嚴的。

  類似於走鏢、行商之類,會發予專門通關文牒,以商號名義而非個人,雖發放時也頗嚴苛,拿了關牒之後卻比之個人出行寬鬆多了。或她這奴籍尚且能藏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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