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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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里江南的菜上得很快。

  一會的功夫,菜就上齊了。滿滿一桌,色香味俱全。

  比起外面的餐廳,十里江南從名字上就能看出滿滿的國風,菜單上的食物也都是華國八大菜系裡的。

  以京市代表美食為主。

  畢竟十里江南的主廚是京市人。

  周京渡也是京市人。

  沈朝霧還不餓,她慢吞吞喝著熱茶,看著飯局上的詭譎風雲。

  很顯然,另外三個男人的目的,也不是吃飯。

  沒人動筷子。

  氣氛有些詭異。

  沈朝霧實在有些受不了,她硬著頭皮夾了一塊紅燒排骨放到碟子裡,然後聽到頭頂傳來男人一句溫聲的感謝。

  「謝謝朝朝。」

  沈朝霧:「……?」

  嗯?

  謝她幹嘛?

  沈朝霧有點懵逼,她緩緩抬起腦袋,看向身旁的靳堯。

  只見他拿起一雙木製筷子,養尊處優的冷白指節清晰分明,手背上青筋交錯,夾菜的動作說不出的優雅貴氣。

  靳堯的儀態很好。

  餐桌上的禮儀更是無可指摘。

  他夾起碟子上的排骨,殷紅薄唇上翹的弧度細微,但明顯可以看出男人的愉悅。

  「雖然不喜歡吃排骨,但這是朝朝給我夾的,我很喜歡。」說到「朝朝」兩個字時,靳堯特地咬字很重。

  赤裸裸的炫耀。

  靳堯吃相也很斯文。

  拋開靳堯霸道利己的性格不談,他稱得上是一個完美的無可挑剔的男人。

  沈朝霧低頭看了看她的碟子。

  碟子上的排骨已經被夾到靳堯的碗裡了。

  她沉默片刻,忍無可忍說,「這是我的餐碟,我給我自己夾的。」

  從她碟子裡夾走食物,和從她嘴裡搶吃的有什麼區別?

  靳堯:「……」

  原本緊繃的氣氛,瞬間鬆弛了。

  傅鳴的神態肉眼可見地放鬆,他噗嗤一聲,毫不客氣地笑出聲來,「真是笑死了,靳總,自戀也是一種病,大意不可呢。」

  周京渡坐在上位。

  他靜靜地看著三人,表情從始至終沒有一點變化。

  讓人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沉香珠一顆一顆地捻過,隱約可見泛白的指腹。

  用力很大。

  仿佛下一秒那昂貴稀少的沉香珠會被捻成粉末。

  在周京渡沉靜的眼神注視下,傅鳴懶倦的神情微微收起,扯平唇角弧度,少年將矛頭對準周京渡。

  「周總這麼安靜,沒什麼想說的?」

  周京渡淡淡睨了他一眼。

  眼神落在沈朝霧臉上。

  然後開口說,「給我夾一塊。」

  平淡的語氣,卻透著毋庸置疑的專橫。

  沈朝霧差點忘了——

  周京渡是比靳堯還要更專權霸道的人。

  一塊排骨而已。

  沈朝霧拿起筷子,伸進紅燒排骨的餐盤中,精準地夾起一塊看上去最肥膩的排骨,然後殷勤地送到周京渡的碗中。

  很大一塊肥肉。

  在誘人濃稠的湯汁下,顯得更膩了。

  她微微一笑,「周總,吃。」

  周京渡看著碗裡這塊格外肥美的排骨,陷入了沉思,「……」

  他應該。

  吃下去嗎?

  周京渡食慾不強,吃飯也只是為了果腹生存而已。

  如果不吃飯也可以維持身體機能運轉的話,周京渡寧願不吃飯。

  但這也不代表他什麼都吃。

  這肥肉,不用想就知道沈朝霧是故意夾給他的。

  就是想看他為難出醜。

  靳堯緊皺的眉頭微微鬆了下來。


  剛才沈朝霧給他難堪,被傅鳴嘲笑,靳堯就一直沉默,現在總算是有一股出了惡氣的快感,甚至對周京渡還有一種惺惺相惜的憐憫。

  原來沈朝霧不是故意針對他一個人。

  想到這裡,靳堯臉上重新露出標誌性的禮貌微笑。

  他輕笑一聲。

  俊美英挺的五官在燈光下,深邃帥氣,低沉的嗓音透著愉悅之色,「周總該不會這點面子都不給我未婚妻吧?」

  未婚妻。

  格外刺耳的三個字。

  話音還沒落地,周京渡一直平淡的神色終於有了微妙的變化。

  比起周京渡,傅鳴的反應顯然更強烈一些。

  少年臉色更冷。

  光下,纖濃漆黑的睫毛微微下垂,遮住眼底更加危險黏稠、翻湧著的情緒。

  像是陰暗的沼澤。

  表面鋪著甜蜜誘人的陷阱,實際這甜蜜之下,是讓人粉身碎骨的深淵。

  他嗤笑一聲,懶懶把玩著金屬打火機,一小簇火苗時而亮起,時而又熄滅,映在少年的眸中。

  仿佛幽暗的篝火。

  「你未婚妻?」傅鳴心裡想,他說的沒錯,但憑什麼呢?

  他很強詞奪理。

  沈朝霧的未婚夫是靳堯,這是事實。

  但傅鳴還是在想。

  憑什麼?

  憑什麼靳堯可以這麼坦然地說出來?

  他不是在和那個江瑤牽扯不清嗎?為什麼又占據著沈朝霧未婚夫的位置?

  如果不能專一,為什麼不把這個位置讓給其他渴望的男人呢——

  比如周京渡。

  比如、他。

  傅鳴低笑了聲,散漫的口吻中透著濃濃的惡意,針對靳堯的惡意,「靳總桃花運不錯,難道是想效仿國外娥皇女英共侍一夫?」

  「那個江瑤,我記得和靳總關係不一般吧?」

  靳堯被狠狠噁心到了。

  他擰起眉心,甚至有想說髒話的衝動。

  那個江瑤算什麼東西。

  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靳堯沒有自證,而是極有風度地微笑,「比起我,似乎你的緋聞更多?寧語聲是京圈的千金,傍上這條大腿,下輩子也是衣食無憂了。」

  互相攻擊。

  仿佛是死敵。

  傅鳴扯平唇邊的弧度。

  漆黑的瞳眸惡狠狠盯著靳堯,像是蟄伏在暗處的狼犬,只要靳堯有一瞬的懈怠,他就會衝上去,狠狠咬下靳堯身上最疼的一塊肉。

  他們都心知肚明。

  他們對沈朝霧的心思,都不清白。

  只有周京渡。

  仿佛旁觀者,饒有興味地看著這場鬧劇。

  那塊肥肉,在碗裡已經涼的徹底。

  他最後也沒碰那塊排骨一下。

  沈朝霧看在眼裡。

  耳邊,周京渡清冷沉靜的嗓音平鋪直敘,沒有一點情緒,或許平靜湖面下是更危險的洶湧。

  沈朝霧隱約嗅到危險的氣味。

  他說,「我好像說過,靳總的身份,不包括沈小姐未婚夫這個頭銜?」

  輕描淡寫,慢條斯理。

  卻透著讓人毛骨悚然的壓迫。

  靳堯掀開眼皮。

  隔著餐桌,對上周京渡漆黑冷漠的鳳眼。

  他捻了捻指腹,似乎在斟酌語氣,也似乎在壓制心裡快要燎原的怒火,冷笑一聲,「你算什麼東西,你說不是就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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