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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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堯訂的餐廳。

  好巧不巧就是十里江南。

  沈朝霧的口味其實偏甜口,她不愛重麻重辣的食物,比較偏愛品嘗食物的本味。

  所以她的口味也就偏清淡些。

  十里江南的菜基本都是比較清淡一點的。

  一些美食家評價十里江南,用最少的調料做出最好吃的食物。

  靳堯記住了沈朝霧的口味。

  訂餐廳時,下意識會選擇沈朝霧喜歡的。

  靳堯以前沒有意識到。

  最近,卻逐漸意識到——

  他的很多生活習慣,其實都有沈朝霧的影子。

  比如他總是穿著筆挺合身的定製西裝,是因為沈朝霧無意中誇過他很適合穿定製西裝。

  尤其是黑色。

  從那時起,他就一直穿深色西服。

  下了車。

  傅鳴擠到沈朝霧身邊,嗓音懶散,「你這小身板,推輪椅推得動麼,來,給我。」

  「我力氣大,我推。」

  說完。

  不等沈朝霧反應,傅鳴搶過輪椅扶手,他微笑著挑眉,「周總也算是一個大男人,讓一個小女孩推輪椅算什麼本事?」

  周京渡嘴角微微抿直,渾身散發著一股寒涼的氣場。

  凍的人瑟瑟發抖。

  偏偏,傅鳴渾然不覺,他笑的懶倦肆意,「沒事,我火氣旺,凍不死我。」

  周京渡抿唇不語。

  靳堯也不高興。

  四個人,三男一女,沈朝霧被夾在中間,頭皮發麻。

  下一秒。

  手腕忽然被一道冰冷的,有力的大手攥住。

  沈朝霧回過頭,狐狸眼詫異抬起。

  靳堯眉眼是冷的。

  眼神卻並不凶。

  沈朝霧微微有些愣神,她眼神示意問他怎麼了。

  靳堯緩緩搖頭。

  走進預定的包間。

  他微微笑了笑,臉上是成年人的體面從容。

  「十里江南是周總的產業,不如周總介紹一下有哪些招牌菜?」

  菜單在靳堯手上。

  他遞給沈朝霧,動作自然流暢,像是做過很多次。

  刻在骨子裡的熟練。

  傅鳴靠在椅子上,雙手環胸,看著這一幕,意味不明地嗤笑一聲。

  還真是……礙眼呢。

  他低笑,「這十里江南還真是比想像中還要闊氣,我還一次都沒來過呢,靳總請客,我可就不客氣了。」

  十里江南的菜是出了名的比金子還貴。

  動輒五位數。

  最便宜的一道湯羹都要一千九百九十九。

  傅鳴又要了一份菜單。

  看到菜單上的價格,殷紅精緻的薄唇淡淡一挑。

  有錢人還真是揮金如土。

  少年抬起眸子,看到燈光下,女人皮膚白皙勝雪,吹彈可破,仿佛嫩豆腐似的,掐一掐就能留下紅痕。

  海藻般濃密的捲髮垂在肩頭。

  沈朝霧的頭髮不是自然卷,也不是在理髮店燙染的半永久捲髮。

  出門的時候,她會自己用捲髮棒卷一下,她發質好,隨便一卷就很有氛圍感了。

  最重要的是,臉長的好看。

  不過洗完頭髮,立馬就不捲了,變成一頭柔順的黑長直。

  清純,楚楚動人。

  這也是沈朝霧為什麼有時候是捲髮,有時候卻是一頭直發了。

  氣質這個東西是玄學。

  有人長在金錢堆里,氣質卻俗不可耐,有人生在垃圾窟里,卻仿佛溫香軟玉,矜貴不可攀附。

  沈朝霧長在金錢堆。

  氣質也是金錢堆砌出來的嬌貴。

  傅鳴從第一眼見到沈朝霧,就知道,他們從來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永遠都不會是一個世界的人。

  那天在咖啡館。

  傅鳴其實不想幹了。

  他的公司,他的經紀人,只會壓榨他的價值。

  把他當做賺錢工具,二十四小時不停歇地給他接各種爛片,爛綜藝。

  至於理想。

  沒有人在乎。

  一個賺錢工具是不應該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的。

  傅鳴也這樣麻醉自己。

  直到,沈朝霧遞出一張她的名片,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香味。

  他想丟掉的。

  因為傅鳴覺得可笑。

  他自己都要放棄自己了,誰還會在乎他。

  但回去之後,他拿著這張名片,翻來覆去的看,一整夜都沒有睡著。

  這張名片,留在他枕邊。

  然後。

  他開始繼續接綜藝。

  繼續賺錢。

  因為他知道,沈朝霧是用金錢養出來的一朵嬌貴的花。

  財富,也只是見到沈朝霧的一張入場券而已。

  傅鳴雖然不喜歡娛樂圈烏煙瘴氣的氛圍,但確實來錢快。

  他的帳戶上,很快積累了一大筆財富。

  足夠他衣食無憂。

  也足夠支付傅鳴練鋼琴,參加各種鋼琴比賽的費用。

  但傅鳴還是覺得自卑。

  就比如十里江南。

  他從來沒有來過,但沈朝霧卻是這裡的常客。

  沈朝霧是嬌貴的大小姐。

  而他只是一個在野草堆里長出來的狗骨頭。

  命硬,也無賴。

  聽起來就已經是雲泥之別。

  傅鳴自嘲地扯了扯嘴唇,舌頭慢慢滑過尖銳的齒尖。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喉中蔓延。

  他喝了口茶。

  想漱一漱嘴裡滲出的血。

  靳堯看到少年的動作,眸中划過一抹高高在上的輕慢和嘲諷。

  這是一種上位者的俯視。

  是連靳堯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殘忍。

  他得體微笑,「這水不是用來喝的,是用來淨手的。」

  沈朝霧微微蹙眉。

  她接著說道,「喝也可以。水不就是用來喝的麼。」

  語氣平靜。

  說完,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水。

  本來就是茶水。

  淨手不過是權貴賦予它的功能,彰顯地位和獨特的手段而已。

  傅鳴看著沈朝霧的動作,唇邊散漫懶倦的弧度緩緩扯平了。

  就像是拉直的弦。

  緊繃著。

  有種凌厲的傷人。

  少年不在意靳堯的嘲諷。他經歷過比這還要過分百倍的嘲諷辱罵。

  不過是笑他沒見過世面而已。

  沒什麼。

  沒什麼的……

  可看到沈朝霧給他解圍,喝下茶水時,心裡為什麼會湧起一股暖流……

  從來沒人在意他。

  傅鳴眉眼低垂,罕見地沒有諷刺回去。

  他抿了抿嘴唇。

  安靜下來。

  周京渡眼神平淡,滑過少年動容的神色,捻了捻指腹,有些意味深長。

  還真是容易感動。

  他不承認。

  是嫉妒。

  他嫉妒傅鳴。

  嫉妒傅鳴有沈朝霧的袒護,而他,沒有。

  沈朝霧並不在乎他。

  在這一刻,周京渡和靳堯站在了同一條戰線上。

  幾乎是不約而同的,對傅鳴充滿了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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