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是為我嗎？
燭火在青銅燈台上驟然一跳。
君九宸壓著眉心，周身的氣壓陡然降低，沉聲道，「暮歲，速去辦。」
暮歲得了令，立刻揮開裴仲羨橫在身前的手臂，快步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外。
裴仲羨氣得抬手，指尖直直地指向屏風後那道身姿挺拔、身長玉立的身影，大聲質問。
「她就是在利用你！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本王不過是改了計劃。找出殺母妃的兇手，本就是我勢在必行之事。讓暮歲把消息傳出去，就說已有鐵證在手，他們定會自亂陣腳。」
君九宸神情凝重。
十三年前，他的母妃被喬貴妃污衊與人私通，紅杏出牆，父皇聽了讒言，對母妃厭棄至極。
當時他八歲，早已被父皇昭告天下，立為太子。
父皇認定他並非親生，又忌憚殺了他們母子會讓宮闈醜事外傳，淪為天下笑柄，便狠下心將他們母子一同送去南昭國做質子。
可在途中，他們被喬貴妃收買的將士追殺，他的母妃捨生救他，被一劍刺死！
他拼死逃出後，見南昭國公府的小世子病死途中，便頂替了世子的身份，在南昭國避禍。
裴仲羨滿臉焦急，眉頭緊鎖，「這簡直就是打草驚蛇！當年的喬貴妃如今早已成了太后，在這宮中根深蒂固，黨羽遍布，你蟄伏多年，卻為了時錦棠如此貿然行事，你若功虧一簣，我可保不了你第二次！」
三年前，君九宸中毒後，是裴仲羨用盡家財，給他找來了保命靈丹，保下了他這條命！
當時，君九宸特意將他留在南昭繼續當細作，美名其曰盯住時錦棠。
但其實裴仲羨心裡清楚，君九宸就是放不下她。
「罷了，你是君，我是臣，我管不了你。」
裴仲羨甩袖，轉身就要走，就聽君九宸涼薄的嗓音傳來。
「時江臨近日迷上打牌九。」
「……」
裴仲羨腳步一頓。
他當然明白君九宸話里的意思。
這是讓他去給時家做局。
時老太君將時錦棠打個半死，她身上的那些傷，若是不處理得當，細心養著，日後必定會留疤。
時老太君動了時錦棠，君九宸就要動她心尖上最寶貝的孫子。
以往都是這樣的。
時錦棠一旦在家裡受了委屈，君九宸這老狐狸就會在時江臨身上做局，讓時老太君也嘗嘗被動了寶貝的滋味。
時江臨只會覺得自己倒霉，怎麼也沒有想到是君九宸在暗中對付他。
裴仲羨思索了一會，「就拿他一半的身家如何？」
不是裴仲羨下不了狠手，只不過時江臨是時錦棠的阿弟，時錦棠不在乎祖母，但是最在乎這一母同胞的阿弟。
之前時江臨受了教訓，時家擺不平，每每都是時錦棠來求著君九宸幫忙。
君九宸親自設了局，又自己破了局，如此反覆的折騰，裴仲羨完全理解不了這等有病的行徑。
「本王這次要的，是時府地契。」
「……什麼？」
裴仲羨一愣，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這……大夫剛才不是說了不能讓時家小娘子傷心麼？你這麼做，不怕她哭死過去啊？」
倒不是裴仲羨對時錦棠嘴硬心軟，只不過時錦棠要是出了半點差錯，這君九宸不得瘋？
「她如今又不住在時府了。」
裴仲羨恍然大悟，合著在這搞了半天，原來君九宸是想把時府送給時錦棠啊，教訓時江臨那個混小子倒是其次。
…………
原本的睿王府在一夜之間被大火燒毀，君九宸便向南昭皇帝施壓，直接要來了與睿王府一牆之隔的國公府住。
南昭皇帝恐他不悅，不僅將國公府的地契送給了他，還送去了不少名貴家具和百名僕人。
君九宸將家具收下，僕人盡數退回。
時錦棠就躺在了國公府的屋子裡，養了十餘日的身子也不見下床。
這日陽光正好，君九宸在書房看著陳婆子，扶額皺眉，沉聲不悅。
「本王已經說過很多次了，她的事情無需每日來稟報，本王不想知道！」
「可是王爺，今日時家小女郎哭得暈厥了過去。許是她聽到府中下人說了時家地契被變賣的事情了……」
話音還未落下，陳婆子只覺身旁飄過一陣疾風，再定眼時，書房哪還有君九宸的身影。
君九宸快步走到時錦棠的房門口。
這十餘日他都不曾來見過時錦棠。
他沉著臉，才想轉身離開，卻聽到屋裡頭傳來哭聲。
君九宸幾乎是想也不想的就推門而入，邁著長腿，疾步繞過屏風，走到了床榻前，還未站穩，小姑娘軟軟的身子就撲進了他的懷裡。
「你終於來見我啦！」
君九宸蹙眉，抬手才碰到她的肩膀，想把她推開，還未用力，就聽她低呼了一聲，「疼……」
上一次她喊疼的時候，被他訓了兩句，她就硬生生的忍著疼，寧可把自己疼暈了過去，也不吭一聲。
君九宸的手僵在她的肩膀上，推開也不是，抱著也不是，只得任由小姑娘在他的懷裡蹭了又蹭。
「本王來，是告訴你，你若再哭，本王就將時府的地契送給街邊的乞丐！」
「你多來看看我，我就不哭了。」
小姑娘聲音嬌軟，明明是撒著嬌，卻偏生聽出了一股小心翼翼的調調來。
君九宸呼吸一滯。
她哭……竟不是為了時家地契的事情？
「時錦棠，你家地契如今在我手裡，你可知道？」
時錦棠鬆開了他，跪坐在床上，仰頭望著他，前些日子還有些慘白的臉色終於養出了一點血色來。
她微微發紅的眼眶裡還含著未掉下來的淚珠，有些歡喜。
「你這幾日沒來見我，原來是去幫我把宋家人都趕出時府了嗎？」
君九宸低頭看滿是期待的模樣，下顎緊繃。
「時錦棠，你覺得可能嗎？」
「難道……不是嗎？」
小姑娘小心翼翼地反問，一雙跟兔子眼一樣紅的眼睛緊緊的盯著他瞧。
既期待，又害怕聽到不想要的答案。
君九宸一時間有些看不透她。
他怕自己想錯了，怕自己又被她這天真爛漫的樣子給矇騙了。
君九宸壓著眉心，周身的氣壓陡然降低，沉聲道，「暮歲，速去辦。」
暮歲得了令，立刻揮開裴仲羨橫在身前的手臂，快步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外。
裴仲羨氣得抬手，指尖直直地指向屏風後那道身姿挺拔、身長玉立的身影，大聲質問。
「她就是在利用你！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本王不過是改了計劃。找出殺母妃的兇手，本就是我勢在必行之事。讓暮歲把消息傳出去，就說已有鐵證在手，他們定會自亂陣腳。」
君九宸神情凝重。
十三年前，他的母妃被喬貴妃污衊與人私通，紅杏出牆，父皇聽了讒言，對母妃厭棄至極。
當時他八歲，早已被父皇昭告天下，立為太子。
父皇認定他並非親生，又忌憚殺了他們母子會讓宮闈醜事外傳，淪為天下笑柄，便狠下心將他們母子一同送去南昭國做質子。
可在途中，他們被喬貴妃收買的將士追殺，他的母妃捨生救他，被一劍刺死！
他拼死逃出後，見南昭國公府的小世子病死途中，便頂替了世子的身份，在南昭國避禍。
裴仲羨滿臉焦急，眉頭緊鎖，「這簡直就是打草驚蛇！當年的喬貴妃如今早已成了太后，在這宮中根深蒂固，黨羽遍布，你蟄伏多年，卻為了時錦棠如此貿然行事，你若功虧一簣，我可保不了你第二次！」
三年前，君九宸中毒後，是裴仲羨用盡家財，給他找來了保命靈丹，保下了他這條命！
當時，君九宸特意將他留在南昭繼續當細作，美名其曰盯住時錦棠。
但其實裴仲羨心裡清楚，君九宸就是放不下她。
「罷了，你是君，我是臣，我管不了你。」
裴仲羨甩袖，轉身就要走，就聽君九宸涼薄的嗓音傳來。
「時江臨近日迷上打牌九。」
「……」
裴仲羨腳步一頓。
他當然明白君九宸話里的意思。
這是讓他去給時家做局。
時老太君將時錦棠打個半死，她身上的那些傷，若是不處理得當，細心養著，日後必定會留疤。
時老太君動了時錦棠，君九宸就要動她心尖上最寶貝的孫子。
以往都是這樣的。
時錦棠一旦在家裡受了委屈，君九宸這老狐狸就會在時江臨身上做局，讓時老太君也嘗嘗被動了寶貝的滋味。
時江臨只會覺得自己倒霉，怎麼也沒有想到是君九宸在暗中對付他。
裴仲羨思索了一會，「就拿他一半的身家如何？」
不是裴仲羨下不了狠手，只不過時江臨是時錦棠的阿弟，時錦棠不在乎祖母，但是最在乎這一母同胞的阿弟。
之前時江臨受了教訓，時家擺不平，每每都是時錦棠來求著君九宸幫忙。
君九宸親自設了局，又自己破了局，如此反覆的折騰，裴仲羨完全理解不了這等有病的行徑。
「本王這次要的，是時府地契。」
「……什麼？」
裴仲羨一愣，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這……大夫剛才不是說了不能讓時家小娘子傷心麼？你這麼做，不怕她哭死過去啊？」
倒不是裴仲羨對時錦棠嘴硬心軟，只不過時錦棠要是出了半點差錯，這君九宸不得瘋？
「她如今又不住在時府了。」
裴仲羨恍然大悟，合著在這搞了半天，原來君九宸是想把時府送給時錦棠啊，教訓時江臨那個混小子倒是其次。
…………
原本的睿王府在一夜之間被大火燒毀，君九宸便向南昭皇帝施壓，直接要來了與睿王府一牆之隔的國公府住。
南昭皇帝恐他不悅，不僅將國公府的地契送給了他，還送去了不少名貴家具和百名僕人。
君九宸將家具收下，僕人盡數退回。
時錦棠就躺在了國公府的屋子裡，養了十餘日的身子也不見下床。
這日陽光正好，君九宸在書房看著陳婆子，扶額皺眉，沉聲不悅。
「本王已經說過很多次了，她的事情無需每日來稟報，本王不想知道！」
「可是王爺，今日時家小女郎哭得暈厥了過去。許是她聽到府中下人說了時家地契被變賣的事情了……」
話音還未落下，陳婆子只覺身旁飄過一陣疾風，再定眼時，書房哪還有君九宸的身影。
君九宸快步走到時錦棠的房門口。
這十餘日他都不曾來見過時錦棠。
他沉著臉，才想轉身離開，卻聽到屋裡頭傳來哭聲。
君九宸幾乎是想也不想的就推門而入，邁著長腿，疾步繞過屏風，走到了床榻前，還未站穩，小姑娘軟軟的身子就撲進了他的懷裡。
「你終於來見我啦！」
君九宸蹙眉，抬手才碰到她的肩膀，想把她推開，還未用力，就聽她低呼了一聲，「疼……」
上一次她喊疼的時候，被他訓了兩句，她就硬生生的忍著疼，寧可把自己疼暈了過去，也不吭一聲。
君九宸的手僵在她的肩膀上，推開也不是，抱著也不是，只得任由小姑娘在他的懷裡蹭了又蹭。
「本王來，是告訴你，你若再哭，本王就將時府的地契送給街邊的乞丐！」
「你多來看看我，我就不哭了。」
小姑娘聲音嬌軟，明明是撒著嬌，卻偏生聽出了一股小心翼翼的調調來。
君九宸呼吸一滯。
她哭……竟不是為了時家地契的事情？
「時錦棠，你家地契如今在我手裡，你可知道？」
時錦棠鬆開了他，跪坐在床上，仰頭望著他，前些日子還有些慘白的臉色終於養出了一點血色來。
她微微發紅的眼眶裡還含著未掉下來的淚珠，有些歡喜。
「你這幾日沒來見我，原來是去幫我把宋家人都趕出時府了嗎？」
君九宸低頭看滿是期待的模樣，下顎緊繃。
「時錦棠，你覺得可能嗎？」
「難道……不是嗎？」
小姑娘小心翼翼地反問，一雙跟兔子眼一樣紅的眼睛緊緊的盯著他瞧。
既期待，又害怕聽到不想要的答案。
君九宸一時間有些看不透她。
他怕自己想錯了，怕自己又被她這天真爛漫的樣子給矇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