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可有悔？
二叔父和三叔父這一番話，直接將阮家貶的一文不值。
阮清徽的眸光里泛起淡淡的寒意，唇邊卻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既然如此，二叔父為何不將婉悅表妹送進侯府？」
二叔父的臉色微微一僵，旋即道：「婉悅她方才及笄之年，並不適合入侯府。」
阮清徽不急不躁，緩緩言道：「侯爺如今也不過二五之齡，兩人不過十歲之距罷了，何來不合適之說？再者，二叔父與二嬸母之間，不也也是相距九歲？」
「侄女雖然無法送小表弟進松鶴書院，可將婉悅表妹送入侯府還是綽綽有餘的，若三叔父願意，等婉悅表妹獲得侯爺寵愛後，可以找婉悅表妹幫忙，送小表弟入松鶴書院。」
阮清徽一番言論之下，二叔父面色變得越發差。
「婉悅方才及笄，涉世未深，侯府那般複雜之地，豈是她所能適應的？你身為婉悅的姐姐，如何會說出這般心狠的話。」二叔父的話語中帶著怒意，指向阮清徽的手微微顫抖。
阮清徽已非昔日那個懵懂無知的少女，前世的風雨洗禮，讓她面對那些看似兇猛、實則不堪一擊的紙老虎，簡直輕而易舉。
「二叔父莫非忘了，我初嫁侯爺之時，亦不過剛及豆蔻年華，何以我能承受，婉悅表妹卻不能？莫非在二叔父眼中，婉悅表妹樣樣皆不及我？」
此言一出，二叔父氣得臉色鐵青，言辭混亂，只得憤憤轉向阮父，企圖尋求公道。
「這便是大哥費心栽培的女兒？如此不懂尊卑長幼！」
阮父聞言，輕輕咳了一聲，平和的目光中帶著一絲無辜，「閨女大了，翅膀硬了，我這做爹的想管也管不住。」
他這番話，包庇之意溢於言表。
三叔父一聽，心中便如明鏡般透亮，知曉兩人早已提前串通好了。
他抬手輕輕按住二叔父欲言的手，充當起了和事佬的角色，溫聲道：「二哥一番苦心，皆是為了侄女好，大哥心中自然是有數的。」
言罷，他又笑眯眯地轉向了阮清徽，目光中滿是關切：「這世道對女子終歸苛刻些，和離之路不易，難免要遭受些流言蜚語，你是叔父自小看大的，叔父將你當成親閨女一般對待，自然是為你好的。」
阮清徽亦是唇邊含笑回應道：「三叔父對清徽的疼愛，清徽心中自是明鏡一般。然而，若叔父真心為清徽好，就應支持我與侯爺和離，免得在侯府蹉跎一生。」
三叔父眯了眯眼，笑容不變，「此理自然，只是你與侯爺的結合乃陛下親賜，若你貿然提出和離，一旦傳入陛下耳中，恐會招致不悅。」
「我深知你是個孝順的孩子，叔父只盼你能深思熟慮。」
一旁的阮二哥聞言，連忙附和：「只要小妹開心，便是天大的事，咱們也要想辦法解決，陛下若是怪罪下來，那我們也該受著。」
經三叔父這一提醒，阮清徽也憶起這事。
倘若她貿然邁出那一步，主動提出解除這樁由聖旨欽定的婚姻，那便是公然違抗皇恩，陛下定會降罪。
反之，若她能巧妙布局，誘使沈靖安親自開口，提出和離，那麼在這場博弈中，她便能以受害者的姿態，立於不敗之地。
她得想個辦法讓沈靖安主動提出和離。
最好要在那老太婆回來前和離，那老太婆可沒有沈靖安好糊弄。
記憶中，老夫人歸期應在六月初夏之時，時間緊迫，阮清徽深知，自己必須爭分奪秒，精心布局。
三叔父見狀，縱使心中萬般不願，也只能勉強擠出一抹笑意，點頭應允，心中卻在飛速盤算著其他可能阻撓的計策。
若是兩人和離，於他是百害而無一利，光是他鋪子每月的進帳都要大大縮減。
眼見木已成舟，阻止無望，三叔父只得帶著其餘人，滿腹心事地離去。
二叔父赫然立於阮府門外，目光緊緊鎖定在阮府的大門上，目光中交織著不甘與憤懣。
「咱們真要眼睜睜看著她和忠勇侯和離？一旦他們和離，咱們能撈到的油水不就大大縮減了？」
三嬸母輕輕頷首，那雙眉眼間纏繞著淡淡的愁雲，「老爺所言極是，阮家費盡心力才與忠勇侯府攀上關係，婉悅的親事尚未有著落，若是婉容的婆家得知此事，豈不更要輕視咱們婉容，到那時，婉容的日子可怎麼好過喲？」
二嬸母的目光中滿是困惑與不解，「那孩子，出閣前可是乖巧溫順得很，如今怎地變成了這副模樣？且不說她身形日漸臃腫，容貌也不復往昔，單是這教養缺失的模樣，就叫人心生不悅。」
「忠勇侯寵妾滅妻之事，早已傳遍京城，人盡皆知。在那侯府中待上五年，性情大變亦是情理之中。」
三叔父說完後，微頓，繼續道：「此事也並非沒有迴旋的餘地，只要有一人知曉了此事，必會匆匆趕來阻攔，屆時，大哥礙於他們的威嚴，斷不會輕易點頭應允清徽與忠勇侯的和離之請。」
二叔父聞言，眉宇間閃過一抹深思，隨即眼眸豁然一亮，「此言極是，只要傳信將此事告知他們，請他們至京城，咱們依然是忠勇侯敬重的叔伯長輩。」
……
一番溫情脈脈的送別之後，阮清徽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心中明了，此事只是暫時告一段落。
阮父輕輕抿了一口香茗，悠悠道：「侯府五年，你倒是變得伶牙俐齒了不少。」
阮清徽淡淡一笑，「若不這樣，女兒早就被欺負死了。」
話音甫一落屋內便陷入一片靜謐。
阮母主動請纓，欲親自下廚，為女兒烹製幾樣小食，讓她帶回府用。
阮二哥則適時地插科打諢，笑稱要去瞧瞧那三個小傢伙正搗鼓些什麼新鮮玩意兒。
隨著家人的逐一離去，屋內漸漸只剩下阮父與阮清徽相對而坐。
輕煙繚繞的薰香在空中緩緩舞動，火盆中火星跳躍，暖意充斥著整個屋子。
阮父凝視著女兒那滿月般的臉龐，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心疼之情悄然爬上心頭。
他輕輕垂下眼帘，聲音柔和而低沉，「可有悔？」
阮清徽的眸光里泛起淡淡的寒意，唇邊卻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既然如此，二叔父為何不將婉悅表妹送進侯府？」
二叔父的臉色微微一僵，旋即道：「婉悅她方才及笄之年，並不適合入侯府。」
阮清徽不急不躁，緩緩言道：「侯爺如今也不過二五之齡，兩人不過十歲之距罷了，何來不合適之說？再者，二叔父與二嬸母之間，不也也是相距九歲？」
「侄女雖然無法送小表弟進松鶴書院，可將婉悅表妹送入侯府還是綽綽有餘的，若三叔父願意，等婉悅表妹獲得侯爺寵愛後，可以找婉悅表妹幫忙，送小表弟入松鶴書院。」
阮清徽一番言論之下，二叔父面色變得越發差。
「婉悅方才及笄，涉世未深，侯府那般複雜之地，豈是她所能適應的？你身為婉悅的姐姐，如何會說出這般心狠的話。」二叔父的話語中帶著怒意，指向阮清徽的手微微顫抖。
阮清徽已非昔日那個懵懂無知的少女，前世的風雨洗禮，讓她面對那些看似兇猛、實則不堪一擊的紙老虎，簡直輕而易舉。
「二叔父莫非忘了，我初嫁侯爺之時，亦不過剛及豆蔻年華，何以我能承受，婉悅表妹卻不能？莫非在二叔父眼中，婉悅表妹樣樣皆不及我？」
此言一出，二叔父氣得臉色鐵青，言辭混亂，只得憤憤轉向阮父，企圖尋求公道。
「這便是大哥費心栽培的女兒？如此不懂尊卑長幼！」
阮父聞言，輕輕咳了一聲，平和的目光中帶著一絲無辜，「閨女大了，翅膀硬了，我這做爹的想管也管不住。」
他這番話，包庇之意溢於言表。
三叔父一聽，心中便如明鏡般透亮，知曉兩人早已提前串通好了。
他抬手輕輕按住二叔父欲言的手，充當起了和事佬的角色，溫聲道：「二哥一番苦心，皆是為了侄女好，大哥心中自然是有數的。」
言罷，他又笑眯眯地轉向了阮清徽，目光中滿是關切：「這世道對女子終歸苛刻些，和離之路不易，難免要遭受些流言蜚語，你是叔父自小看大的，叔父將你當成親閨女一般對待，自然是為你好的。」
阮清徽亦是唇邊含笑回應道：「三叔父對清徽的疼愛，清徽心中自是明鏡一般。然而，若叔父真心為清徽好，就應支持我與侯爺和離，免得在侯府蹉跎一生。」
三叔父眯了眯眼，笑容不變，「此理自然，只是你與侯爺的結合乃陛下親賜，若你貿然提出和離，一旦傳入陛下耳中，恐會招致不悅。」
「我深知你是個孝順的孩子，叔父只盼你能深思熟慮。」
一旁的阮二哥聞言，連忙附和：「只要小妹開心，便是天大的事，咱們也要想辦法解決，陛下若是怪罪下來，那我們也該受著。」
經三叔父這一提醒，阮清徽也憶起這事。
倘若她貿然邁出那一步，主動提出解除這樁由聖旨欽定的婚姻，那便是公然違抗皇恩，陛下定會降罪。
反之，若她能巧妙布局，誘使沈靖安親自開口，提出和離，那麼在這場博弈中，她便能以受害者的姿態，立於不敗之地。
她得想個辦法讓沈靖安主動提出和離。
最好要在那老太婆回來前和離，那老太婆可沒有沈靖安好糊弄。
記憶中，老夫人歸期應在六月初夏之時，時間緊迫，阮清徽深知，自己必須爭分奪秒，精心布局。
三叔父見狀，縱使心中萬般不願，也只能勉強擠出一抹笑意，點頭應允，心中卻在飛速盤算著其他可能阻撓的計策。
若是兩人和離，於他是百害而無一利，光是他鋪子每月的進帳都要大大縮減。
眼見木已成舟，阻止無望，三叔父只得帶著其餘人，滿腹心事地離去。
二叔父赫然立於阮府門外，目光緊緊鎖定在阮府的大門上，目光中交織著不甘與憤懣。
「咱們真要眼睜睜看著她和忠勇侯和離？一旦他們和離，咱們能撈到的油水不就大大縮減了？」
三嬸母輕輕頷首，那雙眉眼間纏繞著淡淡的愁雲，「老爺所言極是，阮家費盡心力才與忠勇侯府攀上關係，婉悅的親事尚未有著落，若是婉容的婆家得知此事，豈不更要輕視咱們婉容，到那時，婉容的日子可怎麼好過喲？」
二嬸母的目光中滿是困惑與不解，「那孩子，出閣前可是乖巧溫順得很，如今怎地變成了這副模樣？且不說她身形日漸臃腫，容貌也不復往昔，單是這教養缺失的模樣，就叫人心生不悅。」
「忠勇侯寵妾滅妻之事，早已傳遍京城，人盡皆知。在那侯府中待上五年，性情大變亦是情理之中。」
三叔父說完後，微頓，繼續道：「此事也並非沒有迴旋的餘地，只要有一人知曉了此事，必會匆匆趕來阻攔，屆時，大哥礙於他們的威嚴，斷不會輕易點頭應允清徽與忠勇侯的和離之請。」
二叔父聞言，眉宇間閃過一抹深思，隨即眼眸豁然一亮，「此言極是，只要傳信將此事告知他們，請他們至京城，咱們依然是忠勇侯敬重的叔伯長輩。」
……
一番溫情脈脈的送別之後，阮清徽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心中明了，此事只是暫時告一段落。
阮父輕輕抿了一口香茗，悠悠道：「侯府五年，你倒是變得伶牙俐齒了不少。」
阮清徽淡淡一笑，「若不這樣，女兒早就被欺負死了。」
話音甫一落屋內便陷入一片靜謐。
阮母主動請纓，欲親自下廚，為女兒烹製幾樣小食，讓她帶回府用。
阮二哥則適時地插科打諢，笑稱要去瞧瞧那三個小傢伙正搗鼓些什麼新鮮玩意兒。
隨著家人的逐一離去，屋內漸漸只剩下阮父與阮清徽相對而坐。
輕煙繚繞的薰香在空中緩緩舞動，火盆中火星跳躍，暖意充斥著整個屋子。
阮父凝視著女兒那滿月般的臉龐，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心疼之情悄然爬上心頭。
他輕輕垂下眼帘，聲音柔和而低沉，「可有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