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改革!改革!(求票!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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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高遠提起這事兒來,徐桑楚就樂了,他說道:「外人看到的那都是表象,我承認製片廠與製片廠之間是存在競爭關係的,但更多的是互相合作。

  比如說,上影廠缺導演了,我給老汪打電話借個人,老汪二話不說就派個合適的導演過來。

  北影廠缺合適的演員了,老汪給我打電話點人頭,只要他看中的演員沒在戲上,我也立馬派過去。

  我倆沒啥意見不合的地方,只是他看不慣我的洋范兒,我瞧不上他的老派,僅此而已。

  在大方向上,比如說電影事業改革,我們倆是有著共同目標的。」

  「您二位那個共同的目標就是聯合起來,從中影手裡把電影版權和發行權奪回來吧?」高遠又問道。

  徐桑楚哈哈大笑,「我一點都不意外你能看到這一層,沒錯兒,這不僅是我和老汪的願景,也是全國各電影製片廠所有從業者的願景。

  中影太霸道了,把持著電影版權和發行權不放,一部影片七十萬買斷,他們負責影片的發行工作,掙多掙少跟製片廠無關,長此以往,大家掙不到錢,沒了心氣兒,中國電影不死,也會逐漸衰落。」

  高躍民點頭道:「聽您這麼一說,中影如此做派,確實成為了阻礙國家電影事業發展的絆腳石。」

  徐桑楚拍拍高躍民的手背,道:「所以說,電影事業必須進行改革,徹徹底底的改革。」

  高遠又問道:「您這次來京,就是為了改革之事?」

  徐桑楚說道:「嗯,來開會的,你大伯組織的會議。」

  「有進展了嗎?」

  「版權還給製片廠了,丁達明那老小子死咬著發行權不放。最後研究出個大家都能夠接受的方案,按影片質量核算收購價格,好片子中影高價收購,質量差的低價收購。」

  高躍林問道:「那怎麼判定影片質量的好壞呢?」

  高躍民也說道:「對啊,觀眾們看電影普遍是帶著主觀情緒的,我覺得這電影好看,你可能就認為不好看,這東西哪有個固定標準?」

  高遠給三位滿上酒,也目光灼灼望住徐桑楚。

  徐桑楚敬了高躍民一杯,吃口菜後說道:「您二位說到點子上了,這也是今天開會爭論的焦點問題。如何進行評判呢?

  最後大家商量出個辦法來,電影拍攝製作完成後,組織各省放映公司的領導到中影集團去看片。

  放映公司的領導們對該影片認可,願意購買拷貝,那就說明這是部質量不錯的影片。」

  「也就是說,以售賣拷貝的數量來決定影片的質量嘍。」

  「對,就是這個意思。」

  「那收購價格方面有什麼調整?」

  「片子還是由中影來進行收購,他們往地方上賣拷貝,出售到99——120這個區間,每個拷貝中影給製片廠支付最低90萬,最高108萬。」

  高躍林問了一句:「如果低於或者高於這個區間呢?比如說,大家都不看好這部片子,最終只賣出去30個拷貝,或是都看好,賣了3、400個,這種情況下中影如何跟各製片廠進行結算?」

  徐桑楚點了根煙,笑道:「如果低於99個,中影就按照99萬來給製片廠付款,高於120個,甭管高出多少來,統一收購價120萬。

  你們沒看到啊,達成這個協議後,丁達明那老小子臉都是綠的。」

  「換我我也綠。」高遠一樂,說道:「您們的小刀子太快了,這可是實實在在的割丁總身上的肉,製片廠的利潤明顯提高,但中影的負擔就加重了。

  全國十幾家電影製片廠,一年才能生產出幾部能賣120個拷貝的片子啊?

  那些個文藝片、紀錄片,拍出來沒人看,中影也得咬著牙支付給製片廠99萬塊,這明擺著就是讓丁總當冤大頭嘛。」

  「話可不能這麼說,改革嘛,從來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大家都在摸著石頭過河,如果你連下河的勇氣都沒有,那,河裡有多少塊石頭你也摸不清楚。」高躍民不同意兒子的觀點。

  徐桑楚則說道:「高遠說得倒也對,所以說,這一改革,能寫、會寫、還能寫出好作品來的編劇就成了香餑餑,因為好作品能給製片廠創造實實在在的利益。

  小高你等著看吧,不出幾天,各大製片廠就會蜂擁而至,飛蛾撲火地找到你門上來,求著你進行創作的。」


  「徐廠長,還是您有先見之明啊,剛散了會就堵我來了。我還挺納悶,怎麼上次您只肯出1200塊買我的劇本,這次一下就把價格提到了2500呢,敢情您已經預見了我會漲行市啊。」

  「哈哈哈哈……我說漏嘴了,不過你這個小子鬼精鬼精的。

  既然你看破了我這點兒小心思,我也就不瞞你了。

  沒錯兒,你馬上就要漲行市了,你寫的劇本會成為搶手貨。

  作為上影廠的掌舵人,我得為全廠職工負責,所以就過來跟你這位大才子穩固穩固關係。

  咱說好啊,你可不能說話不算數,說好2500就是2500,你可別跟我玩兒坐地起價那一套。」

  「那肯定不會啊,我挺大一小老爺們兒,一口唾沫一顆釘,說多少錢賣給您就多少錢賣給您,言而無信的事情我可干不出來。

  再說了,我還得感謝您給我透了這麼多內部消息呢,臨時加價我也太不當人了。」

  徐桑楚呵呵一笑,又拍著高躍民的手背說道:「老弟,你生了個好兒子啊。」

  高躍民也挺哏兒,道:「都是雪梅的功勞,都是雪梅的功勞。」

  張雪梅娘兒仨端著餃子走過來,笑道:「吃水餃嘍。」

  「哎呀,我今天可算是有口福了。」徐桑楚夾了個餃子塞進嘴裡,嚼嚼咽下後說道:「韭菜豬肉餡的啊,香!」

  「好吃您就多吃點兒。」張雪梅笑道。

  「對,餃子就酒,越吃越有。」高躍民又給他夾了一個,放在他面前的味碟里。

  高遠起身去廚房拿來一瓶醋和兩頭蒜放在餐桌上,誰用誰自己倒。

  四個人喝了兩瓶茅台就沒再繼續喝。

  吃完飯後,徐桑楚迫不及待地拿出合同來讓高遠簽了,當場點了2500塊稿費,又讓他打了個收條,約定好明天給稿子,隨即提出告辭。

  見他喝得搖晃了,高躍民說道:「老哥,都這個點兒了,您也別回市里了,若是不嫌棄條件簡陋,就在我們學院的招待所里將就一宿吧。」

  「條件好壞我倒是不在乎,能有張床睡覺就成,不過,這……合適麼?」

  徐桑楚心裡清楚,高躍民說這話就意味著他要給自己安排住宿,他不想給高躍民添太多麻煩。

  「這有啥不合適的,您先坐會兒,我打個電話。」

  高躍民不這麼想。

  在他看來,徐桑楚貴為一廠之長,正廳級幹部,雖然有求才若渴的意思,但能親自出面跑來跟自己兒子談合作,真是給了好大臉面。

  自己請人家吃頓飯,安排一下住宿,這是應當應分的。

  他給招待所負責人打了個電話,要了一個房間,親自把徐桑楚送過去,又囑咐服務人員照顧好自己這位老哥哥,這才回了家。

  高遠都樂了,倆人第一次見面,喝了頓酒就稱兄道弟了,難道這就叫一見如故?

  高躍林也告辭離開了。

  高雅卻死活不讓李健群走。

  「這麼晚了你還回去幹嗎?路上也不安全啊,今晚就跟我睡吧。」高雅挽著李健群的胳膊說道。

  李健群很為難,她說道:「那個,高遠還給我布置了作業呢,我得回去練習。」

  高雅好奇地問道:「什麼作業啊?」

  李健群簡單說了說。

  高雅樂道:「那還不簡單,走,咱倆回屋,我監督你練習,也能給你找出來不足。」

  張雪梅也勸道:「是啊健群,天太晚了,你就不要回去了,小雅那床1米8,別說睡兩個人了,咱娘兒仨一起睡也沒問題啊。需要做練習,小雅也能跟你搭個伴兒,住家裡吧今晚。」

  李老師臉通紅,低聲道:「阿姨,我這也沒帶換洗衣物啊。」

  高雅接茬道:「嗐,多大事兒啊,咱倆身高差不多,小遠子給我買了好些新衣服我都沒穿過,我送你兩套不完了。走走走,回屋挑衣服去。」

  她根本不讓李老師拒絕,連拖帶拽把人往屋裡拉。

  高遠:喂,她應該跟我睡一屋的!

  老媽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剜他一眼,道:「臭小子,回你屋睡覺去,你可別起歪心思啊。不然過些天你丈母娘來了,我可不好向親家交代。」


  高遠走過去,把手伸進老媽的臂彎里,嬉皮笑臉道:「健群跟您說過啦?」

  張雪梅笑著點頭道:「嗯,健群說,她已經跟導演請過假了,兩天後回學校參加畢業典禮,跟父母在明珠市匯合,然後一起來京城。」

  參加畢業典禮?

  這事兒她連我都沒告訴過。

  高遠一想,明白過來,下午回來後李老師跟王導單獨交談了兩句,大概說的就是這件事情吧。

  哎呀,一轉眼,我的好姐姐都要畢業了。

  等我畢了業,我倆就能領證結婚了。

  高遠咧嘴笑了起來。

  張雪梅抬手給他一個腦瓜崩,問道:「尋思啥呢?」

  「沒啥,想起來跟健群相識,仿佛就發生在昨天,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間健群都大學畢業了,這日子啊,也太不禁過了。」

  「呸!我看你小子是文青病又犯了,趕緊去洗漱睡覺,二半夜的,感慨什麼感慨?我得去跟你爸商量商量,未來親家來京,咱們家怎麼招待才不會失了禮數。」

  高遠得令,乖乖去衛生間刷牙洗臉洗腳,出來後往姐姐的閨房瞜了一眼,見房門緊閉。

  這孫子嘆息一聲,心說這是一點機會都不給啊。

  他悲憤地回了自己房間,往床上一躺,頓覺一陣熱浪襲來,又下床把落地扇挪到床邊打開,風一吹,他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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