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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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槿生並未多想,畢竟在宮中,內侍趁夜與宮女慰藉寂寞這樣的事也時有發生。

  或許在他們眼中,在佛祖腳下褻瀆神明這樣的禁忌讓人更覺刺激,畢竟他們求的是欲望,拜的也並非佛。

  ······

  回到尚德殿,宮女告知,大家都移步後殿看戲。

  完槿生這才覺得自己飢腸轆轆。

  吃完了?他們吃完了?

  完槿生嘆氣道:「好,我知道了,帶我過去吧。」

  由宮女領著往後殿走,卻被易和半路攔住。

  宮女見狀,識趣地退下。

  然而易和的神情卻格外的嚴肅,看著她的那眼睛,不似從前的似水柔情,更不見方才突然爆發的情愫。

  他緊張開口道:「你沒事吧?」

  「沒事,太后只是找我談談心。」完槿生瞧他神色不對,問道,「你怎麼了?」

  易和頓了頓,沉聲道:「你告訴我,你和驍王是什麼關係?你姨母來的那一日,我原以為你不會有機會出門,結果你還是借楊擎戎的口,假託我生病,出門去見了石頌,石頌又帶你去找了誰?是不是和驍王有關?」

  聞言,完槿生不由蹙起眉頭,然後偏過身道:「不是。」

  「你還在嘴硬。」易和緊皺著眉頭,他多麼希望她能告訴他實話,他一把拽過她的身子,讓她面對自己,「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實話。」

  完槿生掙開他的手,道:「你鬧夠了沒有?我說了我沒有,從一開始你就一直在懷疑我?為什麼?我不值得信任是嗎?」

  「你何時與我說過實話?」易和的語氣傷心又帶著幾分期望。

  完槿生又問:「你今天怎麼回事?是有人跟你說了什麼嗎?」

  易和沉默一瞬,道:「沒有。」

  完槿生頓了頓,眼睛看著他躲閃的神情,回答:「好,既然這樣,我們沒什麼好說的。」

  她的話音隨著最後一聲鐘響落下。

  緊接著,煙花點燃整個夜空,火焰將銀河凝聚成絢爛的花火,璀璨的火光籠罩著人們的喜悅,殿內也隨之響起歡騰的音樂,男女老少爭相走到檐下,看滿城華色。

  已經是子時正刻。

  完槿生垂眸,沒再繼續說話,而是轉身離開。

  易和待在原地,火光映在他的側臉上,他指尖掐進掌心,默默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

  ······

  子時隅刻,宴會散去。

  回到竇家,竇正則和兩個姑娘回屋休息。

  完槿生則被留在外院正廳。

  竇老夫人坐上主位,拐杖將地板戳得咚咚作響:「你給我跪下。」

  許久都未見竇老夫人發這樣大的火,黃婆婆雖然不明所以,但看左右兩側坐著的竇武和童氏都默不作聲,垂頭喪氣,便大概猜到是二姑娘闖了大禍。

  完槿生掀起衣袍,正身跪地。

  竇老夫人威聲道:「你可知錯?」

  完槿生倔強地抬著頭:「雲兒不知。」

  見她仍舊不知悔改,竇老夫人大怒:「你不知?滿席人都長了兩隻眼睛,就你看不出來人家的郎情妾意?你就非要出這個風頭不可嗎?」

  完槿生道:「就算是我沒搶著要給奇王子伴奏,還是會有人找竇家的茬。」

  竇老夫人當然知道,因為上次竇武拒絕潘是意的事,潘家對竇家懷恨在心,總是想盡方法排擠竇家,但奈何潘家盛寵不衰,竇家現下只能用忍讓的法子來明哲保身。

  潘褚兩個丫頭讓內侍給杜阿中傳話她和童氏也是看見了的,只是沒想到這傳的是用來對付竇家的陰招。

  可偏偏當時的天家和驍王在後殿接見突然回京的謝御史,她就算是想賣這張老臉也不知道該賣給誰看。

  如今她這孫女又把天家最寵愛的小女兒給得罪了,這不就是變相的得罪天家嘛,回頭寶康再一告狀,認定完槿生欺負她,那竇家就沒救了。

  竇老夫人胸前起伏不定:「那也不是你這樣的做派,得罪寶康只會對竇家更不利!你是半分都沒將我的話記在心裡!」

  完槿生的語氣也冷了下來:「祖母說過要我說話行事都要考慮竇家的未來,我就是考慮過,今日才反抗的。


  我不相信天家不分青紅皂白,說好的比試就是比試,天家若是真的就此為難竇家,那便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讓天下人都知道,這就是周氏的氣…」

  竇武一巴掌扇過去:「你混帳!竟敢說這種大逆不道之詞!」

  完槿生跌坐在地上,髮髻因為動作有些鬆散,碎發垂在額前,遮蓋住了她此時的狼狽,但左臉火辣辣的疼痛感隨著肉軀鑽進血液,直達心臟。

  童氏見竇武漲紅了臉,趕緊幫他順氣,又添油加醋繼續道:「你這孩子知道什麼!你祖母你父親還有我都是為竇家兢兢業業了大半輩子的人。

  你才剛到京城有多久?哪裡知道竇家在京城是靠著天家恩澤才有一席之地,若是天家真要怪罪下來,那竇家就真到了孤立無援的地步。」

  竇武指著她,大罵道:「你口口聲聲說為竇家考慮?你就是這麼考慮的?」

  她垂著頭,冷哼一聲:「伴君左右,卻不能為其明鑑忠奸。只顧眼前利益投鼠忌器,你做忠臣做不成,做奸臣沒有膽量和手段,真的以為竇家這樣會有未來嗎?最後是被兩頭拋棄,第一個被拉下水,為別人做嫁衣。」

  「混帳!竇家還輪不到女兒來教育爹!」

  竇武又要下手,被竇老夫人喝住。

  她站起身,竇武和童氏為她讓開路,她走到完槿生腳前,道:「你回來是要存心毀了竇家嗎?」

  完槿生抬頭,眼睛有些發紅,她繼續道:「若是一味的忍讓真的有用,竇家早已不需像如今這般擔驚受怕了。

  在天家眼中,竇家如今的根被他捏在手中,翻不起什麼風浪,可別忘了,先皇舊戚,弗勒一支被外放平右道,留任京城的這一支獨勛叔一個兒子,連第數次卻未得實職,最後選擇浪跡天涯。

  霍家又好的到哪去?被外放東陽都做東陽留守,可上有黃南道採訪使將其架空,如今明、淨二位夫人留在夫家,夫家也是處處受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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