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君王榻,美人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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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香殿的晨曦,比往日來得都早一些。

  並非日光格外眷顧這座偏殿,而是殿內的人,醒得早了。

  龍榻之上,錦被滑落,露出男子精壯的脊背,線條流暢,隱隱蘊藏著爆發的力量。

  蕭景珩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他側過身,目光落在身旁猶自沉睡的女子身上。

  明月睡顏恬靜,沒了醉春樓的脂粉氣,更顯清麗脫俗。

  昨夜,她如同含苞待放的花朵,青澀而又帶著令人心動的顫慄。

  蕭景珩原本以為,能在醉春樓那等地方成為花魁,定是早已閱盡風月之人。

  卻不曾想,昨夜竟是她的第一次。

  這個意外,讓蕭景珩的心緒,有了些微的波動。

  並非是驚喜,亦非是愧疚,而是一種略帶玩味的探究。

  一個身處泥沼卻能守身如玉的女子,這份心性,倒是難得。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划過明月光潔的臉頰,觸感細膩柔滑,如同上好的絲綢。

  明月似有所覺,黛眉微蹙,嚶嚀一聲,眼睫輕顫,卻並未醒來。

  蕭景珩收回手,起身下榻。

  內殿外,早已候著伺候的宮女太監,見殿門開啟,立刻魚貫而入,恭敬地服侍蕭景珩更衣洗漱。

  「陛下,早膳已備好。」為首的太監,躬身稟報導。

  蕭景珩淡淡頷首,目光卻瞥向床榻上的明月,吩咐道:「傳朕旨意,著內務府撥二十名宮人,二十名太監,即刻起,伺候凝香殿明月姑娘的起居。」

  太監一愣,抬眼看了看床榻方向,心中瞭然,連忙應道:「奴才遵旨。」

  二十名宮人,二十名太監,這等規格,已然是嬪妃的待遇。

  一個從青樓贖身的女子,竟能得到如此恩寵,這凝香殿,怕是要成為後宮矚目的焦點了。

  蕭景珩並未理會太監心中所想,逕自走到外殿,用過早膳。

  膳食精緻而豐盛,卻並未能引起他多少食慾。

  他的心思,依舊停留在昨夜的意外之上。

  明月的第一次,改變了蕭景珩對她的看法,也讓她在蕭景珩心中的地位,悄然發生了一些變化。

  他覺得,或許可以賦予她更多的價值。

  用過早膳,蕭景珩信步走出凝香殿。

  殿外,陽光正好,冬日的暖陽灑在身上,驅散了些許寒意。

  他抬首望天,湛藍的天空,萬里無雲,如同他此刻的心境,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

  「擺駕太和殿。」蕭景珩淡淡吩咐道,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

  太和殿內,百官肅立,氣氛凝滯如寒冬臘月的冰面。

  昨夜之事,六部尚書,九卿重臣,乃至手握兵權的武將,皆心知肚明,那位御座上的年輕天子,於萬籟俱寂之時,悄然臨幸了醉春樓的花魁娘子,又將其帶回了宮闈深處。

  朝堂之上,竊竊私語聲雖被極力壓制,卻仍如地底暗流,涌動不息。

  官員們眼神交匯,彼此心照不宣。

  他們皆是人精,於廟堂之上浸淫多年,早已練就了察言觀色的本領。

  聖上此舉,看似荒唐,實則耐人尋味。

  是沉溺美色,不理朝政?亦或是另有深意,暗藏玄機?

  無人敢妄下定論,唯有靜觀其變。

  蕭景珩端坐龍椅之上,面色平靜,眸光深邃,如同古井無波。

  他將殿內百官的神色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這些老狐狸,心思倒是活絡得緊。

  也好,就讓他們猜去,猜得越深,越是摸不著朕的底細。

  待瑣事奏報完畢,氣氛愈發沉重,終於,吏部尚書陳大人,緩緩走出隊列,拱手道:「啟稟陛下,老臣有本奏。」

  蕭景珩抬眸,目光落在陳大人身上,語氣平靜無波,「陳尚書請講。」

  陳尚書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卻帶著一絲試探,「近日,帝都風傳,首輔大人年邁體衰,欲告老還鄉,頤養天年。朝野上下,皆為此事憂心忡忡,懇請陛下三思。」


  他話音剛落,便有數位大臣附和出聲,紛紛勸諫蕭景珩挽留陸敬安。

  言辭懇切,情真意切,仿佛陸敬安一旦離去,這大周江山便要傾塌一般。

  蕭景珩靜靜地聽著,面上神色依舊淡然,心中卻冷笑一聲。

  這些老傢伙,倒是迫不及待了。

  他們口口聲聲為了朝廷,為了江山,實則不過是為了他們自己的利益,為了他們文官一脈的權勢罷了。

  待眾人聒噪稍歇,蕭景珩方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諸位愛卿所言,朕已聽明。首輔大人年事已高,告老還鄉,亦是人之常情。朕本不欲強留,然諸位愛卿如此懇切,朕亦需慎重思量。」

  他語氣微頓,目光掃過殿內群臣,嘴角笑意更深,卻帶著幾分寒意,「只是,朕昨夜偶感風寒,夜不能寐,忽聞醉春樓有位明月姑娘,才藝雙絕,便信步前往,欲借絲竹之音,排遣心中煩悶。此事,諸位愛卿,可有所耳聞?」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眾臣面面相覷,神色各異,有驚訝,有尷尬,有惶恐,亦有惱怒。

  他們萬萬沒有想到,蕭景珩竟會如此直白地將昨夜之事擺在朝堂之上,如此坦蕩,如此...厚顏無恥!

  陳尚書臉色鐵青,心中怒火中燒,卻又不敢發作,只得硬著頭皮道:「陛下乃九五之尊,偶有微服私訪,亦是人之常情。只是...只是陛下龍體金貴,還需以國事為重,莫要...莫要沉溺於聲色犬馬。」

  他話語委婉,卻已是指責之意十足。

  其他大臣亦紛紛出言附和,表面上是勸諫蕭景珩以國事為重,實則暗諷他荒淫無道,有違祖制。

  蕭景珩聽著這些冠冕堂皇的說辭,心中愈發不屑。

  這些老傢伙,真是虛偽至極。

  他們口中說著祖制,口中說著國事,卻絲毫不提他們真正的目的。

  他輕笑一聲,打斷了眾人的聒噪,語氣玩味地說道:「諸位愛卿如此關心朕的私事,朕甚是感動。只是,朕有一事不明,諸位愛卿如此在意朕是否臨幸了一位青樓女子,莫非是想以此事,與朕交換些什麼?」

  他話鋒一轉,直指要害,瞬間將朝堂上的虛偽面紗撕得粉碎。眾臣臉色驟變,如同被人當眾扒下了衣裳,羞惱至極。

  陳尚書老臉漲紅,支支吾吾道:「老臣...老臣不敢...老臣只是...只是擔憂陛下龍體,憂慮朝綱...」

  蕭景珩冷笑一聲,語氣陡然轉厲,「夠了!朕知道你們的心思!你們口口聲聲為了首輔大人,為了文官一脈,實則不過是想藉此事,向朕施壓,逼朕收回成命!」

  他猛地站起身,龍袍獵獵作響,威嚴氣勢瞬間爆發,震懾全場,「朕告訴你們,首輔大人告老還鄉之心已決,朕亦不欲強留!若是諸位愛卿當真如此在意首輔大人,如此憂慮朝綱,那便拿出真本事來,輔佐朕治理天下,莫要在此處,與朕耍這些陰謀詭計!」

  他一番話,擲地有聲,震耳發聵,將眾臣駁斥得啞口無言,面色慘白。

  殿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壓抑得令人窒息。

  然而,就在此時,楚王蕭景瑜,卻緩緩走出隊列,拱手道:「皇兄息怒。諸位大人皆是忠君愛國之士,所言所行,皆是為了朝廷社稷,絕無冒犯之意。皇兄明鑑。」

  他語氣溫和,姿態謙恭,如同春風拂面,瞬間化解了殿內的劍拔弩張之勢。

  眾臣聞言,紛紛感激地看向楚王,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蕭景珩目光落在蕭景瑜身上,神色稍緩,卻依舊帶著一絲冷意,「九皇弟所言甚是。朕方才語氣重了些,諸位愛卿莫要放在心上。」

  他語氣看似緩和,實則依舊強硬,不容置疑。

  眾臣心中明白,今日之事,他們已然落了下風,想要藉此事逼迫蕭景珩,已然是不可能了。

  然而,楚王蕭景瑜,卻並未就此罷休,他再次開口,語氣誠懇道:「皇兄,諸位大人之心,皆是為了社稷,為了皇兄。不如...不如就依諸位大人之言,挽留首輔大人,以安朝野之心。至於明月姑娘...」

  他話語微頓,目光轉向蕭景珩,帶著一絲試探,一絲意味深長,「明月姑娘才藝雙絕,深得皇兄寵愛,不如...不如就冊封為妃,以彰皇恩浩蕩,亦可堵住天下悠悠之口,豈不兩全其美?」

  此言一出,殿內再次譁然。

  眾臣紛紛看向楚王,眼中充滿了震驚與疑惑。

  楚王此舉,究竟是何用意?是真心為蕭景珩著想,還是另有圖謀?

  蕭景珩亦是眉頭微挑,目光深邃地看向蕭景瑜,眼神中帶著一絲探究,一絲玩味。

  九皇弟,你終於是按捺不住,要露出你的獠牙了嗎?

  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九皇弟此言...甚妙。」

  太和殿內,氣氛再次變得微妙起來,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暗流涌動,危機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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