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絕境皇子困獸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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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皇子蕭景宣被暗衛押解而行,步履踉蹌,卻出奇地平靜下來。

  適才府邸內的癲狂,皆如潮水般退去,此刻的他,面色雖依舊蒼白,眼神卻逐漸凝聚,如同暴雨後的夜空,陰雲散去,星辰初現。

  陸謙被另一隊暗衛押著,低垂著頭,青色官袍在濕冷的地面上拖曳,如同失了魂魄的傀儡。

  二人被帶至御書房外的一處偏殿。

  殿內燈火如晝,驅散了夜雨後的寒意。

  蕭景珩玄衣端坐,面容沉靜,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陸敬安立於一側,鬚髮皆白,神色肅穆,目光落在被押解而來的二人身上,複雜難明。

  蕭景珩抬手示意暗衛退下,殿內只餘四人,氣氛凝滯,落針可聞。

  「二皇兄,」蕭景珩率先開口,聲音平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尋,「事已至此,二皇兄還有何話要說?」

  蕭景宣抬起頭,面上竟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那笑容,與適才在二皇子府邸的癲狂截然不同,反而帶著幾分譏誚,幾分釋然,甚至,還有一絲隱隱的得意。

  「七弟,」蕭景宣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卻透著一股莫名的力量,「你以為,這樣便贏了嗎?」

  話音未落,殿外驟然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喧囂之聲,喊殺震天,如同平地驚雷,瞬間打破了皇宮的寂靜。

  「殺啊!清君側!誅奸佞!」

  呼喊聲浪潮般湧來,夾雜著兵器碰撞的金鐵交鳴之聲,以及人群奔走的嘈雜聲響,整個皇宮仿佛瞬間陷入一片混亂之中。

  蕭景珩面色微變,眼神驟然銳利如刀,直射向蕭景宣。

  「二皇兄,好手段。」蕭景珩語氣冰冷,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

  蕭景宣仰天大笑,笑聲癲狂而肆意,如同困獸猶鬥,充滿了絕望與瘋狂。

  「哈哈哈...蕭景珩,你以為你機關算盡,便能掌控一切?你太天真了!你以為,只有你一人會布局,只有你一人會留後手嗎?

  我蕭景宣,謀劃多年,豈會如此輕易認輸!」

  笑聲未歇,殿外喊殺聲愈發激烈,隱隱有向御書房逼近之勢。

  陸謙猛然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之色。他身形暴起,如同困獸之鬥,掙脫暗衛的束縛,猛地撲向一旁的陸敬安。

  變故突生,電光火石之間,陸謙已欺近陸敬安身前,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寒光閃爍的匕首,鋒刃直指陸敬安咽喉要害。

  陸敬安猝不及防,被陸謙挾持,身形僵硬,動彈不得。

  「退後!都退後!」陸謙嘶聲厲喝,挾持著陸敬安,退至殿門之前,匕首緊貼著陸敬安的喉嚨,鋒利的刀刃在燭光下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寒芒。

  陸謙的手臂微微顫抖,握著匕首的手掌滲出冷汗。

  他的目光複雜地落在陸敬安蒼老的面容之上,眼底深處,閃過一絲痛苦與掙扎。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幼時,他不過是街頭流浪的孤兒,饑寒交迫,命如草芥,是陸敬安收留了他,教他讀書習字,授他立身處世之道。

  猶記得,那年他年幼無知,衝撞了權貴之子,險些喪命,是陸敬安挺身而出,擋在他身前,替他挨了一箭。

  箭矢入肉,血染官袍,陸敬安卻只是淡淡一笑,撫摸著他的頭頂,溫聲道:「瑾兒,莫怕,有我在。」

  往事歷歷在目,恩情重逾山嶽。

  然而,野心如火,早已焚燒了他的良知與道義。

  蕭景珩眼眸驟縮,寒光迸射,他反手摘下牆上懸掛的雕花弓,搭弓引箭,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嗖!嗖!嗖!

  三支箭矢破空而出,快如閃電,勢若奔雷,分別射向陸謙的發冠,右腕,以及衣擺。

  箭矢精準至極,力道拿捏分毫不差,竟是分毫不傷陸敬安,卻又恰到好處地逼退了陸謙。

  陸謙只覺頭皮發麻,右腕劇痛,衣擺被箭風撕裂,驚駭欲絕,再也不敢妄動。

  蕭景珩彎弓如滿月,眼神冰冷,殺意凜冽。

  「陸謙,放下匕首。」

  陸謙身軀僵硬,握著匕首的手掌顫抖得愈發厲害,他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陸敬安,又看了看遠處神色冰冷的蕭景珩,臉上神色掙扎,痛苦,最終,化為一聲絕望的嘶吼。


  「你以為,你贏了嗎?!」

  陸謙猛地推開陸敬安,縱身躍出偏殿,朝著皇宮之外的方向狂奔而去。

  暗衛緊隨其後,追逐而去。

  陸敬安身形踉蹌,險些跌倒,幸得一旁的內侍及時扶住。

  他面色蒼白,劇烈咳嗽起來,蒼老的臉上布滿了疲憊與痛楚。

  蕭景珩放下弓箭,走到陸敬安身前,神色複雜地看著他,欲言又止。

  陸敬安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礙,目光卻落在陸謙逃離的方向,眼中充滿了惋惜與痛心。

  殿外喧囂聲愈發逼近,喊殺聲,兵器碰撞聲,混亂嘈雜,仿佛整個皇宮都已陷入戰火之中。

  蕭景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目光重新落在被暗衛押解的蕭景宣身上。

  「二皇兄,你的後手,便是這些私兵?」蕭景珩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嘲諷。

  蕭景宣原本癲狂的笑聲戛然而止,面色陰沉下來,眼神中充滿了不甘與憤怒。

  「蕭景珩,你...你早就知道?」蕭景宣咬牙切齒道。

  蕭景珩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冰冷的弧度。「二皇兄的這點伎倆,朕早已料到。區區私兵,烏合之眾,又能翻起什麼風浪?」

  「你...」蕭景宣語塞,心中驚駭欲絕。他原本以為,自己精心布置的後手,足以讓蕭景珩措手不及,卻沒想到,一切都在蕭景珩的掌控之中。

  「將二皇子,押入天牢。」蕭景珩揮了揮手,語氣淡漠,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暗衛領命,押著蕭景宣,朝著偏殿之外走去。

  蕭景宣被拖拽著,腳步踉蹌,卻突然停下腳步,猛地轉過頭,目光死死地盯著蕭景珩,眼神中充滿了怨毒與不甘。

  「蕭景珩,你...你會後悔的!」蕭景宣嘶聲厲吼,聲音尖銳,如同厲鬼索命。

  蕭景珩神色平靜,不為所動,只是微微抬手,示意暗衛將蕭景宣帶走。

  蕭景宣被暗衛拖走,身影消失在偏殿之外,只餘下那句怨毒的嘶吼,在空曠的殿內迴蕩,久久不散。

  夜色愈發深沉,暴雨依舊未歇,天地間一片昏暗。

  天牢,水牢深處,陰冷潮濕,鐵鏈之上掛著冰碴,滴滴答答的水聲,在寂靜的空間中迴蕩,更顯陰森可怖。

  蕭景宣身著蟒袍,被鐵鏈鎖在水牢之中,冰冷的水浸泡著他的身體,血水在水中暈染開來,如同盛開的妖冶之花,觸目驚心。

  昔日尊貴無比的二皇子,此刻卻如同困獸一般,狼狽不堪。

  ....

  轟隆——!

  一道震耳欲聾的雷聲,劃破夜空,暴雨愈發狂暴,如同天河倒瀉,傾注而下。

  護城河邊,陸謙的身影,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墜落,冰冷的水沒過他的頭頂,他掙扎著,嘶吼著,最後的聲音,卻被冰冷的河水吞沒。

  「你以為...你贏了嗎...」

  水面之上,緩緩浮起一片青色的官袍碎片,在雨水的沖刷下,逐漸散開,融入無盡的黑暗之中。

  玄甲軍統領,跪伏於御書房外,渾身濕透,神色焦急,聲音顫抖。

  「啟稟陛下!北境八百里加急軍情!蠻族大軍,壓境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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