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真相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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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天監偏殿,燭火搖曳,光影昏沉。

  殿內堆砌如山的糧秣物資,在火光映照下,投下巨大的陰影,更顯寂靜無聲。

  蕭景珩負手立於殿中,身姿挺拔,面容沉靜,唯有眼底深處,似有寒潭幽深,波瀾不驚,卻暗藏洶湧。

  暗衛無聲而至,單膝跪地,聲線沉穩,稟報導:「殿下,查探已畢。」

  蕭景珩微微頷首,目光依舊落在那些糧袋之上,似在沉思,又似在等待。

  「果如殿下所料,戶部主事張程度,確與城中糧商李家、王家暗通款曲,偷梁換柱,剋扣賑災糧。」暗衛頓了頓,繼續道,「然...」

  「然如何?」蕭景珩終於開口,聲線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然屬下追查其背後之人,線索至中書舍人陸謙處,便戛然而止。」暗衛語氣凝重,「所有指向陸謙大人的證據,皆被抹去,痕跡全無,似有高人出手,將一切布置得滴水不漏。」

  蕭景珩眉梢微挑,眼底幽光一閃,似有寒星乍現,轉瞬即逝。

  中書舍人陸謙?這個名字,倒是有些意味深長。

  中書省乃是朝廷中樞,掌管詔令文書,權力極大,中書舍人雖官階不高,卻也位近權柄,能接觸到朝廷諸多機密。

  更何況,陸謙此人,素來以清廉剛正聞名,在朝中頗有聲望,若真是他,倒是令人有些意外。

  「證據全無?」蕭景珩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只是平靜之下,卻似有暗流涌動,「如何個全無法?」

  「屬下已盡力追溯,然凡是涉及陸謙大人之處,皆如泥牛入海,杳無音信。」暗衛沉聲道,「無論是帳冊往來,還是書信函件,亦或是人證口供,皆被清理得乾乾淨淨,不留絲毫痕跡。對方手段之高明,心思之縝密,實屬罕見。」

  蕭景珩緩緩轉身,目光落在暗衛身上,眼神銳利,似能洞穿人心。「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暗中庇護陸謙,甚至,此人位高權重,足以一手遮天?」

  暗衛沉默片刻,方才沉聲道:「屬下不敢妄言,然種種跡象表明,確有此可能。」

  殿內再次陷入寂靜,唯有燭火噼啪作響,更顯氣氛凝重。

  蕭景珩踱步於殿中,腳步沉穩,不疾不徐,似在思索,又似在權衡。

  陸謙,若真是他,為何要冒如此風險,與糧商勾結,剋扣賑災糧?

  以他的清名和地位,斷然不應如此才是。除非...除非背後另有隱情,或者,他只是一個被推到前台的傀儡。

  「陸謙此人,你可曾細查過?」蕭景珩忽而停下腳步,問道。

  「屬下已查。」暗衛回道,「陸謙,字公瑾,出身寒門,科舉入仕,為官清廉,剛正不阿,素有清名。在朝中人緣尚可,並無結黨營私之舉。其府邸簡樸,家無餘財,與傳聞相符。」

  「當真如此?」蕭景珩語氣微沉,似有質疑。

  「屬下所查,皆為事實。」暗衛語氣肯定,「然人心難測,表象之下,或許另有乾坤,亦未可知。」

  蕭景珩微微頷首,暗衛所言,確有道理。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陸謙表面清廉,或許只是偽裝,實則內里早已腐朽不堪,亦未可知。

  只是,若真是偽裝,此人城府之深,心機之沉,倒也令人忌憚。

  「此事,暫且到此為止。」蕭景珩沉吟片刻,方才開口道,「明面上,不再追查陸謙,以免打草驚蛇。暗中,繼續留意陸謙動向,以及與其往來之人,務必查清其背後是否另有他人。」

  「屬下遵命。」暗衛領命。

  「張程度、李家、王家,這三人如何處置?」暗衛又問道。

  蕭景珩眼底寒光一閃,語氣森冷,如同寒冬臘月的冰霜,「張程度,剋扣賑災糧,貪贓枉法,罪無可恕,即刻拿下,交由刑部審問,務必嚴懲不貸!李家、王家,勾結官府,牟取暴利,為富不仁,查封糧行,沒收家產,所有涉案之人,一併抓捕歸案,聽候發落!」

  「屬下遵命。」暗衛領命,身形再次隱入黑暗之中。

  蕭景珩目光再次落在那些糧袋之上,心中思緒翻湧。

  張程度、李家、王家,不過是些小魚小蝦,真正的大魚,還在暗處窺伺,尚未露面。

  陸謙,若真是幕後之人,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掩蓋痕跡?他究竟在隱瞞什麼?又在圖謀什麼?


  皇城夜色,愈發深沉,寒風呼嘯,嗚咽之聲,如鬼哭狼嚎,令人心悸。

  這僅僅只是開始,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之中,而他,已然身處風暴中心,避無可避,退無可退。

  ...

  夜幕沉沉,帝都深處,一處府邸掩映在重重黑暗之中,如同蟄伏的猛獸,靜謐而壓抑。

  府邸內,唯有西廂房的書房,透出些許昏黃燭光,在寒夜裡顯得格外突兀。

  書房內,檀香裊裊,熏得人昏昏欲睡,卻驅不散空氣中凝結的肅殺之氣。

  中書舍人陸謙,正襟危坐於書案之後,面色陰沉,燭光在他臉上跳躍,映照出深深的法令紋,更顯老態。

  他對面,戶部主事張程度,早已沒了往日的官威,如同喪家之犬,瑟縮在太師椅中,眼神閃爍不定,不時偷偷打量陸謙,如芒在背。

  「陸大人,事到如今,你我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誰也跑不了。」張程度率先打破沉默,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破罐破摔的狠厲,「明人不說暗話,大人也知道,事情已經敗露,欽天監那位殿下,可不是好糊弄的主兒。」

  陸謙抬起眼皮,目光如寒潭般幽深,落在張程度身上,不帶一絲溫度:「張大人這是在威脅本官?」

  張程度身子一顫,連忙擺手,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下官豈敢威脅陸大人?只是如今這局面,你我須得同舟共濟,方能渡過難關。陸大人位高權重,門生故吏遍布朝野,只要大人肯出手相助,區區一個欽天監校尉,又算得了什麼?」

  陸謙冷笑一聲,眼神中充滿了嘲諷:「張大人倒是看得起本官。只是張大人莫不是忘了,此事乃是你一手策劃,本官不過是受人蒙蔽,一時不察罷了。要說罪責,也該由張大人一人承擔,與本官何干?」

  張程度臉色驟變,肥胖的身軀猛地站起,指著陸謙,聲音尖利起來:「陸謙!你莫要過河拆橋!當初是誰答應與我合作,是誰默許我偷換賑災糧?如今事敗,便想撇清干係,世上哪有這等好事!」

  陸謙面色不變,依舊端坐不動,仿佛張程度的指責與他無關。

  他緩緩拿起案上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動作優雅而緩慢,與張程度的失態形成鮮明對比。

  「張大人慎言。」陸謙放下茶盞,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本官念在你往日還算盡心盡力,方才與你周旋至今。你若再口出狂言,休怪本官翻臉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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