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義海郡第一白吹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白啓上輩子幹的是撈偏門,對外說道門,對內稱盜門。

  正兒八經拜師父,守規矩,主打一個不坑窮人,只割闊佬。

  早年曾憑藉一副親善乖巧的好賣相,常常扮演脣紅齒白小道童,襯托師父的仙風道骨。

  乾的多半都是立陽宅、建陰宅,給祖墳看風水、添餘蔭,聽上去沒啥難度,主要靠胡謅瞎扯的大活兒。

  這業務門道很多,首先第一步,如何讓人信服,營造自個兒「世外高人」形象,絕大部分的江湖神棍都做不好。

  而白啓上一世的師父,就是個中翹楚。

  於一次醉酒後,跟他傳授訣竅,賣相好就「裝」,賣相差就「演」。

  「這老頭,有股熟悉的味兒!頗像我上輩子的師父!一副刻意表現在外的『不俗』,得了『演』字訣真傳的同行!」

  白啓眼神閃爍兩下,這種冥冥直覺來得很不講道理,比起心意把所開的耳識、眼識更爲敏銳。

  「嗯?這小子挺氣派,瞅著有肥羊的潛力。」

  周老前輩咀嚼苦澀茶葉,不留痕跡打量步入茶寮的白啓,莫名嗅到一絲古怪氣息。

  咋有種一路人的感覺?

  瞧著還挺親近!

  「老闆,來一壺茶。」

  白啓揚聲吆喝,揭下神行甲馬符的齊琰、呂方兩人隨後就至,他們額頭滲出微微汗跡,顯然消耗不小。

  齊琰喘口氣兒,從褡褳裡面取出五金混同所鑄的漆黑羅盤,置於桌面。

  看似隨意撥弄,聲音凝成一線:

  「戊土之性,既中且正,厚實沉重,這裡山勢雖然不高,但三面環抱,如一聚寶盆,很容易聚斂地氣與土性,應當能夠有所收穫。」

  白啓輕輕頷首,這正是他向齊琰、呂南這對師兄弟發出邀約的根本原因,野茅山傳人尋寶探圖的本事,可比自己這個通文館親傳來得強。

  畢竟破邪靈目離開水下就不好使了。

  「山中?」

  他手指蘸了蘸滾熱茶水,一筆一畫寫道。

  「大約百里許,有蘊含深重土性地氣的寶光噴薄。等到入夜,咱們一探究竟。」

  щшш● тт kΛn●o

  呂南探頭往外望了幾眼,好似辨別方位。

  他這般舉止,讓黑衣老者眯起眼睛,心下思忖道:

  「這兩小子瞅著像修行中人,但穿著寒酸,不似道宗大派的子弟,應當是旁門散修……」

  周老前輩抖了抖披在身上略顯寬鬆的粗麻道袍,一隻手伸進大袖。

  「嗯?這老登莫不是把我和齊琰、呂南,看成是搶活兒的了?」

  白啓心頭忽地一跳,他每到一處陌生地方,都會率先運轉心意把,耳識、眼識全開,確保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自己。

  師父寧海禪那樣的強人,曾經叮囑過。

  行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一個「穩」字。

  十三行高門皆道寧海禪無法無天,乖張難測。

  實則師父每次出手,都是懷著九成九的巨大把握。

  要不然,被滅的四家大老遠從天水府請四練宗師,爲何始終逮不住寧海禪?

  「見勢不妙,風緊扯呼」與「心裡記賬,報仇趁早」。

  並列爲通文館的行事準則!

  「這老登的狀態,從白色漸漸轉爲淺紅,差一點就要完全『紅名』了。該不會要取死有道吧!」

  白啓神色如常,端起茶碗淺淺抿著,通過心意把的耳識、眼識,判定黑衣老者的敵意層次。

  白色是路人、淺紅是有惡感、深紅是仇視。

  徹底化爲黑色,便是不死不休!

  「再等等。」

  白啓放下茶碗,他而今凝聚兩枚神種,有九牛二虎】作爲底牌,還有龍韜虎略】瞭解底細。

  除非掌握真功根本圖的三練大成,否則自個兒當真不懼!

  「讓我摸摸你的老底。」

  白啓眼神倏然一飄,落向瘦猴兒似的小老頭兒。

  龍韜虎略】神種!


  發動!

  ……

  ……

  「那就這樣說定了?」

  陶昀低垂眼皮,再次跟關亭青確認。

  「距離天黑,還有一個半時辰,足夠了。」

  氣質溫文爾雅,宛若濁世佳公子的關亭青,握住陶昀的手掌,語氣輕柔而用力:

  「十三行中,你我兩家同氣連枝。陶兄,我不會害你。」

  陶昀深吸一口氣,他向來沒什麼太大的主見,素日表現得強勢,只不過是靠米行陶家長房的家世撐著。

  見到關亭青吐出的字句鏗鏘有力,也就點點頭:

  「全權由你。」

  兩人商議完畢,重新回到茶寮,發現隔壁一桌多出三人,相當扎眼。

  尤其是白啓,利落勁裝,黑髮束緊,打扮就不同於鄉民,更兼有股子鋒芒氣勢。

  宛若珠玉浮於砂礫,格外醒目,讓人難以忽略。

  「這人……陶兄,你說像不像那個誰?」

  關亭青眼尖,匆匆瞥過就朝著陶昀示意:

  「馮少陵整日掛在嘴邊的,黑河縣第一人。」

  他倆背對而坐,嘴巴悄然開合。

  關亭青手指也蘸著茶水,默默寫了一個「白」字。

  離得這麼近,交頭接耳無疑是當面大聲密謀。

  「寧海禪的徒弟?白七郎?」

  陶昀喉嚨情不自禁滾動,好像突然渴得很,端起茶碗。

  剛纔還粗劣到難以入口的茶水,咕咚咕咚灌進腹中。

  「據說十三行的各位大老爺,早就把此子的畫像傳閱長房。怎麼,陶兄,你未曾見過?」

  關亭青略感疑惑,自從祝家祝守讓折在黑河縣,關於寧海禪徒弟的諸多消息,很快就被送到十三行府中。

  尤其是其人的畫像!

  拓印許多份!

  發放下去!

  那些個當家做主的大老爺都嚴令告誡,讓平日張狂慣了的紈絝看清楚了,記真切了。

  免得不慎招惹,連累全族擔責。

  「剛纔沒留意,仔細想想是有些像。」

  陶昀背後冒起涼意:

  「寬肩闊背,身姿挺拔,長得雄俊,年紀也符合……況且窮鄉僻壤的破地方,兀自冒出這麼一位,只能是他了。」

  關亭青嘴角扯起,似有戲謔之意:

  「聽說伱那位族兄陶融,與陳昭一同死於怒雲江,大概與白七郎脫不開干係。陶兄,可要出口惡氣?」

  陶昀好像如坐鍼氈,渾身不舒服:

  「陶融不過旁支,他的死活,我懶得管。寧海禪是煞星,他徒弟也差不多,咱們趕緊走吧。」

  這位米行陶家長房二公子,宛若家裡著火,急匆匆招呼周老前輩。

  離得遠了,方纔鬆一口氣,彷彿鬼門關前走了一圈:

  「關兄,你膽子也忒大了,那人可是白七郎,沒聽馮少陵講麼,孤身一人駕船於怒雲江,迎戰衆多隱閣刺客。

  其中不乏三練高手,幾十號人,全部埋了!千兩黃金都沒買到他的人頭!」

  陶昀心裡發虛,他與牙行的馮少陵交情匪淺,兩人來往頗多。

  後者打從黑河縣回來,逢人便說白七郎,稱其膽氣如何雄壯,天賦如何卓絕,手段如何厲害。

  儼然化身義海郡第一白吹!

  把白七郎講得天上有,地下無。

  是什麼五百年難得一見的天縱奇才!

  「馮少陵被嚇破膽罷了,倘若姓白的,當真這麼了不得,爲何只窩在小小縣城?」

  關亭青不以爲然,他看得更透徹,嗤笑道:

  「左右不過是馮少陵沒種,怕了白七郎,所以大肆吹捧他,好挽回自己的顏面。」

  陶昀搖搖頭:

  「我聽說何家老七何敬豐對他也很服氣,恨不得鞍前馬後。」

  十年前,寧海禪用雙拳橫壓義海郡諸行當。


  十年後,他的徒弟卻有以手段收服小一輩的趨勢。

  「眼見爲實,赤金埋於瓦礫堆,亦能大放光芒。究竟是借師父的名頭裝腔作勢,亦或者自個兒有真材實料,往後再看。

  趟過怒雲江,闖到義海郡,十三行才認他白七郎,否則一輩子也就是寧海禪的徒弟。」

  關亭青語氣淡淡,轉而面對並不瞭解發生何事的周老前輩:

  「周老前輩,前邊有座莊子,咱們不妨休息一二,等天黑了,再進山尋寶。」

  身披寬大黑袍的周老前輩言簡意賅:

  「善。」

  心底卻記住「白七郎」這三個字。

  「聽著好耳熟。」

  周老前輩暗暗琢磨道。

  ……

  ……

  「剛纔那兩人,一看便是義海郡十三行的高門長房。不帶隨從,只剩下一個散修老頭兒,多半跟我一樣,打算趁天煞日撞大運。」

  白啓手指輕叩桌面,從龍韜虎略】的水墨天地回過神,眼底掠過疑惑之色:

  「他們好像認出我了,那個濃眉大眼的,並無敵意,隱隱還有些畏懼,另一個斯文的,倒是白中泛紅,似乎很忌憚。

  我義薄雲天的好名聲,都已經傳到義海郡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