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裴寂心疼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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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朗書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阿姐怎得突然問起北辰王妃了?弟弟只知林孺人同齊王妃貌合神離,同北辰王妃如何倒是不知。」

  趙伶書聞言,緊握琴弦的手鬆開,隨即將兩封信交疊在一起,她聲音沉沉。

  「在我收到第一封信後沒多久,林孺人便將這秘辛說與朗弟你聽,而後,我便又猝不及防地收到了這第二封信,恐怕這第一封信並非出自齊王妃之手。」

  趙朗書疑惑地望著趙伶書,「阿姐,可是這字跡如出一轍,怎會作假?」

  趙伶書搖頭,「並非寫信之人有疑,而是這送信之人不同。」

  星月瞬間想到什麼,她忙不迭的出聲:「對了小姐,這送來頭一封信的,是一個面生的婢女,她輕紗掩面,將這封信送來便著急慌忙地離開了。」

  趙朗書大驚失色,「什麼?那豈不是這件事也被旁人知曉了?」

  星月聞言也不禁感到害怕,「都怪奴婢,當時沒能保護好小姐......」

  趙朗書慌慌張張地湊到趙伶書跟前,「阿姐,這人是誰?你若是猜到了,我即刻便告知父親,請父親上門送禮封口。」

  趙伶書只覺得此刻腦中十分混亂,對於這人是誰,她確實有個猜想。

  但那人並非是什麼純善之輩,否則便不能在虞知柔的磋磨下,為自己搏出今時今日的地位和權力。

  所以,她根本猜不到,那人意圖何為?

  「或許這並非是件壞事?」

  一個念想突然在趙伶書腦中炸開,她脫口而出。

  「既然知曉此事,卻並未重修書信,亦以威脅之名,對我雙面夾擊,而是故意遣人將信送來,令我起疑,看來她的打算,並非同齊王妃一般。」

  趙朗書被姐姐的話說糊塗了,「這無論是誰,此事已隱隱有泄露的跡象,怎麼可能並非壞事呢?」

  可話音剛落,趙朗書心頭一緊,壞了,萬一他這話刺激到了阿姐怎麼辦?

  正欲開口解釋,卻不料趙伶書已然起身,朝星月吩咐道。

  「以母親之名,同鎮南王妃送上拜帖,請鎮南王妃明日同去萬佛寺上香。」

  趙朗書聽了這話,好似得到了一些眉目。

  「阿姐,你的意思是,是北辰王妃故意讓林孺人同我傳信,進而引得阿姐主動上門拜訪?」

  趙伶書點頭,「不錯,但我並非對此十拿九穩,明日待母親支走鎮南王妃,我再獨自拜訪北辰王妃,一見便知。」

  趙伶書心中隱隱升起一絲期許,北辰王妃可不簡單,原本她們尚書府搶走了靖安侯府同齊王的婚事,按道理兩家定會心生嫌隙。

  更何況溫縣主可不是個會忍讓討好的性子。

  可北辰王妃如今竟能同溫縣主交往密切,甚至於有能力將韋琳鏡帶到流觴詩會上。

  如此便可見北辰王妃生的七竅玲瓏心,萬一對這棘手之事有「解法」呢?

  已是申時,虞殊蘭尚且在昏睡之中,全然不曾察覺裴寂匆匆忙忙歸府,此刻已在她床畔一側。

  瓊枝正好端著一盆涼水入內,她輕聲細語地請安:「見過王爺。」

  隨即一言不發,半跪在塌下,正欲將帕子打濕,不料那帕子竟先一步被北辰王搶了去。

  「這有本王在即可,你先退下吧。」裴寂低沉地吩咐道。

  緊接著,那雙蒼勁有力的大手,便將帕子過了涼水,擰乾後,小心翼翼地將榻上面容滾燙的女子額間鬢髮輕柔撫去。

  瓊枝起身離去的動作一愣,自自家姑娘成婚以來,她從未見過王爺這般對誰溫柔過。

  饒是面對鎮南王妃這位母親,亦保持著淡淡的冷峻。

  她心中有幾分歡喜,嘴角難以抑制地上揚,不知不覺間,眼中淚花翻湧。

  她高興,女人成婚,便是打開第二道門扉。

  誰也不知門後是花團錦簇,還是萬丈懸崖。

  現下看來,自家姑娘當初被換嫁,當真是因禍得福了,離了那尚書府的虎狼窩,再怎麼說,如今姑娘再也不是身後空無一人了,王爺對姑娘分明是上了心的。

  待瓊枝退下後,室內僅餘裴寂和虞殊蘭二人,藥香縈繞。

  裴寂輕輕從被褥下握住虞殊蘭的手腕,他三指附上,果然察覺到了脈象不同尋常。


  他自大進門時促起的眉頭,這下便又更深了幾許。

  這脈象無疑是中毒了。

  裴寂眸眼深沉的望向塌上呼吸緊促,朱唇一張一合的那女人。

  他嘆了一口氣,「這是去見了姚心萱還是陸子涵?我看下次合該派個暗衛,隨身守著你這隻小狐狸。」

  隨即他從錦囊中拿出一粒赤紅色的藥丸,緩緩放入虞殊蘭口中,又將早已晾溫了的茶盞送入她唇邊。

  虞殊蘭喉嚨一滑,她好似感受到異樣,眉頭皺起,羽睫顫動,她睜開了朦朧的雙眼。

  裴寂亦未曾料到虞殊蘭會在此刻醒來,他端著茶盞的手一愣。

  「王......王爺。」虞殊蘭驚訝的出聲,下意識忘卻了自己此刻被這高燒折磨的聲帶受損,片刻只吐露出兩個字來。

  裴寂有些尷尬的將茶盞放了回去,見虞殊蘭抬手摸了摸額頭的帕子。

  他不知是在心虛什麼,竟來了一句:「這是你那個丫鬟給你貼的。」

  虞殊蘭眨眼,她還沒問什麼,王爺這話,怎麼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

  「什麼時辰了?」她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

  「申時三刻。」裴寂話音剛落,又忙補了一句,「少說話,多休息。」

  虞殊蘭點頭之際竟瞧見裴寂半藏在衣袖間的手緊緊握拳。

  她滿是不解,怎麼感覺王爺一副難為情的模樣?好似在她屋子裡待著很是侷促?

  那她便儘快將要問的事情了解了,放王爺早些離去。

  「礦山可有......」

  奇怪的是,今日的裴寂竟如此急切,絲毫不給她把話說完的機會。

  只聽見裴寂直截了當地回答了她。

  「你父親的門客太常寺員外今日在朝中提議搜集調查官員家屬親眷所從事行業,以防朝中有同門為官,官官相護。亦或是官員遠親近鄰狐假虎威,為非作歹。」

  虞殊蘭心中瞭然,父親這是開始磨刀霍霍,為順理成章地呈上莊暉侄子私開青樓一事做鋪墊,進而引出莊暉私藏礦產之事。

  「那三日......」

  又一次不等她話音落下,那男人富有磁性的聲音便在耳畔響起。

  「三日之內,莊暉必死。」

  虞殊蘭輕笑,莊暉死了,那裴寂答應自己的那個要求,她可就能名正言順的索要了。

  前世是齊王府中有人身染瘟疫,她以焚燒艾草為由,這才止住了瘟疫的傳播。

  也是因此,京中眾人才得以相信,這艾草當真能防治瘟疫,艾草的價格也由此水漲船高。

  這一世她先放出南方神醫的名頭,可畢竟此人為虛,怕是難以讓大多數人信服。

  那這最好的打算,便是讓眼前之人,功名赫赫的北辰王,讓身邊的那位令狐神醫出面。

  倘若不是前世她被趕出東宮,到了這北辰王府,裴寂派來為她醫治風寒的便是令狐神醫,她可當真不知,這號稱從不交際權貴,只愛懸壺濟世的令狐神醫,早就在裴寂麾下了。

  若能讓令狐神醫出面,但京中卻無人知曉令狐神醫同北辰王的交情,那不僅可以讓艾草驅瘟的法子廣泛傳播,更不必擔心,會有人懷疑到他們北辰王府的頭上。

  虞殊蘭正想的入神,誰知耳邊竟冷不丁地傳來裴寂自怨自艾的聲音。

  「你只關心扳倒莊暉一事何時成功,好向本王討要報酬,除此之外,對本王就沒有旁的事可說嗎?」

  虞殊蘭摸不著頭腦,她不在乎報酬,那又何必付出?

  裴寂也並非出爾反爾之人呀,更何況,方才不是裴寂讓自己「少說話」嗎?

  怎麼這會兒,這皇叔又換了副模樣?

  她心中咋舌,誰說男人都是說一不二的?

  這簡直比女人還善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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