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狼人吃掉他的公主了嗎?(3)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唔……嘶……不行,不行了,鬆手!」

  「啪!」一盞精緻的紅茶瓷杯被重重摔在桌上,茶水濺到桌上兩滴。

  不止身邊侍候的傭人,連給夏漾漾穿束腰的女傭也嚇得抖了三下,手勁兒一狠,將束腰的最後兩排孔眼也對齊鎖上。

  夏漾漾只感覺自己的肺都要被擠得無法呼吸了。

  她抱著牆柱,屈起的十指近乎摳進牆裡。

  塗抹著艷紅唇瓣的華貴婦人從座椅上站起來,她鼻樑高挺、眉眼深邃,鎏金描邊的紫色宮廷禮服襯得她膚白如玉,貌美無雙。

  「公主是不是又胖了?」王后手裡的戒條滑過公主的腰肢,儘管那腰已經比正常尺寸細了遠不只一圈,「公主殿的管事連最簡單的膳食都準備不好?」

  夏漾漾將臉扭向另一側:「母后連這種事都管,不怕氣出皺紋了麼?」

  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說話:「……」

  殿裡靜得連針掉地上都聽得見。

  王后嘴角噙起半分笑意,讓人想起毒蛇吐信時的猩紅分叉:「看來公主殿裡不只公主一人欠缺教導。」

  「公主會做出昨夜那般出格的事,少不了這些壞了規矩的下人教唆……」

  是了,昨晚的事情還是暴露了。

  今早大醫師清點藥材時,發現少了一劑鎮定針、一劑解毒針和兩卷紗布,仔細詢問了幾個人,就把加文昨夜去了公主殿看診的事翻出來了。

  也就有了現在這一出。

  「是我沒控制好自己。」夏漾漾驀然出聲打斷王后的話。

  王后下頜高揚著,眉梢微挑,看向公主,這位擁有無盡美貌、令她嫉妒得生恨的繼女。

  正因為以這樣尊貴的血脈生長的皇宮中,她才有的是辦法折磨她——以愛之名。

  「母后。」她低低喚了她一聲,像幼貓向母親的乞憐,也是她認錯態度的軟化。

  這讓王后十分受用。

  夏漾漾垂下眉眼:「回去以後我會按照您的要求飲食的。」

  「這才是聖斯維塔的好殿下啊。」

  「……」

  王后將戒條往後一放,便有女傭屈身去接,她溫柔地捧起夏漾漾的臉,眉目舒展:「母后這般嚴厲,可都是為了你好啊。」

  「……」

  「你父皇也總說我對你太嚴厲,可你說,我對你嚴厲麼?」

  「……」

  「若行為處事沒了規矩,這皇宮與野林有什麼分別?」

  王后食指滑過她光潔流暢的下顎,鎏金護甲在燭光下划過她臉頰的弧度,像即將落下的刀鋒。

  最完美的公主,是從髮絲到指尖都由標準最嚴苛的工匠精雕細琢的。

  她的身子永遠縈繞著雪松與腐蜜的香氣。

  她也必將走入皇室用紅絲絨鋪就的金色陵墓。

  夏漾漾穿著束手束腳的、沉重的禮服,練習了一上午的公主走姿和面部儀態。

  王后雖然一直拿著戒條,但從不會用它打她,她只會讓她穿著高跟鞋在宮殿裡走一上午,直到小腿肌肉抽搐、腳底酸麻不止。

  「你殿裡的那個賤奴傷了你,按理說殺它十條賤命都不夠賠的,但它又是陛下送給你的誕辰禮物,也不是留不得。」

  夏漾漾借著「依偎」在王后腿邊的機會,跪坐在地毯上揉捏酸脹的小腿肚:「謝謝母后。」

  「巴霍利王造訪聖斯維塔,今日下午你與我一起去迎接。」

  「我……」

  夏漾漾剛抬起頭,便看到王后虛偽笑容背後的陰翳,她臉上的順從險些繃不住,為了掩蓋又低下頭去:「我都聽您的安排。」

  *

  夏漾漾之所以會順從王后,一方面是系統維持人設的要求,另一方面,也是王后答應了她,只要去乖乖赴宴,她便不會再管她殿裡的小狼崽。

  從晚宴回來的時候,她不光臉笑僵了,兩條腿也麻木了。

  深宮裡的折磨就像慢性自殺,表面是享盡榮寵的貴女,實則內部腐爛不堪。

  也難怪原身會選擇吞藥結束生命。

  今早出門前,她叮囑安吉去買一些適合獸人的衣裳、生活用品以便照顧好小狼崽,安排一個離她寢殿近的住處,吃喝不得怠慢。


  但愈走近那座亮堂堂的、門扉緊閉的宮殿,悽厲的女聲和低沉的狼吼聲愈發清晰。

  夏漾漾心一緊,提起裙擺加快腳步:[攻略對象出問題了怎麼不跟我說?]

  系統大把大把往嘴裡塞著薯片:[嘎吱嘎吱……放心吧,這些人能咋了它?狼人從小皮糙肉厚,就是從十層樓上摔下去也死不了,難殺得很呢。]

  夏漾漾:[你聽這個鬧的動靜。]

  系統指了指任務欄的血條:[你看這個,這是代表它生命體徵的生命條。]

  夏漾漾看向滿滿一格血都沒掉的100點滿血生命條,腳步慢下來:[也對……等它被欺負慘了,我再出現救它,還能博個美女救英雄的好感?]

  系統:[我可告訴你,這個攻略對象沒表面上那麼單純,心思壞得很呢。]

  而就在夏漾漾心生盤算時,血條當著她的面跌了0.02%,當前生命條99.98%。

  夏漾漾:[什麼情況?]

  系統繼續塞著薯片:[還能什麼情況,聽見你動靜了唄,知道你回來了,它先發制人賣上慘了。]

  夏漾漾嘴角抽了抽。

  這算什麼,互相算計還得搶占先機了?

  *

  城堡的黃色窗帷映出來回穿梭的人影,有捕網被揮起來,還有枕芯里亂飛的鵝絨。

  「快快快!我捉住它了!」「捉住了!!」「快把止咬器給它帶上!」「套鎖鏈啊?!都傻站著幹什麼啊?」「瘋狗,簡直就是瘋狗!」

  「住手!」

  古銅色的殿門被從外側推開,一道冷而慍怒的高呵,雷一樣打進殿裡來。

  霎時間,所有人都朝門的方向看去。

  身著淺紫色禮裙的公主已經提著裙擺走過來。

  公主的長相併不是軟弱的一類,只是常年低眉垂眼,使人有了一種可以任意拿捏的錯覺。

  夏漾漾眼眸掃過地上匍匐的白色小狼,它已經變回了原形,嘴上套著止咬器,脖頸被一個弧形叉子鉗在地上,粉嫩的爪縫裡血跡斑斑。

  圓溜溜的獸眸里填滿了害怕、無措。

  但好在肚子上沒什麼傷。

  只停留半秒,她便看向這一系列行為的帶頭人,菲斯,她記得這個臉上烙著一塊醜陋疤痕老女傭,貼身伺候王后的人,不用想也知道她是奉了誰的命令。

  在菲斯左右,除了皇后宮裡的人,還有她自己殿裡的傭人。

  安吉和其他女傭都手裡拿著束縛動物的器具。

  安吉怔了半秒,繃緊了嘴角,下意識開口解釋:「公主殿下……」

  夏漾漾沒看她,擺手做出一個不用多說的手勢,她徑直看向菲斯:「菲斯夫人,我竟不知,王后殿裡的人何時兼任了馴獸官的職責?」

  菲斯屈身行禮,即便臉上、手上都是小狼的抓痕,也依舊面無神情:「這是王后的吩咐,公主殿下,這隻畜生可以留在公主殿,但必須磨掉牙齒、剪去爪子,我們也是為了——」

  「王后的吩咐?」夏漾漾皮笑肉不笑,「那可真是奇了怪了,我今早剛去了母后那兒,母后也一整天都跟我在一起,她怎麼沒提起這件事?」

  「公主若質疑老奴可以去問王后。」

  「哦,可以啊,王后那裡我會去問清楚的,但看夫人這麼趾高氣昂,想必王后也一定吩咐了夫人,在教訓我殿裡的人時,即便我圍觀也沒關係吧?」

  菲斯沒料到,一貫逆來順受的公主,怎麼會當著她的面把話挑得那麼難聽。

  但王后的意思是讓她趕在公主回來前把事辦好。

  一來公主護仆,這是拿捏她最簡單的方法,二來也是給她最近出格行為一個教訓。

  但菲斯也沒想到一個畜生,還是奴隸市場裡調教溫順的,怎麼會那麼難纏。

  「老奴並沒有您口中的意思,只是秉公辦事,無意衝撞還望公主見諒。」

  菲斯夫人手裡握著捕獸鐵鉗收緊,嗓音粗糲沙啞,嘴上說著道歉的話面上可一點兒相關的意思都沒有。

  「諒解自然要的,母親一直教導我寬以待人,嚴於律己。」夏漾漾俯身,一手握住鐵鉗的另一端,「只是這東西我看得扎眼,這兒又不是監獄,把這種東西帶來公主殿是覺得我連自己殿裡的人都訓不了?」


  鐵鉗與嘴籠子碰撞發出生冷的輕響,菲斯感受到鐵鉗被公主的力道掀動,臉色微變。

  安吉這幾天已經見識了太多這位公主魯莽的行為,見公主神情不對,急切向前:「殿下,是這畜生方才發狂傷人,我們也是……」

  「安吉。」夏漾漾倏地掀眸,「公主殿容不下你,你也可以去王后宮,我這裡不需要分不清自己主子是誰的傭人。」

  安吉像被一道雷擊中,臉色變得煞白,寫滿了難堪,默默退到了一邊。

  公主殿其他人都是跟著安吉這個最年長的管事做事的,見安吉都被罵了,自己也跟著往後退,生怕戰火引到自己身上。

  夏漾漾看向菲斯:「還不鬆開?你要用這鐵傢伙弄傷我的手嗎?」

  菲斯:「……不敢。」

  菲斯鬆開手後退一步,鐵鉗也被撂到地上,公主殿中央只有菲斯夫人和三個被爪花臉、咬傷手的男傭。

  緊接著,「咔噠」一聲脆響,罩在狼嘴上的止咬器掉到地上,所有人精神立即緊繃。

  狼人的原型比普通的狼大個兩倍。

  夏漾漾瑩潤的五指撫摸過小狼的頭,似安撫似褒獎。

  小狼用鼻子拱她的手心:「嗷嗚嗷嗚嗷嗚嗷嗚……」

  「好了,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嗷嗚嗷嗚嗷嗚嗷嗚嗷嗚嗷嗚嗷嗚嗷嗚嗷嗚……」

  夏漾漾聽著系統的機翻,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大體意思就是說,從早上開始就有三百個人類拿著原子彈、衝擊炮、坦克、八十米的大砍刀要取它的性命,它憑藉自己絕頂的智慧、矯健的身姿、無可匹敵勇氣以及旋風般的速度僥倖活到了現在,導致它左爪的第二根爪趾劃了一道五毫米的傷口,血流成河三百里。

  它快要死掉了。

  需要主人抱抱才能好。

  抱是不可能的,不然人設直接天崩地裂了。

  夏漾漾直立腰身,步履平緩,斜倚在不遠處的鎏金扶手椅上,單薄的脊背連接著雪白優雅的頸,像一柄出鞘的利刃。

  女傭安靜地走來為她倒玫瑰紅茶。

  她指尖輕搭在骨瓷杯沿,霧氣氤氳:「主人在這兒,你怕的什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