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千樹萬樹梨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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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大乾與鮮卑比斗,鮮卑敗跡,其文使因言喪命——《大乾.太宗本紀》

  「北風捲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飛雪,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散入珠簾濕羅幕,狐裘不暖錦衾薄。將軍角弓不得控,都護鐵衣冷難著。」

  每念一句,謝道韞的眼睛就亮一分!

  她原以為自己這位夫君,也不過是個威武君子,跟她理想中的謙謙君子,言潤如玉有大差別,只是今天才發現,原來劉燁竟然有如此學識!

  一個沒見過狼山的人,應該怎麼寫狼山?

  這胡天二字,簡直是神來之筆!

  作為一個大乾人,這鮮卑,不就是胡嗎?這胡人的地方,便是胡天,有何問題?

  一句接一句,既表達出了自己對於鮮卑蠻子的不屑,又表達出了北方的寒冬。

  冷!這首詩根本就不在寫狼山,而是在寫那廣闊無邊的北方大地,那裡就有所謂的狼山。

  不是在寫狼山,卻遠勝狼山之地。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更是神來之筆!

  將北方大地上的冷冽寒風描寫的宛如一副冰冷色調的畫卷一般。

  樹上的花都開了,但那都是雪花,是冰花,是燈在寒夜裡划過狼山的燈花。

  只是這一句,就讓謝道韞覺得自己以前想像中的郎君,那個會娶自己的人,就一定是寫出這句詞的人。

  一句話,非他不嫁!

  眼淚啪嗒啪嗒的掉了下來,砸在地上,鮮卑大使低著頭不說話,他護在身後的鮮卑公主正在思念自己的祖國,那生她養她的北方大地,不由得淚如雨下

  空氣之中一片寂靜,靜的要死一般,緊接著爆發出巨大的轟鳴聲來。

  只有鮮卑文使,為了自己的命,死死的咬著牙,在心裡尋找著一首可以擊敗這首詩的作品。

  他的腦子在以極快的速度運轉,無數詩篇在大腦之中震盪,可不管怎麼樣,面對著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那些恢宏壯麗是詩句就像失去了色彩一般。

  看著神情明顯不正常的鮮卑文使,劉燁甚至都開始有些憐憫他了,一個可憐的小丑,自詡為天下第一,卻被來自華夏五千年文明的厚重一掌擊碎。

  他的身體開始瘋狂的搖擺,口吐白沫,帶著古怪的瘋狂感,開口道:「一片一片又一片,兩片三片四五片,六片七片八九片,飛入蘆花都不見」

  此詩一出,大乾朝臣無不以嗤笑對之。

  他們實在想不明白,所謂的一個文人,一個有才學的人,怎麼能寫出如此粗鄙之語來?這分明是來搞笑的啊!

  這詩的意境,差太遠了!

  唯獨劉燁例外,他聽過的華夏故事裡面,這首詩乃乾隆皇帝所做。

  也就是說,這首詩很可能是鮮卑某位皇帝的手筆,換句話說,這位文使在給他們上正確強度。

  果不其然,鮮卑文使清了清嗓子,接著說道:「我太祖武皇帝,從北而擊南,逼退漢帝,漢旅於南,分為乾,此詩,正是我太祖武皇帝所做,其中囊括了他那無邊的力量,不懈的鬥志......」

  劉燁撇撇嘴,這詩裡面除了顯示你們鮮卑老祖沒文化之外,還顯示了什麼?什麼力量,鬥志,都是純粹在吹。

  文使卻還在繼續操作,為了自己的狗命,他打算再添一把火。

  「我太祖武皇帝,自成霸道,神武聖功,一君在朝,幅員千里,帶甲百萬,裂漢以封疆,可遠比你這南方小朝廷風光無數!」

  劉燁,劉硯,皇帝劉煜,大乾臣子,鮮卑大使跟公主全都一愣,這是什麼發展?給大乾臣子上強度了?

  劉燁覺得這話有點太過於耳熟,這不是村夫罵王朗那一段嗎?

  這小子接下來不會要勸降吧。

  果不出劉燁之所料,文使接下來朗聲說道:「今我大鮮卑國富民強,兵鋒正盛,大乾臣子若是倒戈卸甲,以禮來降,仍不失封侯之位,也好全了聖人之理,保我兩方百姓平安。」

  鮮卑大使都蒙了,他什麼時候讓這個嘴裡沒個把門的傢伙說這些話了?

  對,他是交待過這些,但那是說鮮卑三戰三捷,風頭正盛,此話一出,便會將民怨徹底歸結到那位廢物太子身上。

  但現在的情況是,他們三戰一敗,哦不,兩敗,武將對決八連敗,臉都丟淨了,現在文臣對決也是一邊倒的樣子,怎麼說看起來都不是用來勸降的時候吧。


  開什麼玩笑?不要命了?是他要死,還是自己要死?

  是這位年號叫道武的大乾帝王拿不動刀了?勸降文都念人家首都來了?

  這話一出,連一直看熱鬧的皇帝劉煜都忍不住了,他直接大喝一聲:「放肆!這是何等去處?也敢來搖唇鼓舌,蠱惑我軍民之心?斬!」

  大乾朝臣分為兩邊,都齊齊的喝道:「斬!」

  他們是被氣壞了,人家把勸降表都發你家裡來了,這是什麼?這是在說他們無能?還是在說他們見錢眼開?要攀附鮮卑老爺的高枝?

  鮮卑文使這才發現自己添的這把火好像大了些,他連忙朝著鮮卑大使求救,大使只能立刻正義切割,「這文使本是漢人,頗有些口才,不想今日卻冒犯天威,還請大乾皇帝懲處!」

  劉燁有些不解的走過去,看著慌了神的鮮卑文使,問道:「哥們,那啥,我有個問題想要請教你,這在別人國家首都勸降人家國君,你是咋想的?」

  在他看到的故事裡,那些請湯鑊的便是彌天大勇了,這怎麼還有人比這還勇,這是誰的部將?

  劉燁眼珠一轉,那既然要死,不如就讓劉燁來試試,諸葛村夫的話是不是真的能罵死人!

  他走到謝道韞身後,抓住她有些顫抖的小手,朗聲開口道:「既然先生為漢人,為何不回我大乾,建功立業,卻要北上,助蠻為虐?」

  「大乾不管人才...」

  話音未落,劉燁就直接開口,「住口!先生之所為,我素有所聞,一生未立寸功,只知搖唇鼓舌,為犬豕之勢,竟敢在同族當面,妄稱天數!說什麼幅員遼闊,帶甲百萬?難道,你不知,那曾經是你的親朋好友之地嗎?你不知,那曾經是你的祖宗之地嗎?你怎麼能輕易的將這些被搶奪的土地,歸於他人?歸於強盜?」

  「你!你說什麼!」

  「住口!二臣賊子,你早該為國征戰,魂歸九泉之下,卻枉在這世間多活了如此年歲,你還不知足?一條斷脊之犬,竟然在我大乾朝臣面前狺狺狂吠!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鮮卑文使眼睛一白,喉頭一陣滾動,一口鮮血噴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謝道韞抬起頭,像看超人一樣盯著劉燁的臉。

  劉燁感受到了這道目光,轉過頭嘿嘿一笑,「勞資最痛恨漢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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