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糾結心思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退出朝露宮,紅豆早早守在下朝的必經之路上。

  遠遠看到皇帝的儀仗漸近,她忙跪在道路中央,高聲呼喊:

  「皇上開恩,皇上開恩啊!謝貴妃娘娘病重,求皇上垂憐!」

  墨司淵高坐轎攆之上,面色冷峻,眼神淡漠地掃過紅豆,仿佛她只是路邊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起來吧,不必跪著了。」墨司淵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好生照顧你家娘娘便是。」

  紅豆見皇上竟不為所動,急得連連叩首:「皇上,娘娘病痛難忍,夜不能寐,求皇上去看一眼吧!」

  「哦?」墨司淵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既然謝妤貴妃病重,朕自會差御醫前去。至於朕親自前往,卻是不必了。」

  「皇上!」紅豆急得眼淚直流,「娘娘思念聖顏,若見不到您,恐怕……」

  「夠了。」墨司淵聲音驟冷,目光如刀。

  「紅豆,朕勸你做好本分,好生侍奉你家娘娘。」他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別再讓朝露宮失火了。」

  紅豆如墜冰窟,渾身發顫。

  她猛然抬頭,對上皇帝那雙洞察一切的眼睛,心中明白——皇上早已知曉一切,只是沒有戳穿罷了。

  「奴婢、奴婢謹遵聖諭。」紅豆顫抖著磕頭,額頭貼地,不敢再多言一句。

  轎攆漸行漸遠,紅豆跪在原地,滿心絕望。

  她明白謝妤聽到這個消息後會如何暴怒,可她又能如何?

  宮中權勢如浮雲,她不過是風雨中的一片落葉,隨時可能被碾碎。

  苔蘅殿內一片恬靜,墨司淵遠遠便看到阿孟與雲珠二人在庭院中曬著暖陽。

  阿孟手執醫書,雲珠在旁細心研讀,那一幕竟像極了往日無憂時光,讓墨司淵不由得放慢腳步。

  「你們都下去。」墨司淵揮退周海等人,獨自邁入庭院。

  雲珠見狀慌忙起身:「奴婢見過皇上。」

  「下去吧。」墨司淵語氣柔和,目光卻始終落在阿孟身上。

  雲珠低頭退下,留下二人獨處。

  院中風清日朗,卻瀰漫著一股無形的緊張氣息。

  阿孟緩緩起身,屈膝行禮:「臣妾見過皇上。」聲音平靜無波,眼中不見半分溫度。

  墨司淵徑直走到石桌前,伸手翻了翻那本醫書。他的手指輕輕拂過書頁,看似隨意,實則觀察著阿孟的反應。

  阿孟心頭一緊,眸色微暗。

  當年墨司淵曾親手焚毀她珍藏的書卷,那些燒灼的痕跡至今還在她心上烙印。

  她下意識伸手欲取,卻又強忍住,只是垂眸站立。

  「紅豆剛才來找朕。」墨司淵放下醫書,轉身看向阿孟,語氣中帶著幾分寵溺與邀功,「朕讓她回去做好自己的本分,不要再來打擾你休養。」

  阿孟心中冷笑,面上卻不露分毫:「多謝皇上體恤。謝貴妃病情雖重,但確需安心靜養。」

  「朕不想聽這個。」墨司淵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朕問你,你與謝妤之間,可有什麼私下交易?為何她的宮人總是來求藥?」

  阿孟抬眸直視墨司淵:「當初是皇上親自指派臣妾去照顧謝貴妃,這本就是臣妾的職責所在。紅豆來求藥,也不過是為主盡忠罷了。」

  「職責?忠心?」墨司淵冷笑一聲,猛地將桌上的醫書揮落在地,書頁散落一地,「阿孟,你真以為朕要的是你這份所謂的忠心嗎?」

  醫書落地的聲響驚起一群飛鳥,阿孟眼中閃過一絲痛色,卻仍然面不改色:「臣妾不知皇上的意思。」

  「你明明知道!」墨司淵上前一步,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朕需要的是一個枕邊人,而不是一個盡忠職守的臣子!朕身邊忠誠的臣子已經足夠多了。」

  阿孟低垂眼瞼,掩藏起眼中的一切情緒:「臣妾不過一介女流,知曉的只有忠君之道。若有不當之處,還請皇上明示。」

  「你!」墨司淵眼中怒火中燒,卻又在看到阿孟蒼白的面容時硬生生壓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你當真如此不懂嗎?」

  「臣妾愚鈍。」阿孟輕聲回答,不卑不亢。

  墨司淵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女子,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無力感。


  曾幾何時,她眼中盛滿愛意,為他淺笑盈盈;如今卻如一潭死水,波瀾不驚。

  「你這般冷漠,是恨朕嗎?」墨司淵忽然問道。

  阿孟心中一顫,抬眼望向墨司淵:「皇上乃九五之尊,臣妾怎敢有半分不敬之心?」

  「不要總是皇上長、皇上短!」墨司淵忍不住提高了聲音,「朕問你恨不恨墨司淵這個人!」

  院中一片寂靜,連鳥雀聲都消散了。陽光灑在阿孟那張清冷的面容上,映出一種令人心痛的美。

  「恨與不恨,又有何意義?」阿孟終於抬起頭來,目光清澈見底,「昔日已逝,回不來了。」

  墨司淵靜靜凝視著她,忽然伸手撫上她的臉頰:「若朕說,要重新開始呢?」

  阿孟沒有躲開,但眼中的冷意更甚:「皇上有謝貴妃,有眾多嬪妃。臣妾不過是其中一員,哪敢奢望什麼重新開始?」

  「你就是不一樣!」墨司淵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從前是朕不明白,如今……」

  她彎腰拾起散落在地的醫書,動作間牽動傷處,面上閃過一絲痛色,卻咬牙忍住沒有出聲。

  那一瞬的脆弱稍縱即逝,阿孟背脊仍挺得筆直。

  書頁在她指尖微微顫抖,昔日墨司淵那把無情的火又仿佛重新燒灼著她的記憶。

  墨司淵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卻很快被惱怒取代。

  他注視著阿孟蒼白的面容,看她不動聲色地承受著疼痛,心中那把無名火越燒越旺。

  「你就這麼恨不得朕離開?以為用這種方式就能把朕逼走?」墨司淵冷笑一聲,伸手猛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直視自己,「朕偏不如你的意。」

  阿孟眼神冷如寒星,絲毫不為所動:「皇上盡可留下,反正這苔蘅殿不過是皇宮一隅,皇上喜歡,自然可以隨意處置。」

  「朕處置的豈止是這座宮殿?」墨司淵鬆開手,卻湊近她耳邊,聲音低沉而危險,「整個皇宮,包括你在內,都是朕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