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早已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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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才該死!」周海額頭抵地。

  墨司淵看了他一眼,語氣緩和:「起來吧。派人好生守著朝露宮,盯緊謝妤的一舉一動。若有異常,即刻稟報。」

  「奴才遵旨。」周海起身應道。

  「還有,」墨司淵忽然補充,「暗中保護好孟貴妃。」

  周海心中一動,應聲道:「是,皇上。」

  墨司淵揮手示意他退下。周海躬身而退,臨出門前,偷瞄了皇上一眼。

  只見那高高在上的帝王,正獨自立於窗前,眼神落向寢殿方向,眸中暗涌,神色莫測。

  周海輕輕合上殿門,退了出去。

  夜色如墨,遮掩了他眼中的複雜神色。

  皇上對孟貴妃,究竟是情是恨,還是兩者交織,恐怕連皇上自己都說不清了。

  晨曦微露,苔蘅殿外一片寂靜。

  墨司淵早已立於院中,身姿筆挺如青松。他不時望向內殿方向,眉間漸染焦躁。

  殿內,阿孟半靠在床榻上,任由雲珠為她梳理青絲。

  「娘娘,皇上已在院中等候多時了。」雲珠輕聲道,手中梳子緩緩滑過髮絲,「要不要去見見?」

  阿孟淡淡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譏誚:「不必。」

  「可皇上等了這麼久…」

  「他若等不及,自會進來。」阿孟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墨司淵這人,從來不懂什麼叫耐心。」

  果然,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雲珠手中動作一頓,不由緊張起來。

  「娘娘…」

  「莫慌。」阿孟示意她繼續梳發,「只需按常理行事便是。」

  殿門被猛地推開,墨司淵大步邁入。他已著好朝服,龍袍森然,卻面沉如水。

  「皇上。」阿孟微微欠身,算是行禮。

  墨司淵冷冷掃視一眼,目光在她仍纏著紗布的手臂上略作停留,隨即冷聲道:「朝服已備好多時,你為何不來為朕更衣?」

  阿孟緩緩站起,不卑不亢:「皇上身上朝服已經穿好了,臣妾何必多此一舉?」

  「這是你作為妃子的本分!」墨司淵聲音陡然拔高,眼中怒火漸盛。

  「臣妾自知本分。」阿孟神情平靜,仿佛對方的怒火與己無關,「只是臣妾身有傷勢,恐怕難以勝任。」

  墨司淵眸光一冷,抬步向前,伸手便要抓住阿孟的手腕。

  「皇上慢!」雲珠猛地跪下,慌忙叩首,「娘娘手臂傷處未愈,不可用力!太醫也說了,娘娘需靜養,不宜劇烈活動啊!」

  墨司淵動作一頓,目光在阿孟那纏著白紗的手臂上停留片刻,終是收回了手。

  「傷勢如何?」他聲音低沉,竟帶了幾分克制。

  「謝皇上關心,臣妾無礙。」阿孟語氣淡然,目光卻不與之對視。

  墨司淵見她如此疏離,怒氣又起:「你當真是好生狂妄!朕親自來看你,你竟連正眼都不瞧朕一下!」

  阿孟這才抬眸,眼中卻無半分懼色:「臣妾不敢。」

  「你!」墨司淵胸口劇烈起伏,似被這三個字激怒至極,卻又強壓下怒火,「待朕上朝回來,再與你好好算帳!」

  說罷,他轉身大步離去,龍袍獵獵,背影冷峻。

  雲珠一直跪著不敢起身,直到墨司淵的腳步聲徹底消失,才鬆了口氣:「娘娘,皇上這是動了真怒啊。」

  「無妨。」阿孟淡定地坐回梳妝檯前,示意雲珠繼續為她梳發,「他不過是惱羞成怒罷了。」

  「可皇上說要回來算帳…」

  「他的算帳,不過是找藉口罷了。」阿孟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墨司淵這個人,說到底還是心眼小,否則也不會對我這般糾纏不休。」

  雲珠小心翼翼地道:「娘娘是說,皇上對您還有情義?」

  「情義?」阿孟輕笑一聲,那笑不達眼底,「或許吧。只是這情義里,更多的是他那可笑的占有欲罷了。他視我為他的所有物,容不得旁人染指,僅此而已。」

  「娘娘…」

  「別擔心。」阿孟轉頭看向窗外,眼神堅定,「我心中有數。」


  「可是…」

  「他越是矛盾,我們便越有周旋的餘地。」阿孟眸中精光一閃,「今日之事,只是開始。」

  雲珠沒再說什麼,專心為娘娘梳發。

  謝妤驚喘著從夢魘中醒來,渾身被疼痛撕裂。

  她在床榻上輾轉反側,汗水浸透了鬢角。

  「紅豆!紅豆!」謝妤聲嘶力竭地喊著,「賤婢,死到哪裡去了!」

  紅豆挑著燈急匆匆趕來,跪伏在床邊:「娘娘,奴婢在此。」

  「藥,快給我藥!」謝妤蜷縮著身子,疼得面色慘白。

  紅豆手忙腳亂地從荷包中取出藥丸,遞到謝妤唇邊。謝妤一把抓過,塞入口中。

  藥丸入腹,疼痛稍緩,她才有力氣睜開眼睛。

  「怎麼是藥丸?我要的是阿孟那賤人的湯藥!」謝妤咬牙切齒,眼中迸射出怨毒的光芒,「你昨晚不是去了苔蘅殿嗎?」

  紅豆跪地磕頭,聲音哆嗦:「回娘娘的話,奴婢去了,可皇上就在隔壁偏殿,奴婢不敢……」

  「不敢?」謝妤眼中凶光畢露,「你不敢,本宮現在要死了你管不管!」

  紅豆嚇得面如土色:「娘娘息怒,奴婢明日再去求一次。」

  「混帳東西!」謝妤暴怒之下,一把抓起床頭銅製燭台,狠狠擲向紅豆,「要你何用!」

  燭台擦過紅豆的肩膀,重重砸在地上。紅豆被打得踉蹌倒地,肩上立刻紅腫一片。

  她不敢躲,只能跪在地上,淚流滿面地磕頭:「娘娘恕罪,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啊!」

  謝妤還要發作,卻猛然感到一陣心悸。

  她喘著粗氣,竟在紅豆的哭聲中回過神來,望著自己怒火中揮出的手,一絲驚恐浮上心頭。

  「我這是怎麼了?」謝妤摸著自己的額頭,感到一片滾燙,「為何脾氣控制不住?」

  紅豆見謝妤神色不對,小心翼翼地問:「娘娘,您沒事吧?」

  謝妤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本宮無事。你去,去請皇上過來看本宮。」

  紅豆面露難色:「娘娘,這個時候,皇上恐怕……」

  「你是在違抗本宮的命令嗎?」謝妤眼中又露出狠厲之色。

  紅豆慌忙磕頭:「奴婢不敢。只是皇上如今住在苔蘅殿,怕是……」

  「現在是上朝時間,皇上下朝時,你去求見。」謝妤捂著胸口,聲音虛弱了幾分,「就說本宮病重,急需皇上垂憐。」

  紅豆不敢拒絕,只能領命:「是,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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