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敗露
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薑末都待在付正廷家，沒有人來接她，也沒人打電話詢問。
至於付正廷，在醫院住了一周後身體好多了，他堅持出院回家，醫生也只能答應。
付正廷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傅晉陽和傅昀承算帳，但看到薑末時，他卻猶豫了。
她看起來和以往沒什麼區別，一樣的瘦弱，說話總是溫聲細語的，但又有些不同。
付正廷明明記得薑末小時候很活潑，笑聲很清亮，但他已經很久沒看過她笑了，自從癱瘓之後。
付雲傾扶著付正廷，忍不住嘆氣：「我昨天帶末末去看心理醫生了。」
付正廷一怔，機械地轉了一下頭，「醫生怎麼說？」
付雲傾嘆氣搖了搖頭，「前天她突然跟我說她不記得自己有沒有掐陽陽，但傅昀承說她掐了……」
付正廷臉色一下變得冷淡，語氣也冷下來，「傅昀承是因為這個才把她丟在這兒的？家裡不是有監控，調出來看一下不就能確定。」
付雲傾吐出一口濁氣，滿臉心疼道：「從監控里看，確實像是掐了，但某些角度更像是揪著衣領，可末末說她掐了，醫生說她患有嚴重焦慮症和雙向情感障礙，如果不及時治療，不知道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她太在乎傅昀承了。」
「如果直接離婚呢？」
付正廷再次說出這句話，薑末和傅昀承在一起將近十年的時間，談戀愛的時候他勸分手，結婚後勸離婚，有些時候他也恨自己無法對薑末狠心，不然當初直接把她嫁給陸雲深多好。
付雲傾搖搖頭：「她的身體可能扛不住。」
付正廷沒再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薑末單薄似乎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身影，哽咽著說了一句：「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如果早一點，態度強硬一點，說不定她和傅昀承已經離婚了，但離了婚，末末還能活嗎？
付正廷不敢承諾，他拄著拐杖，艱難緩慢地轉身回到房間。
薑末這一待就是一個月，有了心理醫生的干涉後，她的狀態明顯好多了，期間傅昀承有打過電話，得知他已經消氣，薑末肉眼可見地變好，有些時候甚至能吃一碗飯。
要知道，這段時間她幾乎不怎麼進食，強行吃一點就會全部吐出來，整個人被折騰得瘦了一大圈。
付正廷複查完回來就看到她坐在窗邊笑，他忍不住問：「末末今天這麼高興？」
薑末臉上的笑容更加明顯：「外公，昀承說他後天就來接我回去。」
付正廷一改往常聽到傅昀承這三個字的態度，笑著說：「好，記得回來看外公。」
薑末笑著答應，低頭繼續給傅昀承發消息。
付雲傾從外面進來，身後還跟著個人，「爸，陸總來了。」
「付爺爺，我來看看您。」
「有心了，陸總。」
「付爺爺見外了，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這可不使不得，陸總現在可是陸家掌權人，往後付家和姜家還得多多仰仗陸總。」
「您說笑了，能力範圍內，我會盡力幫付家和姜家……」
身後的交談聲薑末只是過了一遍耳，她甚至沒有回頭去看來人，而是接起傅昀承打來的電話，高興地喊了聲「昀承」
陸雲深將視線從那抹單薄的身影上收回，跟著付正廷進了會客廳，視線卻不受控制地往薑末身上看。
對此薑末一無所知，她接起傅昀承的電話後第一時間詢問傅晉陽，得知傅晉陽今天去了奶奶家，她頗感遺憾。
傅昀承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上次的事情我已經跟陽陽說過了，他說當時太害怕記錯了，你沒掐他，還說等你回來一定要當面給你道歉。」
聽到這話，薑末瞬間有種刑滿釋放的輕鬆感，被牢籠禁錮的靈魂也在這個時候得到解脫。
薑末猛地放鬆下來，肩膀耷拉著，語氣卻前所未有的輕鬆，「太好了，我還以為陽陽以後都不會理我了呢。」
傅昀承很輕地笑了一聲：「小孩子怎麼可能會記仇，他只是當時被嚇到了，他也知道自己那天亂說話是不對的，我已經教訓過他了，你也別跟他生氣，後天我來接你。」
薑末張張嘴，聲帶被迫擠壓著，從乾澀的喉嚨中擠出一句話來，「我沒生氣，只是擔心……擔心你們不要我了。」
「傻瓜，胡思亂想什麼呢，好了，我該忙了，後天見。」
薑末看不到傅昀承此刻的表情，但她能想像到，應該是掛著點兒無奈的笑，眉眼很溫柔。
實則不然，電話掛斷後傅昀承一臉不耐煩地扔掉手機，撈起躺在他腿上的江檸歌惡狠狠地吻了一下，似是在發泄不滿。
江檸歌笑著安撫他，「好了好了，等拿到遺產，我們就把她掃地出門。」
傅昀承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江檸歌的唇，用濃濃的氣音說：「煩，聽到她的聲音就煩，想起陽陽被她掐脖子就想給她兩巴掌。」
江檸歌一改往常，反倒開導起傅昀承來，「你想想，要是真的甩了她兩巴掌，她外公和父母估計會直接逼你們離婚，到時候可就什麼都撈不到了，現在薑末這麼離不開你，只要你稍微對她露出點好臉色，遺產到手指日可待。」
傅昀承漸漸冷靜下來，看向江檸歌的視線染上一些別的，他呼吸沉沉：「寶貝，你再給我生個孩子，跟陽陽作伴。」
江檸歌故作嬌嗔：「誰要給你生啊，沒名沒分的。」
「傅太太的位置早晚是你的。」傅昀承說著，將江檸歌打橫抱起，徑直往臥室走去。
—
因為傅昀承要來接自己，薑末前一天晚上因為挑衣服熬夜到十二點多，最後還被付雲傾說了，所以她今天起了個大早，試了幾套衣服，最終選了條連衣裙。
看著那一地狼藉，薑末有些不好意思，「張媽，麻煩你了。」
張媽彎腰把衣服撿起來整理好，「有什麼麻煩的，舉手之勞而已，你穿這個很漂亮。」
薑末高興地摸摸臉，她還特意化了個妝呢，她已經很久沒化過妝了，不知道昀承會不會發現。
事實並沒有，傅昀承很忙，跟付正廷他們打了個照面後接到薑末直接回海城，期間壓根沒看過薑末的臉，遑論發現她的妝容。
「陽陽今天在家嗎？」薑末刻意找話題。
「不在，在江小姐那兒，他早上嚷著要去，我就把他送過去了。」傅昀承表情坦蕩，「陽陽很喜歡江小姐，但我和她之間什麼都沒有，希望你別多想。」
薑末壓下心底那點小小的不悅，「不會的，是因為我這個當媽的沒做好，陽陽才會這麼渴望母愛。」
但其實不是她不想，是傅昀承一家人都不讓她照顧傅晉陽，理由是她身體不好。
薑末也分不清到底是真是假，但現在傅晉陽不喜歡她是真的，所以她決定這次回去後好好補償傅晉陽，跟他好好相處，讓他知道她也很愛他。
車子飛速疾馳在公路上，薑末昨晚沒睡好，跟傅昀承聊了一會兒後就睡著了，到家已經是五個多小時後，傅昀承甚至沒下車，直接去公司了。
薑末一個人在家待了會兒，實在想傅晉陽，聽說王姐之前去江檸歌那兒接過傅晉陽，她就讓王姐帶她去江檸歌的住處了。
原本想讓王姐去按門鈴的，誰知薑末突然看到一輛熟悉的車子，是傅昀承的，他不是去公司了嗎？
薑末推著輪椅在大門口停下，看到院子中江檸歌正在陪傅晉陽玩，傅昀承在一旁的涼亭中坐著，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
「哈哈哈媽媽，這次換你來抓我了。」
聽到「媽媽」兩個字時，薑末幾乎下意識應了一聲，但下一刻她就聽到江檸歌說：「那陽陽可要小心哦，媽媽來追你了。」
薑末神情呆滯地看著兩人在院子中追逐打鬧，傅晉陽嘴裡不停叫著媽媽，不過叫的不是她，是江檸歌。
至於付正廷，在醫院住了一周後身體好多了，他堅持出院回家，醫生也只能答應。
付正廷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傅晉陽和傅昀承算帳，但看到薑末時，他卻猶豫了。
她看起來和以往沒什麼區別，一樣的瘦弱，說話總是溫聲細語的，但又有些不同。
付正廷明明記得薑末小時候很活潑，笑聲很清亮，但他已經很久沒看過她笑了，自從癱瘓之後。
付雲傾扶著付正廷，忍不住嘆氣：「我昨天帶末末去看心理醫生了。」
付正廷一怔，機械地轉了一下頭，「醫生怎麼說？」
付雲傾嘆氣搖了搖頭，「前天她突然跟我說她不記得自己有沒有掐陽陽，但傅昀承說她掐了……」
付正廷臉色一下變得冷淡，語氣也冷下來，「傅昀承是因為這個才把她丟在這兒的？家裡不是有監控，調出來看一下不就能確定。」
付雲傾吐出一口濁氣，滿臉心疼道：「從監控里看，確實像是掐了，但某些角度更像是揪著衣領，可末末說她掐了，醫生說她患有嚴重焦慮症和雙向情感障礙，如果不及時治療，不知道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她太在乎傅昀承了。」
「如果直接離婚呢？」
付正廷再次說出這句話，薑末和傅昀承在一起將近十年的時間，談戀愛的時候他勸分手，結婚後勸離婚，有些時候他也恨自己無法對薑末狠心，不然當初直接把她嫁給陸雲深多好。
付雲傾搖搖頭：「她的身體可能扛不住。」
付正廷沒再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薑末單薄似乎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身影，哽咽著說了一句：「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如果早一點，態度強硬一點，說不定她和傅昀承已經離婚了，但離了婚，末末還能活嗎？
付正廷不敢承諾，他拄著拐杖，艱難緩慢地轉身回到房間。
薑末這一待就是一個月，有了心理醫生的干涉後，她的狀態明顯好多了，期間傅昀承有打過電話，得知他已經消氣，薑末肉眼可見地變好，有些時候甚至能吃一碗飯。
要知道，這段時間她幾乎不怎麼進食，強行吃一點就會全部吐出來，整個人被折騰得瘦了一大圈。
付正廷複查完回來就看到她坐在窗邊笑，他忍不住問：「末末今天這麼高興？」
薑末臉上的笑容更加明顯：「外公，昀承說他後天就來接我回去。」
付正廷一改往常聽到傅昀承這三個字的態度，笑著說：「好，記得回來看外公。」
薑末笑著答應，低頭繼續給傅昀承發消息。
付雲傾從外面進來，身後還跟著個人，「爸，陸總來了。」
「付爺爺，我來看看您。」
「有心了，陸總。」
「付爺爺見外了，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這可不使不得，陸總現在可是陸家掌權人，往後付家和姜家還得多多仰仗陸總。」
「您說笑了，能力範圍內，我會盡力幫付家和姜家……」
身後的交談聲薑末只是過了一遍耳，她甚至沒有回頭去看來人，而是接起傅昀承打來的電話，高興地喊了聲「昀承」
陸雲深將視線從那抹單薄的身影上收回，跟著付正廷進了會客廳，視線卻不受控制地往薑末身上看。
對此薑末一無所知，她接起傅昀承的電話後第一時間詢問傅晉陽，得知傅晉陽今天去了奶奶家，她頗感遺憾。
傅昀承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上次的事情我已經跟陽陽說過了，他說當時太害怕記錯了，你沒掐他，還說等你回來一定要當面給你道歉。」
聽到這話，薑末瞬間有種刑滿釋放的輕鬆感，被牢籠禁錮的靈魂也在這個時候得到解脫。
薑末猛地放鬆下來，肩膀耷拉著，語氣卻前所未有的輕鬆，「太好了，我還以為陽陽以後都不會理我了呢。」
傅昀承很輕地笑了一聲：「小孩子怎麼可能會記仇，他只是當時被嚇到了，他也知道自己那天亂說話是不對的，我已經教訓過他了，你也別跟他生氣，後天我來接你。」
薑末張張嘴，聲帶被迫擠壓著，從乾澀的喉嚨中擠出一句話來，「我沒生氣，只是擔心……擔心你們不要我了。」
「傻瓜，胡思亂想什麼呢，好了，我該忙了，後天見。」
薑末看不到傅昀承此刻的表情，但她能想像到，應該是掛著點兒無奈的笑，眉眼很溫柔。
實則不然，電話掛斷後傅昀承一臉不耐煩地扔掉手機，撈起躺在他腿上的江檸歌惡狠狠地吻了一下，似是在發泄不滿。
江檸歌笑著安撫他，「好了好了，等拿到遺產，我們就把她掃地出門。」
傅昀承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江檸歌的唇，用濃濃的氣音說：「煩，聽到她的聲音就煩，想起陽陽被她掐脖子就想給她兩巴掌。」
江檸歌一改往常，反倒開導起傅昀承來，「你想想，要是真的甩了她兩巴掌，她外公和父母估計會直接逼你們離婚，到時候可就什麼都撈不到了，現在薑末這麼離不開你，只要你稍微對她露出點好臉色，遺產到手指日可待。」
傅昀承漸漸冷靜下來，看向江檸歌的視線染上一些別的，他呼吸沉沉：「寶貝，你再給我生個孩子，跟陽陽作伴。」
江檸歌故作嬌嗔：「誰要給你生啊，沒名沒分的。」
「傅太太的位置早晚是你的。」傅昀承說著，將江檸歌打橫抱起，徑直往臥室走去。
—
因為傅昀承要來接自己，薑末前一天晚上因為挑衣服熬夜到十二點多，最後還被付雲傾說了，所以她今天起了個大早，試了幾套衣服，最終選了條連衣裙。
看著那一地狼藉，薑末有些不好意思，「張媽，麻煩你了。」
張媽彎腰把衣服撿起來整理好，「有什麼麻煩的，舉手之勞而已，你穿這個很漂亮。」
薑末高興地摸摸臉，她還特意化了個妝呢，她已經很久沒化過妝了，不知道昀承會不會發現。
事實並沒有，傅昀承很忙，跟付正廷他們打了個照面後接到薑末直接回海城，期間壓根沒看過薑末的臉，遑論發現她的妝容。
「陽陽今天在家嗎？」薑末刻意找話題。
「不在，在江小姐那兒，他早上嚷著要去，我就把他送過去了。」傅昀承表情坦蕩，「陽陽很喜歡江小姐，但我和她之間什麼都沒有，希望你別多想。」
薑末壓下心底那點小小的不悅，「不會的，是因為我這個當媽的沒做好，陽陽才會這麼渴望母愛。」
但其實不是她不想，是傅昀承一家人都不讓她照顧傅晉陽，理由是她身體不好。
薑末也分不清到底是真是假，但現在傅晉陽不喜歡她是真的，所以她決定這次回去後好好補償傅晉陽，跟他好好相處，讓他知道她也很愛他。
車子飛速疾馳在公路上，薑末昨晚沒睡好，跟傅昀承聊了一會兒後就睡著了，到家已經是五個多小時後，傅昀承甚至沒下車，直接去公司了。
薑末一個人在家待了會兒，實在想傅晉陽，聽說王姐之前去江檸歌那兒接過傅晉陽，她就讓王姐帶她去江檸歌的住處了。
原本想讓王姐去按門鈴的，誰知薑末突然看到一輛熟悉的車子，是傅昀承的，他不是去公司了嗎？
薑末推著輪椅在大門口停下，看到院子中江檸歌正在陪傅晉陽玩，傅昀承在一旁的涼亭中坐著，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
「哈哈哈媽媽，這次換你來抓我了。」
聽到「媽媽」兩個字時，薑末幾乎下意識應了一聲，但下一刻她就聽到江檸歌說：「那陽陽可要小心哦，媽媽來追你了。」
薑末神情呆滯地看著兩人在院子中追逐打鬧，傅晉陽嘴裡不停叫著媽媽，不過叫的不是她，是江檸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