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吞噬
第203章 吞噬
「嘟嘟」
「你在哪兒。」
才脫離信號頻閉區域，通訊頻道里便傳來熊真的聲音。
「在哪兒？在新聞里吧，頭版頭條的就是」
林海遙望著遠處熊熊燃燒的火海，密密麻麻的重型無人機群，正從四面八方蜂擁而至，快速壓縮包圍圈。
空中騎兵師的飛龍機甲也撞破音牆，成排成隊得從頭頂呼嘯而過，林海裹緊了迷彩風衣，用假身份通過無人機鑑定，閃身穿過警戒線。
「黑火往蜂巢去了。帶著核彈。」
「蜂巢？環球集團的那個，聖地亞哥總部？
喂，不是說好的大家都是好夥伴，公司不會扔核彈麼？」
「夏穆尼談崩了。」
那邊也不管你信不信，反正報過了信，盡到了一個內間的義務，熊真直接乾脆的掐斷了通訊。
林海沉下了臉，不由抬頭望向山巔，
談崩了麼，所以軍工複合體真的豁出去了，打算對蜂巢發動核襲擊？
雖然現在空港這裡打得驚天動地，顯得環球集團好像連自己家門口都看不住，挺沒用似的，但這次襲擊能夠一時得，本質上是為了伏殺斯塔克的親信，故意設下的圈套。
何況即使這次任由對方的駭客一時關閉安保系統，占盡了先機，但事實上也只耽擱了半個多小時，環球集團的防衛安保系統就反應過來，知道內部出了內鬼，直接把空中騎兵師的正規軍都調過來鎮壓了。
現在環球反應過來，而蜂巢可是環球的大本營，固若金湯，即便是黑火，應該也沒那麼容易「轟一一！」
又是一陣音爆，望見大隊高超音速無人機，從頭頂呼嘯而過，林海忽然反應過來。
原來如此，是偽裝成增援來的反恐部隊麼？
嘿，你還真別說，趁著現在環球高管內鬥，蚌相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空港樞紐，對蜂巢發動襲擊，說不定還真給他渾水摸魚，偷襲得手了不過畢竟確實是你環球先炸平人家的五角城麼，現在人家禮尚往來，點了你的蜂巢，也挺合情合理的。
林海想了想，扭頭往蜂巢方向走去，
這時九尾插嘴，
「你幹嘛，義體全紅了還不撤，還想去打黑火？」
「喂，這可是你們開發的義體好嗎，自己都這麼沒信心可怎麼行啊—」
林海也確實是無力吐槽，擬陣這一套義體真的是純實驗型機體，設計是很超前，理想是很美好，潛力是很巨大，可實際上了戰場實操體驗了一下，馬上就現出原型，Bug缺陷是一個接一個的。
單兵中子炮那種實驗武器就不去說了，戰鬥力不行防禦力耐久度也不行，只能勉強抵擋步兵武器，剛才一不小心被天上掉下來的航彈卷進去，全身都被飛濺的彈片打得坑坑窪窪的，馬上一大堆彈窗警告就從眼前跳出來了。
「可我不去能行麼，黑火什麼戰鬥力你們也清楚吧那傢伙一旦出現在戰場上，我不第一時間攔住他，還有誰能阻止他開無雙？
難道真讓他把蜂巢核平了，引發世界大戰？
何況人家也是好不容易來一趟，我不趁機干他一炮，多不夠意思。」
九尾提醒，
「你沒聽她說是核彈麼。」
林海聳聳肩，
「核彈怎麼了，誰沒打過核彈局似的，何況他還能扔出一顆五千萬噸的大沙皇還是怎麼的？
放心，我心裡有數，如果是偽裝空中騎兵師的機兵，潛進來突襲投彈，機載的戰術核彈就算他十萬噸TNT的當量吧，那殺傷半徑頂多也就3公里。
而如果是核火箭筒之類用於攻堅的裝備，其實威力就更小了，我估計黑火多半是衝著蜂巢的永駐工事來的，目標應該是藏在山體裡的公司倉庫。
你們的炮打個三十公里還是沒問題的，我找找機會，爆了他的頭，穩的很，不礙事的。」
但九尾一點不給面子，
「風險還是太高了，一旦核爆發生，局勢會徹底失控，所有出現在戰場的目標，都可能遭到環球的追蹤鎖定和打擊報復。
你手中持有的裝備，都是擬陣研究的試驗級兵器，一旦被人識破乃至繳獲，風險實在太大。
環球集團不會因為一顆核彈毀滅，即使蜂巢遭到破壞，集團大概也不會過於伸張，恐怕反而會壓制消息避免股價暴跌。
另外每次黑火出現在戰場，你都完全失控，非要追上去和他斗個你死我活不可。這樣單一的行為模式太容易被人預測了，萬一被敵人利用，只會落入設計好的陷阱。
林海，不要被仇恨吞噬了。」
林海一時撓頭，
「喂，別把我當瘋子好不好，我是真覺得打一炮也沒啥的真的不管了？看著他們狗咬狗？
九尾打開坐標，給他標記了一處地點，
「黑火發動核打擊的同時，複合體肯定也會出手，對整個環球集團展開網絡襲擊。
屆時兩大公司肯定忙於作戰，無暇他顧，我們正好趁火打劫。」
林海猶豫了片刻，不過和黑火你來我往鬥了那麼多次，死都死了那麼多次了，他確實也考慮到以現在完全不成熟的裝備，想去和那些準備對蜂巢發動總攻，肯定武裝到牙齒的死兵作戰，實在是勝算渺茫，姑且只好同意這折中方案。
「所以這是個什麼地方？又藏了啥玩意？你們應該盯上很久了吧？」
而九尾還是那句話，
「電腦零件。」
林海斜眼警著肩上的臉，
「.——喂，現在還瞞著我就沒意思了吧？」
九尾也沒辦法，
「可真的就只是電腦零件，各種邏輯運算，信息存儲，通信基帶晶片。說到底擬陣本質上也就是超級電腦。對擬陣的核心算法已經優化到極限了，因此機能上限完全取決於硬體。
無論是想改良義體性能，還是想提升武器效力，亦或是設計新的藍圖。我們都必須依賴擬陣的算力進行解答。
而現在的帝弓沒有國土，沒有軍隊，沒有學校，沒有研究機關，根本無法加入北聯東海這個級別的競爭，更無法自主維持擬陣所需各種單元的生產。
所以我們所做的一切，就是為擬陣的更新和升級，儘可能爭取一切資源和時間。」
「爭取時間麼」
這時天幕整個亮了起來，好像有人打開了白熾燈，一下子點亮了整個廳堂。
早有準備的林海自然也不會傻到回頭去看核爆，在被輻射風和放射性塵埃掃飛之前，熟練得跳進排水渠，在轟隆隆山搖地動的轟鳴聲中，默記著地圖路徑摸索向前。
「希望還有時間吧—」
「不用急，我們有的是時間。」
夏慕尼的豪華別墅里，文森特笑眯眯得看著被裝在罐子裡的男人，十指飛舞，好像彈鋼琴一樣在鍵盤上敲打，機械臂操著手術刀跟隨著獨特的韻律跳動，對男人的腦細胞和神經單元進行切割和重組。
「一見鍾情是吧，媽媽最喜歡的歌，多謝你告知。根據曲名才找到了當初她在酒店表演的錄像，是你和她初見的時刻呢，可是給我找到了。
不過現在的科技真的很厲害呢，只是一段錄像，就能編成如此逼真的虛擬幻境。
怎麼樣，重溫舊夢，你也很愉悅吧？」
「嗚鳴鳴——」」
「什麼？你在哭什麼？是想起媽媽了？不會還在向我道歉吧？」
文森特開懷大笑起來，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喂喂喂！哭成這樣！太難看了吧喂！」
文森特把臉貼在罐子上，隔著玻璃和罐子裡哭泣的男人貼在一起，
「啊——好可憐啊，媽媽真的好可憐，就因為你這種東西，一輩子都沒有開心過一次，一直到最後還在抓著我的手，念著你的名字啊—當初你要是露個面，看她最後一眼的話，她一定會很幸福吧—直到最後她都在說，小文，小文，別怪他，別怪他，他公務繁忙，為了聯邦，沒辦法的——
可你踏馬的居然是在泡小三！！！渣！雜種！雜碎！垃圾玩意！崽種東西！我去你媽的！！」
文森特咆哮著把罐子端飛出去，像踢足球一樣追著端，咕嚕嚕滾到地下室的盡頭。
而裝在罐子裡的男人只能「鳴嗚鳴」得哭。
發泄許久，文森特才重新恢復冷靜，又把那罐子豎起來，把臉貼在男人旁，笑眯眯好像看著珍藏的玩具，
「你放心，我不會殺了你的，我答應過媽媽，不會埋怨你的啊。
放心吧，我會糾正你的錯誤，我來糾正你的錯誤。
把你的記憶，把你的人生，一點一點的，一片一片的，通通都修正過來。
把你從媽媽那裡奪走的時光，都重新還給她，然後送你去陪著她。
永遠永遠，都陪著她—」
「喂，你這傢伙，都扭曲成這樣了嗎。還清醒嗎，我可不想和個瘋子聯盟啊。」
文森特回過頭，冷冷看著投影在身後的熊真，好像陡然扭過頭的狼。
熊真也一時被他的目光所鑷，緩和口氣，
「喂，按照約定，我這邊的活幹完了。黑火他們已經打進蜂巢。
如你所願，等他們殺光環球留守的幹部，董事會能依賴的，就只有你了。」
文森特緩緩扭過頭，依舊出神得盯著罐子裡痛哭流涕的男人，
「那麼，也如你所願，我會履行承諾，獵盡鯨群，幫你登上學生會主席的寶座。」
「..—.真踏馬都瘋了。」
熊真嘆了口氣，關閉通信，消失在虛空中。
文森特笑眯眯得抱起他的罐子，
「別擔心，我們還有的是時間。」
貝塔站在外海的垃圾島，遠遠眺望向聖地亞戈的山巔上，冉冉升起的蕈狀雲。
蜂巢的火光尚未完全消散，便從雲端傳來隱隱的轟鳴，宛如雷響，又宛如成噸的鋼鐵拋灑在山脊上的回音。
「別擔心，那小子厲害的很，到現在不死簡直是離譜，肯定是有那伽保佑，沒那麼容易掛掉的。」
轉過身來，貝塔看向那些不久之前還背心褲人字拖，此時已紛紛荷槍實彈，換上各種兵裝骨骼，從垃圾堆里開出各式偽裝機甲，準備參戰的海民們，一時忿忿不平，
「穆薩叔，你們真的要去參戰？可那明明是北聯人的內鬥啊！」
穆薩撓撓頭，隨手從身旁無人快艇送來的軍備補給箱裡，掏出一個錫紙盒拋給貝塔。
「給，巧克力。」
貝塔氣得把紙盒砸在地上。
「他們要斗就讓他們斗好了！北聯人都死了才好！明明大家都只想安靜得活下去罷了！
都是因為他們爭權奪利才搞出這麼多事！非要把別人都卷進來！非要把大家都害死！
北聯人要死，就讓他們都去死就好了啊！」
「貝塔，貝塔，冷靜一點！」
穆薩抓住貝塔，讓女孩冷靜下來。
「沒事的，沒事的，人都會死的，每當風暴來臨，總有人會死去，也總有人能活下來。
生命是永不停止的循環，總有一天大家都要回歸大海，和那伽融為一體——」
「別再用那些唬弄小孩的童話唬弄我啊！」
貝塔咬著牙，
「自衛團已經放下武器，聯邦的簽證也發下來了，這就足夠了吧？
何必還要上戰場給他們做炮灰！上戰場總會死人的！何況對方是黑火啊！
穆薩叔，對上死兵，你們沒勝算的啊———..」
「唉，我知道，可是因為北聯有巧克力啊。」
穆薩嘆了口氣，把地上的錫紙盒撿起來，塞到貝塔手裡。
「貝塔，你是在山下長大的孩子，又聰明又優秀，從小見過世面，大家都相信你。
但好多從小在海上長大的孩子，還從沒見過巧克力呢·.
武器彈藥，晶片電腦，藥品零食，我們真的什麼都缺，但大海里能撈到的只有魚和龍蝦。
以前用魚換不到的東西，我們只能動手搶，現在搶都不讓搶了，就得繳血稅來換了。
因為我們窮啊，能拿來賣的，只有這條命，就是這麼簡單的道理啊。」
貝塔一時愣住了，咬著嘴唇，雖然知道自己說什麼對方都不會聽，也依舊努力勸道，
「叔，這些機甲根本沒安裝北聯的敵我識別程序，你們會遭到雙方的火力打擊的—」
穆薩笑了笑，拍拍貝塔的肩膀，
「放心吧，那伽會保佑我們的。」
於是最後貝塔還是誰也攔不住，只能一個人坐在垃圾島上。看著男人們開動機甲，成群結隊，
朝著天邊的奔雷烈焰，整裝赴死去了。
各式機甲掀起的浪花，很快在翻滾的海波中消失不見，就好像每次暈倒那樣，只一恍神工夫，
爸爸，媽媽，林海，所有貝塔關心在意的親人，都盡皆被那伽吞噬。
眨眼之間，天海之際，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嘟嘟」
「你在哪兒。」
才脫離信號頻閉區域，通訊頻道里便傳來熊真的聲音。
「在哪兒？在新聞里吧，頭版頭條的就是」
林海遙望著遠處熊熊燃燒的火海，密密麻麻的重型無人機群，正從四面八方蜂擁而至，快速壓縮包圍圈。
空中騎兵師的飛龍機甲也撞破音牆，成排成隊得從頭頂呼嘯而過，林海裹緊了迷彩風衣，用假身份通過無人機鑑定，閃身穿過警戒線。
「黑火往蜂巢去了。帶著核彈。」
「蜂巢？環球集團的那個，聖地亞哥總部？
喂，不是說好的大家都是好夥伴，公司不會扔核彈麼？」
「夏穆尼談崩了。」
那邊也不管你信不信，反正報過了信，盡到了一個內間的義務，熊真直接乾脆的掐斷了通訊。
林海沉下了臉，不由抬頭望向山巔，
談崩了麼，所以軍工複合體真的豁出去了，打算對蜂巢發動核襲擊？
雖然現在空港這裡打得驚天動地，顯得環球集團好像連自己家門口都看不住，挺沒用似的，但這次襲擊能夠一時得，本質上是為了伏殺斯塔克的親信，故意設下的圈套。
何況即使這次任由對方的駭客一時關閉安保系統，占盡了先機，但事實上也只耽擱了半個多小時，環球集團的防衛安保系統就反應過來，知道內部出了內鬼，直接把空中騎兵師的正規軍都調過來鎮壓了。
現在環球反應過來，而蜂巢可是環球的大本營，固若金湯，即便是黑火，應該也沒那麼容易「轟一一！」
又是一陣音爆，望見大隊高超音速無人機，從頭頂呼嘯而過，林海忽然反應過來。
原來如此，是偽裝成增援來的反恐部隊麼？
嘿，你還真別說，趁著現在環球高管內鬥，蚌相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空港樞紐，對蜂巢發動襲擊，說不定還真給他渾水摸魚，偷襲得手了不過畢竟確實是你環球先炸平人家的五角城麼，現在人家禮尚往來，點了你的蜂巢，也挺合情合理的。
林海想了想，扭頭往蜂巢方向走去，
這時九尾插嘴，
「你幹嘛，義體全紅了還不撤，還想去打黑火？」
「喂，這可是你們開發的義體好嗎，自己都這麼沒信心可怎麼行啊—」
林海也確實是無力吐槽，擬陣這一套義體真的是純實驗型機體，設計是很超前，理想是很美好，潛力是很巨大，可實際上了戰場實操體驗了一下，馬上就現出原型，Bug缺陷是一個接一個的。
單兵中子炮那種實驗武器就不去說了，戰鬥力不行防禦力耐久度也不行，只能勉強抵擋步兵武器，剛才一不小心被天上掉下來的航彈卷進去，全身都被飛濺的彈片打得坑坑窪窪的，馬上一大堆彈窗警告就從眼前跳出來了。
「可我不去能行麼，黑火什麼戰鬥力你們也清楚吧那傢伙一旦出現在戰場上，我不第一時間攔住他，還有誰能阻止他開無雙？
難道真讓他把蜂巢核平了，引發世界大戰？
何況人家也是好不容易來一趟，我不趁機干他一炮，多不夠意思。」
九尾提醒，
「你沒聽她說是核彈麼。」
林海聳聳肩，
「核彈怎麼了，誰沒打過核彈局似的，何況他還能扔出一顆五千萬噸的大沙皇還是怎麼的？
放心，我心裡有數，如果是偽裝空中騎兵師的機兵，潛進來突襲投彈，機載的戰術核彈就算他十萬噸TNT的當量吧，那殺傷半徑頂多也就3公里。
而如果是核火箭筒之類用於攻堅的裝備，其實威力就更小了，我估計黑火多半是衝著蜂巢的永駐工事來的，目標應該是藏在山體裡的公司倉庫。
你們的炮打個三十公里還是沒問題的，我找找機會，爆了他的頭，穩的很，不礙事的。」
但九尾一點不給面子，
「風險還是太高了，一旦核爆發生，局勢會徹底失控，所有出現在戰場的目標，都可能遭到環球的追蹤鎖定和打擊報復。
你手中持有的裝備，都是擬陣研究的試驗級兵器，一旦被人識破乃至繳獲，風險實在太大。
環球集團不會因為一顆核彈毀滅，即使蜂巢遭到破壞，集團大概也不會過於伸張，恐怕反而會壓制消息避免股價暴跌。
另外每次黑火出現在戰場，你都完全失控，非要追上去和他斗個你死我活不可。這樣單一的行為模式太容易被人預測了，萬一被敵人利用，只會落入設計好的陷阱。
林海，不要被仇恨吞噬了。」
林海一時撓頭，
「喂，別把我當瘋子好不好，我是真覺得打一炮也沒啥的真的不管了？看著他們狗咬狗？
九尾打開坐標，給他標記了一處地點，
「黑火發動核打擊的同時，複合體肯定也會出手，對整個環球集團展開網絡襲擊。
屆時兩大公司肯定忙於作戰，無暇他顧，我們正好趁火打劫。」
林海猶豫了片刻，不過和黑火你來我往鬥了那麼多次，死都死了那麼多次了，他確實也考慮到以現在完全不成熟的裝備，想去和那些準備對蜂巢發動總攻，肯定武裝到牙齒的死兵作戰，實在是勝算渺茫，姑且只好同意這折中方案。
「所以這是個什麼地方？又藏了啥玩意？你們應該盯上很久了吧？」
而九尾還是那句話，
「電腦零件。」
林海斜眼警著肩上的臉，
「.——喂，現在還瞞著我就沒意思了吧？」
九尾也沒辦法，
「可真的就只是電腦零件，各種邏輯運算，信息存儲，通信基帶晶片。說到底擬陣本質上也就是超級電腦。對擬陣的核心算法已經優化到極限了，因此機能上限完全取決於硬體。
無論是想改良義體性能，還是想提升武器效力，亦或是設計新的藍圖。我們都必須依賴擬陣的算力進行解答。
而現在的帝弓沒有國土，沒有軍隊，沒有學校，沒有研究機關，根本無法加入北聯東海這個級別的競爭，更無法自主維持擬陣所需各種單元的生產。
所以我們所做的一切，就是為擬陣的更新和升級，儘可能爭取一切資源和時間。」
「爭取時間麼」
這時天幕整個亮了起來，好像有人打開了白熾燈，一下子點亮了整個廳堂。
早有準備的林海自然也不會傻到回頭去看核爆，在被輻射風和放射性塵埃掃飛之前，熟練得跳進排水渠，在轟隆隆山搖地動的轟鳴聲中，默記著地圖路徑摸索向前。
「希望還有時間吧—」
「不用急，我們有的是時間。」
夏慕尼的豪華別墅里，文森特笑眯眯得看著被裝在罐子裡的男人，十指飛舞，好像彈鋼琴一樣在鍵盤上敲打，機械臂操著手術刀跟隨著獨特的韻律跳動，對男人的腦細胞和神經單元進行切割和重組。
「一見鍾情是吧，媽媽最喜歡的歌，多謝你告知。根據曲名才找到了當初她在酒店表演的錄像，是你和她初見的時刻呢，可是給我找到了。
不過現在的科技真的很厲害呢，只是一段錄像，就能編成如此逼真的虛擬幻境。
怎麼樣，重溫舊夢，你也很愉悅吧？」
「嗚鳴鳴——」」
「什麼？你在哭什麼？是想起媽媽了？不會還在向我道歉吧？」
文森特開懷大笑起來，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喂喂喂！哭成這樣！太難看了吧喂！」
文森特把臉貼在罐子上，隔著玻璃和罐子裡哭泣的男人貼在一起，
「啊——好可憐啊，媽媽真的好可憐，就因為你這種東西，一輩子都沒有開心過一次，一直到最後還在抓著我的手，念著你的名字啊—當初你要是露個面，看她最後一眼的話，她一定會很幸福吧—直到最後她都在說，小文，小文，別怪他，別怪他，他公務繁忙，為了聯邦，沒辦法的——
可你踏馬的居然是在泡小三！！！渣！雜種！雜碎！垃圾玩意！崽種東西！我去你媽的！！」
文森特咆哮著把罐子端飛出去，像踢足球一樣追著端，咕嚕嚕滾到地下室的盡頭。
而裝在罐子裡的男人只能「鳴嗚鳴」得哭。
發泄許久，文森特才重新恢復冷靜，又把那罐子豎起來，把臉貼在男人旁，笑眯眯好像看著珍藏的玩具，
「你放心，我不會殺了你的，我答應過媽媽，不會埋怨你的啊。
放心吧，我會糾正你的錯誤，我來糾正你的錯誤。
把你的記憶，把你的人生，一點一點的，一片一片的，通通都修正過來。
把你從媽媽那裡奪走的時光，都重新還給她，然後送你去陪著她。
永遠永遠，都陪著她—」
「喂，你這傢伙，都扭曲成這樣了嗎。還清醒嗎，我可不想和個瘋子聯盟啊。」
文森特回過頭，冷冷看著投影在身後的熊真，好像陡然扭過頭的狼。
熊真也一時被他的目光所鑷，緩和口氣，
「喂，按照約定，我這邊的活幹完了。黑火他們已經打進蜂巢。
如你所願，等他們殺光環球留守的幹部，董事會能依賴的，就只有你了。」
文森特緩緩扭過頭，依舊出神得盯著罐子裡痛哭流涕的男人，
「那麼，也如你所願，我會履行承諾，獵盡鯨群，幫你登上學生會主席的寶座。」
「..—.真踏馬都瘋了。」
熊真嘆了口氣，關閉通信，消失在虛空中。
文森特笑眯眯得抱起他的罐子，
「別擔心，我們還有的是時間。」
貝塔站在外海的垃圾島，遠遠眺望向聖地亞戈的山巔上，冉冉升起的蕈狀雲。
蜂巢的火光尚未完全消散，便從雲端傳來隱隱的轟鳴，宛如雷響，又宛如成噸的鋼鐵拋灑在山脊上的回音。
「別擔心，那小子厲害的很，到現在不死簡直是離譜，肯定是有那伽保佑，沒那麼容易掛掉的。」
轉過身來，貝塔看向那些不久之前還背心褲人字拖，此時已紛紛荷槍實彈，換上各種兵裝骨骼，從垃圾堆里開出各式偽裝機甲，準備參戰的海民們，一時忿忿不平，
「穆薩叔，你們真的要去參戰？可那明明是北聯人的內鬥啊！」
穆薩撓撓頭，隨手從身旁無人快艇送來的軍備補給箱裡，掏出一個錫紙盒拋給貝塔。
「給，巧克力。」
貝塔氣得把紙盒砸在地上。
「他們要斗就讓他們斗好了！北聯人都死了才好！明明大家都只想安靜得活下去罷了！
都是因為他們爭權奪利才搞出這麼多事！非要把別人都卷進來！非要把大家都害死！
北聯人要死，就讓他們都去死就好了啊！」
「貝塔，貝塔，冷靜一點！」
穆薩抓住貝塔，讓女孩冷靜下來。
「沒事的，沒事的，人都會死的，每當風暴來臨，總有人會死去，也總有人能活下來。
生命是永不停止的循環，總有一天大家都要回歸大海，和那伽融為一體——」
「別再用那些唬弄小孩的童話唬弄我啊！」
貝塔咬著牙，
「自衛團已經放下武器，聯邦的簽證也發下來了，這就足夠了吧？
何必還要上戰場給他們做炮灰！上戰場總會死人的！何況對方是黑火啊！
穆薩叔，對上死兵，你們沒勝算的啊———..」
「唉，我知道，可是因為北聯有巧克力啊。」
穆薩嘆了口氣，把地上的錫紙盒撿起來，塞到貝塔手裡。
「貝塔，你是在山下長大的孩子，又聰明又優秀，從小見過世面，大家都相信你。
但好多從小在海上長大的孩子，還從沒見過巧克力呢·.
武器彈藥，晶片電腦，藥品零食，我們真的什麼都缺，但大海里能撈到的只有魚和龍蝦。
以前用魚換不到的東西，我們只能動手搶，現在搶都不讓搶了，就得繳血稅來換了。
因為我們窮啊，能拿來賣的，只有這條命，就是這麼簡單的道理啊。」
貝塔一時愣住了，咬著嘴唇，雖然知道自己說什麼對方都不會聽，也依舊努力勸道，
「叔，這些機甲根本沒安裝北聯的敵我識別程序，你們會遭到雙方的火力打擊的—」
穆薩笑了笑，拍拍貝塔的肩膀，
「放心吧，那伽會保佑我們的。」
於是最後貝塔還是誰也攔不住，只能一個人坐在垃圾島上。看著男人們開動機甲，成群結隊，
朝著天邊的奔雷烈焰，整裝赴死去了。
各式機甲掀起的浪花，很快在翻滾的海波中消失不見，就好像每次暈倒那樣，只一恍神工夫，
爸爸，媽媽，林海，所有貝塔關心在意的親人，都盡皆被那伽吞噬。
眨眼之間，天海之際，只剩下她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