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股東大會
第202章 股東大會
擦了一把臉，對著鏡子換上自信的微笑，斯塔克走出盥洗室「唉喲，抱歉抱歉，承蒙您熱情款待，可惜人老了腸胃不行了，這又是生蚝又是三文魚的，拉起來止都止不住啊哈哈哈！哈哈哈！」
「是是，您說的太對了—」
弗雷格塔顯然沒注意對方在說什麼，畢竟第一次抵達頂點之人，他出神望著星穹塔，一時被眼前那七彩的虹光，和翡翠色高塔所震撼，久久出神。
再是老謀深算，深藏不露，息怒不形於色的老狐狸，親眼看到自己畢生追尋的聖杯，公司打造的巔峰，北大西洋聯邦的頂點，也不由得要出神失態，悵然失語吧。
斯塔克露出過來人的微笑，拍拍他的肩膀，
「呵呵，不要心急，站穩了腳跟再往上爬，年輕人，早晚都有出頭的機會。
現在你還沒資格去上層星環，先到別墅區坐坐吧，回頭我請兩個老友來招待你。」
弗雷格塔拋來欣喜的目光，感激發自真心，
「多謝您的提攜！將軍！您的恩情我永世不忘！」
斯塔克笑眯眯點著頭，接受了剛剛被他在馬桶上賣掉的後輩，那感激涕零的忠心宣誓，然後坐上接駁專車，一路穿越翡翠之林與環星之雲，駛向星冠之頂。一邊在心中反覆計算著自己的底牌，
默算著股東票數。
作為資本主義的頂點，環球董事大會當然是純粹的資本主導，採用一股一票，同股同權，投票權與持股比例直接掛鉤，重大事項需三分之二以上表決權通過的基本原則。
當然也有些特殊規定，比如非聯邦資本僅有分紅權，不參與決策，另外經董事大會選出的執行管理層人員，會獲得大約1%的「超級投票股」，一票頂十票，獲得集團實際控制權，隨時可以要求召開臨時股東會，以確保公司的長期戰略穩定，董事會的決策可以得到推進。
而就目前實際股權結構來說，鑑於環球集團本身，就是打著「讓全人類共享冷聚變科技」，推進冷聚變能源商用的國際集團，其股權自然高度集中於全球各國機構投資者，持股超過60%。而其中屬於北聯繫資本，擁有投票決策權的前十大機構，持股占比就超過25%。
是的，光是奧格斯伯格一家持股就高達6.63%，屬於毫無疑問的環球第一大股東。再加上歐羅巴財閥集團向來守望互助，同氣連枝，遇到重大事項，發發力，基本可以確保34%的一票否決權。
因此若那贅婿小子不首先除掉，基本誰也別想上位。
不過好在財閥那樣金字塔最頂層的天上人數量極少，而且幾乎懶得出門上班，不至於和打工人爭位子，頂多也就派個贅婿之類的，來當白手套代理人，而且人家的核心目的還是賺錢，只要公司能盈利能分紅，基本不會過多干涉執行層的操作，因此歸根結底還是三方混戰。
軍代表，老員工，學生會。
是的，這年頭學業這麼難，要求這麼高，階級固化這麼嚴重，能爬到公司高管幹部一級的，出身成分基本都差不多固定了。
首先就是斯塔克這樣，軍方退役返聘的代表。
畢竟聯邦本身就是個巨大的軍隊，自立國以來就在進行持續不斷的戰爭，行伍世家更是屬於立國之本，軍方已經形成了一個相對封閉的集團，同時把持各行各業的要害資源。
因此在聯邦想和軍隊打交道做生意，自然也少不了和軍閥軍頭們做些勾兌，各大公司至少都得拿出10%的股份，和相應的高管職位，分配給軍人退伍基金，確保聯邦軍隊能享受到企業發展的紅利，這樣軍方才會投桃報李，發給企業巨額的採購訂單，替公司幹些殺人越貨搶油奪礦的髒活。
而老員工更不用說，環球集團這樣的壟斷巨頭，基本少不了自己穩固的一套員工班子，這些占據要職的老員工，通過員工持股計劃擁有一定原始股，並相互提攜子弟，祖孫三代四代五六七八代，代代都在環球集團內推任職，確保著各個關鍵部門的控制權。
而僅僅靠這些吃紅利的傢伙當然也不夠，說到底環球集團是專攻冷聚變的科技巨頭麼，所以終歸還是得從頂級院校中招攬精英打工人研究牲，這樣就又少不得來自學生會的滲透。
因此雖然心中不安，但斯塔克反覆計算，覺得自己的勝算還是很大的。畢竟他能確保拿到軍方支持的10%，先天就比卡莉斯塔的支持者，那些名義上是核心員工，實際上只在乎自家利益的員工層有優勢。
何況如今環球的董事長是財閥派系的傀，因此整個董事會才堅定站在那贅婿身後，明顯是準備把他培養成新一代的百手套。
好在斯塔克也早有準備，弗雷格塔與複合體聯手，綁架自己私生子的證據，他早已準備好了。
只要把那蠢材賣個好價錢，不僅可以立下打擊複合體的功勳，還能得到財閥的支持，就連第四艦隊中將的職位也能再賣一次！優勢在我！
而此時距離董事會召開還早呢，只要抓緊時間，說服了財閥，趁著有機會再拜會兒個老朋友，
割捨些利益，多拉幾張選票，就算那老巫婆能在聖地亞戈扳回了一局，也來不及在大會前扭轉乾坤了！
踏入寂靜的董事會大廳，坐席上已經安置了一具具供股東們遠程參加大會，投票表決使用的智能機骸。而遠遠見到主席台上，一具晃動其身的身影，斯塔克立刻眉開眼笑上來行禮，
「總裁大人，感謝您的接見，伴手禮我已經送到——！！！是你！是你！」
在人型面孔上，投影出文森特五官的機骸轉過臉來，俯瞰著一瞬間面色煞白，毫無血色的斯塔克，淡淡道，
「嗯，禮物，我收到了。」
輸了.—
斯塔克癱坐在地上，一時渾身疲軟無力，只感覺滿腦子的票數股份算計都飛出天外，什麼反抗的心思都沒有了。
文森特居高臨下，坐在主席台上，看著仿佛被打斷了脊樑癱坐在地的老人，冷冷道，
「怎麼，不是你策劃的臨時會議，不是你提出的會面邀請。不是你抬手送了我一份大禮麼。
說啊，想說的話應該很多吧，怎麼現在反倒啞巴了麼。」
斯塔克張張嘴，還真不知道有啥好多說的了。
這贅婿沒死，還代替董事會主席出現在這裡，那還有什麼好掙扎的。
勝負已分。
「實在沒話說麼，那就按我的意思來吧。」
文森特手插著兜站起身，走下主席台，
「來都來了，等會兒就請您告知諸位董事，這次五角城事件，完全是亞當.諾斯曼的策劃，為了奪取那伽之牙，為了篡奪環球集團的資產『波塞冬」。
而對方為了奪取系統，趁機聯繫你和弗雷格塔中將，組織了對我的綁架，試圖從我身上奪得「那伽之牙』的鑰匙權限。
不過將軍你深明大義，提前告知了我其中的詳情，於是配合我行動，假意與複合體聯繫，釣出了潛伏在項目中的奸細。
只是很可惜，終究棋差一招，導致集團的波塞冬義體在戰鬥中被毀，因此引咎辭職。
不過鑑於你忠於集團，提前告密，功過相抵，我允許你繼續代理副手，作為軍方在那伽之牙項目中的顧問代表，繼續為公司發光發熱。，
斯塔克猛得回過神來，
「你，你竟然肯放過我？」
文森特走到他面前，低頭看看他，
「怎麼，還是把你拆成人棍比較好麼？」
「不不不.——」
斯塔克轉轉眼珠，飛速思考後，順勢服軟，低眉順眼得起身道「我，我明白了，您請放心，願賭服輸，我照辦———」
文森特冷冷道，
「還沒說完呢，跪著。」
斯塔克膝蓋一軟立刻趴在地上。
於是文森特打了個響指，一個球型無人機漂了進來，彈出一張晶片。
文森特言簡意，
「病毒，東海的。嘩得一下，把腦子電爆那種。」
斯塔克差點癱在地上。
文森特面無表情，在虛空中畫了畫，
「我看你等會兒的行程排的還挺滿麼，聯絡不少上峰啊同僚啊舊部啊，要去拜見是吧。上百年的人脈，確實不簡單啊。
見，去見吧，插上晶片，去和他們玩吧，去瀟灑吧，我給你報銷了。
放心，沒什麼大礙的，該吃吃，該喝喝，只要你們不私自授權開火，開啟世界大戰，自然不必擔心他們會把你們的腦袋，嘩一一得烤熟。」
斯塔克全身顫抖，
「你，你，你竟然投靠了他們———」
「呵，投靠？不，是生意，是合作——」
文森特在他面前蹲下，平視斯塔克的眼睛，
「這些日子我也想明白了，你會投靠到複合體那邊，這麼快對我動手。恐怕歸根結底，你也是支持他們那套歪理吧？
開啟世界大戰，重塑地球文明，精英領導人類？
可是將軍閣下，您難道真的不懂麼。北聯也好，東海也罷，財閥也好，貧民也罷。歸根結底，
我們都是從舊秩序受益的即得利益者。
因為經歷了各種各樣的災難，我們都還存活於世呢。
只要聚變反應堆持續運轉，我們的能源便源源不絕。只要EC的環球貿易體系繼續運作，我們的財富便源源不斷。只要和平繼續，人類就可以從和平中受益。
所以為什麼要因為極小部分精英的意願和野心，急著梭哈開戰，重塑世界呢？
你真的確定，被他們所選擇的未來，會比現在的和平，更好嗎？」
「這可我們的技術領先，實際上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大—
畢竟是曾經站在國防參謀本部，領導聯邦度過整個冷戰時期的領袖，斯塔克其實一點也不傻，
甚至在這種時刻，依然嘗試著用最後一點，基於愛國情懷和陣營理念的勇氣，支撐著開口，
「若按照EEC那個經濟能源算式，早在舊聯邦時代開始，聯邦和東海的經濟效益就已經完全失衡了。
倒也不是說他們有多優秀，是聯邦已經走到盡頭了。
太多的資源，已經被完全掌握在壟斷企業手中，都不要說底層了，就連聯邦的精英，都沒有多少上升的渠道，整個體制已經完全失去流動性和創造性。
每年光STEM系的畢業生，對方的數量都是我們的一百多倍，因為北聯有錢人不需要上學，沒錢的根本就上不起學了。
事實上，早在幾百年前產能就不成比例了，假如當初他們能順利完成星環建設，踏入宇宙世紀，整個聯邦早都自行崩潰瓦解了。
正是大災難，是冷戰，是冷聚變，是中子炮，是NPU，是接二連三，突如其來的天災意外，和純屬僥倖，無法復刻的技術突破，為我們續了一波命，贏得了短暫的先發優勢，獲得了微小的領先窗口。
假如我們不抓住這個最後的窗口，把優勢轉化為勝勢，那或許五年，或許十年，要不了多久，
我們的敵人就會迎頭趕上，到時候就沒有挽救聯邦的機會了———」
文森特點點頭，拍拍老人的肩膀，
「我明白我明白，課上都教過嘛，可你覺得，他們在乎嗎？」
斯塔克愣住了。
「.他們？」
文森特扭過頭，和斯塔克一起，望向身後的主席台，望向無數沉睡在黑暗中的，無面無目無口無形的機骸鬼影。輕聲道，
「是啊，他們。
你知道你為什麼輸嗎？
這麼大的事，你有沒有和他們一個個當面談過啊？
你有沒有拿出足夠的好處來，交易他們既得的利益啊？
你真的確定他們，想開戰嗎？
所以我雖然很想把你撕爛了，但不行，我得先代他們，和你把話講清楚。
他們，永遠追逐利益最大化。
聯邦為他們贏得了世界，這一點他們都很感謝。
但假如聯邦不能繼續為他們帶來更大的利益。
聯邦就沒有繼續存在的必要。
而假如有人想讓他們的收益受損。
這人就是必須毀滅的敵人。
所以你明白了嗎。
東海，不是他們的敵人。
你們，才是他們的敵人。
畢竟，這才是你們自己選的路啊，不是嗎？」
有一段時間，斯塔克呆呆得望著主席台，望著那些仿佛無人連結，又仿佛時刻注視自己的，無面無目的人臉。
雖然什麼話也沒說，將軍卻好像忽然老了幾十歲似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下去，最終只能躬著背，匍匐在董事會投下的陰影里。
輸了·.—.
擦了一把臉，對著鏡子換上自信的微笑，斯塔克走出盥洗室「唉喲，抱歉抱歉，承蒙您熱情款待，可惜人老了腸胃不行了，這又是生蚝又是三文魚的，拉起來止都止不住啊哈哈哈！哈哈哈！」
「是是，您說的太對了—」
弗雷格塔顯然沒注意對方在說什麼，畢竟第一次抵達頂點之人，他出神望著星穹塔，一時被眼前那七彩的虹光，和翡翠色高塔所震撼，久久出神。
再是老謀深算，深藏不露，息怒不形於色的老狐狸，親眼看到自己畢生追尋的聖杯，公司打造的巔峰，北大西洋聯邦的頂點，也不由得要出神失態，悵然失語吧。
斯塔克露出過來人的微笑，拍拍他的肩膀，
「呵呵，不要心急，站穩了腳跟再往上爬，年輕人，早晚都有出頭的機會。
現在你還沒資格去上層星環，先到別墅區坐坐吧，回頭我請兩個老友來招待你。」
弗雷格塔拋來欣喜的目光，感激發自真心，
「多謝您的提攜！將軍！您的恩情我永世不忘！」
斯塔克笑眯眯點著頭，接受了剛剛被他在馬桶上賣掉的後輩，那感激涕零的忠心宣誓，然後坐上接駁專車，一路穿越翡翠之林與環星之雲，駛向星冠之頂。一邊在心中反覆計算著自己的底牌，
默算著股東票數。
作為資本主義的頂點，環球董事大會當然是純粹的資本主導，採用一股一票，同股同權，投票權與持股比例直接掛鉤，重大事項需三分之二以上表決權通過的基本原則。
當然也有些特殊規定，比如非聯邦資本僅有分紅權，不參與決策，另外經董事大會選出的執行管理層人員，會獲得大約1%的「超級投票股」，一票頂十票，獲得集團實際控制權，隨時可以要求召開臨時股東會，以確保公司的長期戰略穩定，董事會的決策可以得到推進。
而就目前實際股權結構來說，鑑於環球集團本身，就是打著「讓全人類共享冷聚變科技」，推進冷聚變能源商用的國際集團，其股權自然高度集中於全球各國機構投資者，持股超過60%。而其中屬於北聯繫資本，擁有投票決策權的前十大機構，持股占比就超過25%。
是的，光是奧格斯伯格一家持股就高達6.63%，屬於毫無疑問的環球第一大股東。再加上歐羅巴財閥集團向來守望互助，同氣連枝，遇到重大事項，發發力，基本可以確保34%的一票否決權。
因此若那贅婿小子不首先除掉，基本誰也別想上位。
不過好在財閥那樣金字塔最頂層的天上人數量極少，而且幾乎懶得出門上班，不至於和打工人爭位子，頂多也就派個贅婿之類的，來當白手套代理人，而且人家的核心目的還是賺錢，只要公司能盈利能分紅，基本不會過多干涉執行層的操作，因此歸根結底還是三方混戰。
軍代表，老員工，學生會。
是的，這年頭學業這麼難，要求這麼高，階級固化這麼嚴重，能爬到公司高管幹部一級的，出身成分基本都差不多固定了。
首先就是斯塔克這樣，軍方退役返聘的代表。
畢竟聯邦本身就是個巨大的軍隊，自立國以來就在進行持續不斷的戰爭，行伍世家更是屬於立國之本，軍方已經形成了一個相對封閉的集團，同時把持各行各業的要害資源。
因此在聯邦想和軍隊打交道做生意，自然也少不了和軍閥軍頭們做些勾兌，各大公司至少都得拿出10%的股份，和相應的高管職位，分配給軍人退伍基金，確保聯邦軍隊能享受到企業發展的紅利，這樣軍方才會投桃報李，發給企業巨額的採購訂單，替公司幹些殺人越貨搶油奪礦的髒活。
而老員工更不用說，環球集團這樣的壟斷巨頭，基本少不了自己穩固的一套員工班子，這些占據要職的老員工，通過員工持股計劃擁有一定原始股，並相互提攜子弟，祖孫三代四代五六七八代，代代都在環球集團內推任職，確保著各個關鍵部門的控制權。
而僅僅靠這些吃紅利的傢伙當然也不夠，說到底環球集團是專攻冷聚變的科技巨頭麼，所以終歸還是得從頂級院校中招攬精英打工人研究牲，這樣就又少不得來自學生會的滲透。
因此雖然心中不安，但斯塔克反覆計算，覺得自己的勝算還是很大的。畢竟他能確保拿到軍方支持的10%，先天就比卡莉斯塔的支持者，那些名義上是核心員工，實際上只在乎自家利益的員工層有優勢。
何況如今環球的董事長是財閥派系的傀，因此整個董事會才堅定站在那贅婿身後，明顯是準備把他培養成新一代的百手套。
好在斯塔克也早有準備，弗雷格塔與複合體聯手，綁架自己私生子的證據，他早已準備好了。
只要把那蠢材賣個好價錢，不僅可以立下打擊複合體的功勳，還能得到財閥的支持，就連第四艦隊中將的職位也能再賣一次！優勢在我！
而此時距離董事會召開還早呢，只要抓緊時間，說服了財閥，趁著有機會再拜會兒個老朋友，
割捨些利益，多拉幾張選票，就算那老巫婆能在聖地亞戈扳回了一局，也來不及在大會前扭轉乾坤了！
踏入寂靜的董事會大廳，坐席上已經安置了一具具供股東們遠程參加大會，投票表決使用的智能機骸。而遠遠見到主席台上，一具晃動其身的身影，斯塔克立刻眉開眼笑上來行禮，
「總裁大人，感謝您的接見，伴手禮我已經送到——！！！是你！是你！」
在人型面孔上，投影出文森特五官的機骸轉過臉來，俯瞰著一瞬間面色煞白，毫無血色的斯塔克，淡淡道，
「嗯，禮物，我收到了。」
輸了.—
斯塔克癱坐在地上，一時渾身疲軟無力，只感覺滿腦子的票數股份算計都飛出天外，什麼反抗的心思都沒有了。
文森特居高臨下，坐在主席台上，看著仿佛被打斷了脊樑癱坐在地的老人，冷冷道，
「怎麼，不是你策劃的臨時會議，不是你提出的會面邀請。不是你抬手送了我一份大禮麼。
說啊，想說的話應該很多吧，怎麼現在反倒啞巴了麼。」
斯塔克張張嘴，還真不知道有啥好多說的了。
這贅婿沒死，還代替董事會主席出現在這裡，那還有什麼好掙扎的。
勝負已分。
「實在沒話說麼，那就按我的意思來吧。」
文森特手插著兜站起身，走下主席台，
「來都來了，等會兒就請您告知諸位董事，這次五角城事件，完全是亞當.諾斯曼的策劃，為了奪取那伽之牙，為了篡奪環球集團的資產『波塞冬」。
而對方為了奪取系統，趁機聯繫你和弗雷格塔中將，組織了對我的綁架，試圖從我身上奪得「那伽之牙』的鑰匙權限。
不過將軍你深明大義，提前告知了我其中的詳情，於是配合我行動，假意與複合體聯繫，釣出了潛伏在項目中的奸細。
只是很可惜，終究棋差一招，導致集團的波塞冬義體在戰鬥中被毀，因此引咎辭職。
不過鑑於你忠於集團，提前告密，功過相抵，我允許你繼續代理副手，作為軍方在那伽之牙項目中的顧問代表，繼續為公司發光發熱。，
斯塔克猛得回過神來，
「你，你竟然肯放過我？」
文森特走到他面前，低頭看看他，
「怎麼，還是把你拆成人棍比較好麼？」
「不不不.——」
斯塔克轉轉眼珠，飛速思考後，順勢服軟，低眉順眼得起身道「我，我明白了，您請放心，願賭服輸，我照辦———」
文森特冷冷道，
「還沒說完呢，跪著。」
斯塔克膝蓋一軟立刻趴在地上。
於是文森特打了個響指，一個球型無人機漂了進來，彈出一張晶片。
文森特言簡意，
「病毒，東海的。嘩得一下，把腦子電爆那種。」
斯塔克差點癱在地上。
文森特面無表情，在虛空中畫了畫，
「我看你等會兒的行程排的還挺滿麼，聯絡不少上峰啊同僚啊舊部啊，要去拜見是吧。上百年的人脈，確實不簡單啊。
見，去見吧，插上晶片，去和他們玩吧，去瀟灑吧，我給你報銷了。
放心，沒什麼大礙的，該吃吃，該喝喝，只要你們不私自授權開火，開啟世界大戰，自然不必擔心他們會把你們的腦袋，嘩一一得烤熟。」
斯塔克全身顫抖，
「你，你，你竟然投靠了他們———」
「呵，投靠？不，是生意，是合作——」
文森特在他面前蹲下，平視斯塔克的眼睛，
「這些日子我也想明白了，你會投靠到複合體那邊，這麼快對我動手。恐怕歸根結底，你也是支持他們那套歪理吧？
開啟世界大戰，重塑地球文明，精英領導人類？
可是將軍閣下，您難道真的不懂麼。北聯也好，東海也罷，財閥也好，貧民也罷。歸根結底，
我們都是從舊秩序受益的即得利益者。
因為經歷了各種各樣的災難，我們都還存活於世呢。
只要聚變反應堆持續運轉，我們的能源便源源不絕。只要EC的環球貿易體系繼續運作，我們的財富便源源不斷。只要和平繼續，人類就可以從和平中受益。
所以為什麼要因為極小部分精英的意願和野心，急著梭哈開戰，重塑世界呢？
你真的確定，被他們所選擇的未來，會比現在的和平，更好嗎？」
「這可我們的技術領先，實際上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大—
畢竟是曾經站在國防參謀本部，領導聯邦度過整個冷戰時期的領袖，斯塔克其實一點也不傻，
甚至在這種時刻，依然嘗試著用最後一點，基於愛國情懷和陣營理念的勇氣，支撐著開口，
「若按照EEC那個經濟能源算式，早在舊聯邦時代開始，聯邦和東海的經濟效益就已經完全失衡了。
倒也不是說他們有多優秀，是聯邦已經走到盡頭了。
太多的資源，已經被完全掌握在壟斷企業手中，都不要說底層了，就連聯邦的精英，都沒有多少上升的渠道，整個體制已經完全失去流動性和創造性。
每年光STEM系的畢業生，對方的數量都是我們的一百多倍，因為北聯有錢人不需要上學，沒錢的根本就上不起學了。
事實上，早在幾百年前產能就不成比例了，假如當初他們能順利完成星環建設，踏入宇宙世紀，整個聯邦早都自行崩潰瓦解了。
正是大災難，是冷戰，是冷聚變，是中子炮，是NPU，是接二連三，突如其來的天災意外，和純屬僥倖，無法復刻的技術突破，為我們續了一波命，贏得了短暫的先發優勢，獲得了微小的領先窗口。
假如我們不抓住這個最後的窗口，把優勢轉化為勝勢，那或許五年，或許十年，要不了多久，
我們的敵人就會迎頭趕上，到時候就沒有挽救聯邦的機會了———」
文森特點點頭，拍拍老人的肩膀，
「我明白我明白，課上都教過嘛，可你覺得，他們在乎嗎？」
斯塔克愣住了。
「.他們？」
文森特扭過頭，和斯塔克一起，望向身後的主席台，望向無數沉睡在黑暗中的，無面無目無口無形的機骸鬼影。輕聲道，
「是啊，他們。
你知道你為什麼輸嗎？
這麼大的事，你有沒有和他們一個個當面談過啊？
你有沒有拿出足夠的好處來，交易他們既得的利益啊？
你真的確定他們，想開戰嗎？
所以我雖然很想把你撕爛了，但不行，我得先代他們，和你把話講清楚。
他們，永遠追逐利益最大化。
聯邦為他們贏得了世界，這一點他們都很感謝。
但假如聯邦不能繼續為他們帶來更大的利益。
聯邦就沒有繼續存在的必要。
而假如有人想讓他們的收益受損。
這人就是必須毀滅的敵人。
所以你明白了嗎。
東海，不是他們的敵人。
你們，才是他們的敵人。
畢竟，這才是你們自己選的路啊，不是嗎？」
有一段時間，斯塔克呆呆得望著主席台，望著那些仿佛無人連結，又仿佛時刻注視自己的，無面無目的人臉。
雖然什麼話也沒說，將軍卻好像忽然老了幾十歲似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下去，最終只能躬著背，匍匐在董事會投下的陰影里。
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