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真假
第68章 真假
林海自然不可能心大到帶著追蹤定位晶片到處跑，還給你把自帶未馬的法赫德送到帝弓海盜那去的，那不是坑貝塔麼。
於是眾人又繞了個道，躲到地鐵隧道里，找了個沒有信號的小房間，打開手電筒，直接用FISA殺手甩手送的那把刀，切開法赫德的頸部肌肉，給他做手術。
「CS盤，皮質數據棧的技術，其實在兩百年前就完成了理論積累和臨床驗證，只不過民用推廣和市場化進程，被大災難，冷戰和冷聚變開發大幅延後。
單聽『數據棧」這個名字，可能會誤以為這是RAM/ROM之類的存儲晶片，但其實這是在大災難時期全球晶片供應鏈中斷，同時全頻段電磁干擾的特殊戰場環境下，軍方為了儘量保存晶片，確保數據安全，並做到實驗性軍用晶片的回收再利用，在封裝過程中加了一層保護性的棧體外殼，恩，像個蛋殼一樣。
但其實從內部構成來說，CS盤已經是個高度集成化的SoC系統性晶片了，系統級晶片控制邏輯模塊、微處理器/微控制器CPU內核模塊、數位訊號處理器DSP模塊、嵌入的存儲器模塊、和外部進行通訊的接口模塊、含有ADC/DAC的模擬前端模塊、電源提供和功耗管理模塊這已經不是第二個電子大腦的概念了，是完整的第二個『人』完整的封裝植入你的腦殼裡，是把電子化晶片的大腦，心臟，眼晴和手，所有這些東西都集成在一起的整體系統，完全和你的脊神經接在一起，同邊緣系統一體化。
所以你裝過機嗎？只要拉一根線，把CS盤和那些腿啊腳啊義眼的，外接義體植入體一連，格式化後寫入一體化程序併入系統操控，就可以直接激活啟用，像人體一樣控制了。」
林海懂了，
「我是機甲，CS盤是駕駛員。」
DJ呵呵，
「你算什麼機甲，你頂多就是個機箱。算了，不管怎麼比喻，你聽懂了就好。
總之對方的後門追蹤是寫入SoC的底層控制框架里的，這是最新的系統，就算東海也沒技術攻克，軟體層面上不可能破解。
而強行物理破壞性拆除CS盤，很容易造成不可修復的神經損傷，輕則癲癇重則猝死。即使是專業義體專科醫院也有手術風險。
因此要暫時把cS盤無效化，一個相對簡單且實際可行的辦法，就是拉閘斷線拔插頭。」
「拔電線？」
DJ點點頭，用刀尖比劃了一下，
「看見了麼。」
林海開啟視覺支持看了看，點點頭，有蜘蛛絲一般晶瑩的細線。
DJ簡單說明，
」PEDOT，Poly(3，4-ethylenedioythiophene），聚乙撐二氧噻吩，一種人造導電聚合物，分子結構簡單、能隙小、電導率高，簡而言之就是人造神經纖維束。
這玩意就像電線一樣雙向連結CS盤和外接植入體，傳輸神經系統電信號效能比金屬材質更高，可以達成的反應速度至少是天然神經細胞的十倍。」
林海忽然靈光一閃。
「十倍.·時間膨脹1000%？
「不錯，這麼形容很貼切，事實上原理就是如此，你反應感知速度快了，單位時間內的時間感知就強了。
當然，人體也是一整套系統，這反應速度太快，為了保護人體器官，避免在全負荷輸出下對大腦造成的損傷和損傷，CS盤和民用植入體一般會對人造神經上下行帶寬限速限電，一般也就兩倍的效能，用你的話說時間膨脹100%吧。」
DJ劃開法赫德頸部肌肉，切割了幾個口子，然後從他的包包里取出一堆設備，把探針像針灸一樣插進刀口，接上電極，然後在筆記本電腦上劈里啪啦敲。
林海好奇。
「你這是要電療？」
DJ白了他一眼，
「你沒聽我說麼，這玩意比人體神經束強度高多了，把他烤焦了那根絲都不會有事。
我會從外部植入一個偽造的植入體信號，匹配臨時作業系統，然後向SoC輸入強度超限的數據信號，激活neurolink的保護性熔斷。
反覆熔斷幾次，CS盤底層機制就會判斷人體技能失調，沒有救了，自主關機休眠，進入數據保存模式了。
「哦—
「你根本不知道我在說什麼是吧。」
「.—·反正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就行了唄。」
這手術流程似乎要持續一段時間，林海也閒著無聊，好奇看看為了方便手術，已經戴著視境眼罩，陷入睡眠的法赫德。
又看看一旁的DJ，注意到他揭開手臂的假皮，用連線將皮下植入式晶片上的數據傳輸到電腦。
「你沒裝CS盤？」
DJ呵呵，
「我是東海人，自己的腦子就是CS盤。」
「哇哦—東海人都這麼牛逼嗎？」
「那倒也不是，主攻方向不同吧。聯邦公司熱衷開發獨立個體子系統。我們那邊更傾向於實現全域全網的蜂群一體化。
硬體層面其實大家半斤八兩，超大集成SoC我們也能做，只是人體電子化技術確實落後聯邦一籌，主要還是這根人造神經束是限制人機一體化的瓶頸，有相當的技術門檻，成本太高了·—·
行了，等程序跑完就行了。醒過來就和蚊子叮一下。」
DJ解開連結，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林海看看法赫德好像是沒啥事，不由摸了摸脖頸。
「話說，這真的沒有副作用？真不會損失數據？那要不.我也電一下以防萬一？」
DJ警了林海一眼，
「那倒不用，而且你這個接口一看就是軍用的，這招對你根本沒用。」
林海一愣，「你說什麼，我的CS盤是軍用的？「
「聽你的口音，是帝弓移民吧。」
DJ打開幾張藍圖，把CS盤不同型號以及外接口布局展示出來，指指法赫德。
「他應該是從市面上買的新型cS盤，單從數據上看各種優化，適配各種公司的植入體，內置網關防火牆，即鏈即用支持熱插拔。
但其實這是閹割版的民用品，底層框架植入惡意軟體，內置了聯邦的後門監控，隨時可以追蹤定位，關閉植入體功能，各種出力也都做了限制和暗改。
換言之他們自己把後門準備好了，所以我才能盜用他們設置的應急機制關機不過你不一樣，你這個盤，型號太老了，一看就是從死人身上拆下來的軍品，估計是冷戰時期的玩意了。
當初聯邦的CS盤都是裝在土兵身上測試的，一堆沒有任何安全措施熔斷限制的原型機試驗機，經常電死人，後來更是乾脆直接往移民身上裝，用來做人體試驗數據收集的，後台一大堆BUG，動不動把腦花兒炸得沙琪瑪似的。
為了規避法律責任，還特地生產了一大批同型號的民用品，投放到市場上混淆視聽，但是真的什麼限制也沒有，別說時間膨脹1000%2000%3000%，大概就算你人都死了，只要SoC晶片還沒損壞，就會拖著你的殭屍繼續運行吧。」
林海臉都青了。
DJ似乎想到了什麼，從包里取出個智慧型手機拋給林海。
「這個送給你吧，反正我用不上了，算作賠禮了。」
「..這是個啥？」
「間諜駭客小道具，看起來是個智慧型手機，其實是微波信號追蹤器，接入本地子網後會自動檢測本地的監控監聽設備。
如果有人在暗中偷聽，就會轉譯成簡訊警告你，還會告訴你監聽者是在哪個頻段監聽的，我預先錄入了聯邦各機構的常見系統，大致可以知道是什麼人在監視。不過十有八九都是FISA就是了。」
「哇哦——.·好實用哦——.—謝了·哥們。」
於是DJ就算哥們了。
其實林海是個很大氣的人，偶爾被坑一把兩把的，如果事出有因，一場誤會，通常也不會放在心上。但奈何某些北聯人實在太不做人了，簡直特碼一群畜生·..—
總之，DJ這小子暫時還不算畜生，他也就是個組織的下級情報人員，和津美子類似，但是專屬東海陣營的線下聯絡人，偶爾見個面啊送個貨啊發個任務換個情報什麼的就是他來出面，因此只不過是章魚的觸手，神經單元上的一個突觸。
本來就是用來做保險絲的熔斷機制。
而這次北聯自己搞內鬥，卻把鍋全砸到東海咳客腦袋上了，但聯邦當然不會說『哥，對不起」。反而還要變本加厲，遇責東海共和，遣返外交官，處理一大群DJ這樣的情報員，以安撫民間的憤怒情緒，並向議會表功，自稱揭發了潛伏國內的巨大間諜網絡。
所以DJ也挺看的開的，他這種半公開的聯絡人，本來就在FISA的監控名單上，遲早被逮到，只要不丟掉性命，估計也是關起來，等以後雙方交換人質時再遣返回去吧。
當然，如果他能不給組織添麻煩，自己逃回東海，那邊自然也會欣賞他的人脈能力，或許反而能升職加薪，出任小組長，走上人生巔峰也不一定呢—
「呢——我頭我的頭—」
這時法赫德悠悠轉醒。於是兩人也不聊天了，給他摘掉視鏡探針，把人扶起來。
「你感覺怎麼樣？」
「我的頭，噁心，好暈—你是誰———」
「呢，他這樣正常嗎？不會腦子燒壞了吧？」
DJ查了查，
「他的CS盤關閉了，會出現輕微眩暈，記憶混亂，認知失調，都是正常現象。
除了義肢，他沒有其他植入體，不會有致命影響，只是義肢暫時不方便使用休息一段時間吧，通常是一個月，CS盤經過三次周期更新自檢，確認系統正常，就會自動重啟。
當然如果公司有重大版本更新，或者FISA申請了搜查令，勒令公司協助調查，還是有可能被提前發現的。」
好吧，至少時間也足夠把他們送到公海了。
這會兒已經快中午了，眾人也不浪費時間，換了張車牌，就開著車在地道里七扭八歪繞了一陣，又重新回到公路上。
其實要安全點最好再換輛車的，可惜林海現在創業初期，窮，只能小麵包開開，萬幸這種小麵包能裝貨能藏人，而且在擁擠的都市街道里往來穿梭轉向不會刮蹭，市面保有量極大。而且調用衛星和監控系統成本極高，追蹤其實也挺難的。
於是這一路沒遇到麻煩，林海順利得把兩人送到帝弓移民區，甚至一直帶著他們進船艙。
「船上有雲端天線，不過是付費的，而且和艦船坐標綁定，這大海上也無處可逃，建議你們自己小心點，不安全的網站不要訪問，免得自己暴露行蹤。
海岸巡邏隊有可能會來登船檢查，不過問題不大，一般都知道海民會走私夾帶一些東西。頂多是來搞點外快，也不敢太過分。到時候你們就躲到申板底下好了。
出了聖地亞戈州界，到了帝弓的臨時碼頭，會有人安排你們去世界島，當然也有去其他地方的船，你們想去哪兒都可以，自己決定吧。」
「如果你這條線路安全，或許我們以後還有合作的機會。」
DJ和林海握了握手，乾脆地上船。
「謝謝你——.」
法赫德似乎有點回過神來了，回想起不久前險些被割頭扔進垃圾堆，現在有機會逃出生天，一時感慨萬千。
「不客氣，希望你能再見到你女兒。」
於是和兩人告別。林海坐在車裡，在碼頭守了一段時間，子彈上膛，全程皆備，一直確認沒有追兵趕來，看著帝弓船隊啟程通過海關，才鬆了一口氣。
沉默了片刻，林海呼叫老柴。
「送出去了。」
「哦。」
老柴聲線里倒是一點波瀾都沒有。
「所以———他們哪個是真的？」
「你覺得呢。」
林海猶豫了片刻，
「都是假的吧。」
對面沒有說話，林海則理了理思緒，
「我起初以為易卜拉欣是真貨，因為他明顯有著全套的植入體，有著完整的客戶名單，有著詳盡的生意信息，具體到對女兒的全部規劃，那顯然是屬於『本人』的真貨。
但問題是，法赫德的生物信息也通過了系統鑑定，可以打開倉庫，雖然少了大量的植入體，但他也有著真實記憶，雖然信息沒有另一個具體，但一些帳號密碼住址還是能回憶的起來的。
而且顯然的，他對女兒感情也很深，「真實的感情」自然源自「真實的記憶」。至少法赫德認為，那是他『本人的記憶』。」
老柴，「那你怎麼判斷的呢。」
「法赫德出現了破綻，畢竟按照原計劃，他已經死了，根本活不到現在。
但無論是真是假，以前是什麼人，在被我們接任務的時間點，他已經是聯邦的在逃犯了，但是在醫院接受治療，更換義體同樣是要登錄生物信息的，卻沒有觸發通緝警報。
而且他對女兒的記憶有明顯的缺失，根本沒有對她學業和未來的整體規劃，
我想他的記憶植入顯然是不完全的，大概也可能是課外輔導和升學規劃這部分信息太專業，被專門放在一個記憶分區里儲存導致的。
總之，大概在法赫德的記憶里，看到的那個女兒，還是個讓人放心不下的小女孩，所以他才一定要回家去保護她吧。
但既然法赫德已經是假的了，那易下拉欣又有什麼必要是真的呢？
因為聯邦顯然已經有了幾乎原模原樣，偽造一個人的技術了，那本體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
當然是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裡比較放心吧？」
林海看著緩緩駛出三重水門的漁船，嘆了口氣，
「所以如果我沒猜錯，真正的法赫德.易下拉欣肯定已經死了。
所以他的生物信息，植入體，記憶信息，客戶名單，社會關係，帳戶財產，
乃至女兒，才會統統落到聯邦的手裡。
所以才會有法赫德和易下拉欣。
法赫德用來『死」，從聯邦的系統里刪檔銷號，只有所有人都知道他死了，
之前在山上惹的麻煩才會消失，仇家才會消停。另一個才能暫時脫身，安全逃出去。
而易下拉欣用來『活」，他大概是聯邦專門派出去的。因為這個身份顯然還有用，就算要重新分割客戶，也需要他暫時再存在一段時間，用來穩定局面，處理非洲的軍火生意，避免中間渠道突然斷絕，造成的劇烈地緣動盪，導致整個市場都落到東海的手裡。」
老柴沉默了片刻，
「有趣的推理，不過你沒有任何證據。
而且法赫德也好，易下拉欣也罷。
無論真假，一切都會按照聯邦的意願和規劃運行下去。
所有人都是可以隨時拋棄，隨時替換的棋子。
無論做什麼，結局都不會有改變———·
林海聳聳肩，
「也不是完全沒有改變，阿伊莎現在有兩個爹了，至少有一個願意幫她寫作業。」
老柴也是被嘻了一下，白了他一眼」..—.買個會做Taco的機仆回來。」」
「哦。」
林海自然不可能心大到帶著追蹤定位晶片到處跑，還給你把自帶未馬的法赫德送到帝弓海盜那去的，那不是坑貝塔麼。
於是眾人又繞了個道，躲到地鐵隧道里，找了個沒有信號的小房間，打開手電筒，直接用FISA殺手甩手送的那把刀，切開法赫德的頸部肌肉，給他做手術。
「CS盤，皮質數據棧的技術，其實在兩百年前就完成了理論積累和臨床驗證，只不過民用推廣和市場化進程，被大災難，冷戰和冷聚變開發大幅延後。
單聽『數據棧」這個名字，可能會誤以為這是RAM/ROM之類的存儲晶片，但其實這是在大災難時期全球晶片供應鏈中斷，同時全頻段電磁干擾的特殊戰場環境下，軍方為了儘量保存晶片，確保數據安全，並做到實驗性軍用晶片的回收再利用，在封裝過程中加了一層保護性的棧體外殼，恩，像個蛋殼一樣。
但其實從內部構成來說，CS盤已經是個高度集成化的SoC系統性晶片了，系統級晶片控制邏輯模塊、微處理器/微控制器CPU內核模塊、數位訊號處理器DSP模塊、嵌入的存儲器模塊、和外部進行通訊的接口模塊、含有ADC/DAC的模擬前端模塊、電源提供和功耗管理模塊這已經不是第二個電子大腦的概念了，是完整的第二個『人』完整的封裝植入你的腦殼裡，是把電子化晶片的大腦，心臟，眼晴和手，所有這些東西都集成在一起的整體系統，完全和你的脊神經接在一起，同邊緣系統一體化。
所以你裝過機嗎？只要拉一根線，把CS盤和那些腿啊腳啊義眼的，外接義體植入體一連，格式化後寫入一體化程序併入系統操控，就可以直接激活啟用，像人體一樣控制了。」
林海懂了，
「我是機甲，CS盤是駕駛員。」
DJ呵呵，
「你算什麼機甲，你頂多就是個機箱。算了，不管怎麼比喻，你聽懂了就好。
總之對方的後門追蹤是寫入SoC的底層控制框架里的，這是最新的系統，就算東海也沒技術攻克，軟體層面上不可能破解。
而強行物理破壞性拆除CS盤，很容易造成不可修復的神經損傷，輕則癲癇重則猝死。即使是專業義體專科醫院也有手術風險。
因此要暫時把cS盤無效化，一個相對簡單且實際可行的辦法，就是拉閘斷線拔插頭。」
「拔電線？」
DJ點點頭，用刀尖比劃了一下，
「看見了麼。」
林海開啟視覺支持看了看，點點頭，有蜘蛛絲一般晶瑩的細線。
DJ簡單說明，
」PEDOT，Poly(3，4-ethylenedioythiophene），聚乙撐二氧噻吩，一種人造導電聚合物，分子結構簡單、能隙小、電導率高，簡而言之就是人造神經纖維束。
這玩意就像電線一樣雙向連結CS盤和外接植入體，傳輸神經系統電信號效能比金屬材質更高，可以達成的反應速度至少是天然神經細胞的十倍。」
林海忽然靈光一閃。
「十倍.·時間膨脹1000%？
「不錯，這麼形容很貼切，事實上原理就是如此，你反應感知速度快了，單位時間內的時間感知就強了。
當然，人體也是一整套系統，這反應速度太快，為了保護人體器官，避免在全負荷輸出下對大腦造成的損傷和損傷，CS盤和民用植入體一般會對人造神經上下行帶寬限速限電，一般也就兩倍的效能，用你的話說時間膨脹100%吧。」
DJ劃開法赫德頸部肌肉，切割了幾個口子，然後從他的包包里取出一堆設備，把探針像針灸一樣插進刀口，接上電極，然後在筆記本電腦上劈里啪啦敲。
林海好奇。
「你這是要電療？」
DJ白了他一眼，
「你沒聽我說麼，這玩意比人體神經束強度高多了，把他烤焦了那根絲都不會有事。
我會從外部植入一個偽造的植入體信號，匹配臨時作業系統，然後向SoC輸入強度超限的數據信號，激活neurolink的保護性熔斷。
反覆熔斷幾次，CS盤底層機制就會判斷人體技能失調，沒有救了，自主關機休眠，進入數據保存模式了。
「哦—
「你根本不知道我在說什麼是吧。」
「.—·反正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就行了唄。」
這手術流程似乎要持續一段時間，林海也閒著無聊，好奇看看為了方便手術，已經戴著視境眼罩，陷入睡眠的法赫德。
又看看一旁的DJ，注意到他揭開手臂的假皮，用連線將皮下植入式晶片上的數據傳輸到電腦。
「你沒裝CS盤？」
DJ呵呵，
「我是東海人，自己的腦子就是CS盤。」
「哇哦—東海人都這麼牛逼嗎？」
「那倒也不是，主攻方向不同吧。聯邦公司熱衷開發獨立個體子系統。我們那邊更傾向於實現全域全網的蜂群一體化。
硬體層面其實大家半斤八兩，超大集成SoC我們也能做，只是人體電子化技術確實落後聯邦一籌，主要還是這根人造神經束是限制人機一體化的瓶頸，有相當的技術門檻，成本太高了·—·
行了，等程序跑完就行了。醒過來就和蚊子叮一下。」
DJ解開連結，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林海看看法赫德好像是沒啥事，不由摸了摸脖頸。
「話說，這真的沒有副作用？真不會損失數據？那要不.我也電一下以防萬一？」
DJ警了林海一眼，
「那倒不用，而且你這個接口一看就是軍用的，這招對你根本沒用。」
林海一愣，「你說什麼，我的CS盤是軍用的？「
「聽你的口音，是帝弓移民吧。」
DJ打開幾張藍圖，把CS盤不同型號以及外接口布局展示出來，指指法赫德。
「他應該是從市面上買的新型cS盤，單從數據上看各種優化，適配各種公司的植入體，內置網關防火牆，即鏈即用支持熱插拔。
但其實這是閹割版的民用品，底層框架植入惡意軟體，內置了聯邦的後門監控，隨時可以追蹤定位，關閉植入體功能，各種出力也都做了限制和暗改。
換言之他們自己把後門準備好了，所以我才能盜用他們設置的應急機制關機不過你不一樣，你這個盤，型號太老了，一看就是從死人身上拆下來的軍品，估計是冷戰時期的玩意了。
當初聯邦的CS盤都是裝在土兵身上測試的，一堆沒有任何安全措施熔斷限制的原型機試驗機，經常電死人，後來更是乾脆直接往移民身上裝，用來做人體試驗數據收集的，後台一大堆BUG，動不動把腦花兒炸得沙琪瑪似的。
為了規避法律責任，還特地生產了一大批同型號的民用品，投放到市場上混淆視聽，但是真的什麼限制也沒有，別說時間膨脹1000%2000%3000%，大概就算你人都死了，只要SoC晶片還沒損壞，就會拖著你的殭屍繼續運行吧。」
林海臉都青了。
DJ似乎想到了什麼，從包里取出個智慧型手機拋給林海。
「這個送給你吧，反正我用不上了，算作賠禮了。」
「..這是個啥？」
「間諜駭客小道具，看起來是個智慧型手機，其實是微波信號追蹤器，接入本地子網後會自動檢測本地的監控監聽設備。
如果有人在暗中偷聽，就會轉譯成簡訊警告你，還會告訴你監聽者是在哪個頻段監聽的，我預先錄入了聯邦各機構的常見系統，大致可以知道是什麼人在監視。不過十有八九都是FISA就是了。」
「哇哦——.·好實用哦——.—謝了·哥們。」
於是DJ就算哥們了。
其實林海是個很大氣的人，偶爾被坑一把兩把的，如果事出有因，一場誤會，通常也不會放在心上。但奈何某些北聯人實在太不做人了，簡直特碼一群畜生·..—
總之，DJ這小子暫時還不算畜生，他也就是個組織的下級情報人員，和津美子類似，但是專屬東海陣營的線下聯絡人，偶爾見個面啊送個貨啊發個任務換個情報什麼的就是他來出面，因此只不過是章魚的觸手，神經單元上的一個突觸。
本來就是用來做保險絲的熔斷機制。
而這次北聯自己搞內鬥，卻把鍋全砸到東海咳客腦袋上了，但聯邦當然不會說『哥，對不起」。反而還要變本加厲，遇責東海共和，遣返外交官，處理一大群DJ這樣的情報員，以安撫民間的憤怒情緒，並向議會表功，自稱揭發了潛伏國內的巨大間諜網絡。
所以DJ也挺看的開的，他這種半公開的聯絡人，本來就在FISA的監控名單上，遲早被逮到，只要不丟掉性命，估計也是關起來，等以後雙方交換人質時再遣返回去吧。
當然，如果他能不給組織添麻煩，自己逃回東海，那邊自然也會欣賞他的人脈能力，或許反而能升職加薪，出任小組長，走上人生巔峰也不一定呢—
「呢——我頭我的頭—」
這時法赫德悠悠轉醒。於是兩人也不聊天了，給他摘掉視鏡探針，把人扶起來。
「你感覺怎麼樣？」
「我的頭，噁心，好暈—你是誰———」
「呢，他這樣正常嗎？不會腦子燒壞了吧？」
DJ查了查，
「他的CS盤關閉了，會出現輕微眩暈，記憶混亂，認知失調，都是正常現象。
除了義肢，他沒有其他植入體，不會有致命影響，只是義肢暫時不方便使用休息一段時間吧，通常是一個月，CS盤經過三次周期更新自檢，確認系統正常，就會自動重啟。
當然如果公司有重大版本更新，或者FISA申請了搜查令，勒令公司協助調查，還是有可能被提前發現的。」
好吧，至少時間也足夠把他們送到公海了。
這會兒已經快中午了，眾人也不浪費時間，換了張車牌，就開著車在地道里七扭八歪繞了一陣，又重新回到公路上。
其實要安全點最好再換輛車的，可惜林海現在創業初期，窮，只能小麵包開開，萬幸這種小麵包能裝貨能藏人，而且在擁擠的都市街道里往來穿梭轉向不會刮蹭，市面保有量極大。而且調用衛星和監控系統成本極高，追蹤其實也挺難的。
於是這一路沒遇到麻煩，林海順利得把兩人送到帝弓移民區，甚至一直帶著他們進船艙。
「船上有雲端天線，不過是付費的，而且和艦船坐標綁定，這大海上也無處可逃，建議你們自己小心點，不安全的網站不要訪問，免得自己暴露行蹤。
海岸巡邏隊有可能會來登船檢查，不過問題不大，一般都知道海民會走私夾帶一些東西。頂多是來搞點外快，也不敢太過分。到時候你們就躲到申板底下好了。
出了聖地亞戈州界，到了帝弓的臨時碼頭，會有人安排你們去世界島，當然也有去其他地方的船，你們想去哪兒都可以，自己決定吧。」
「如果你這條線路安全，或許我們以後還有合作的機會。」
DJ和林海握了握手，乾脆地上船。
「謝謝你——.」
法赫德似乎有點回過神來了，回想起不久前險些被割頭扔進垃圾堆，現在有機會逃出生天，一時感慨萬千。
「不客氣，希望你能再見到你女兒。」
於是和兩人告別。林海坐在車裡，在碼頭守了一段時間，子彈上膛，全程皆備，一直確認沒有追兵趕來，看著帝弓船隊啟程通過海關，才鬆了一口氣。
沉默了片刻，林海呼叫老柴。
「送出去了。」
「哦。」
老柴聲線里倒是一點波瀾都沒有。
「所以———他們哪個是真的？」
「你覺得呢。」
林海猶豫了片刻，
「都是假的吧。」
對面沒有說話，林海則理了理思緒，
「我起初以為易卜拉欣是真貨，因為他明顯有著全套的植入體，有著完整的客戶名單，有著詳盡的生意信息，具體到對女兒的全部規劃，那顯然是屬於『本人』的真貨。
但問題是，法赫德的生物信息也通過了系統鑑定，可以打開倉庫，雖然少了大量的植入體，但他也有著真實記憶，雖然信息沒有另一個具體，但一些帳號密碼住址還是能回憶的起來的。
而且顯然的，他對女兒感情也很深，「真實的感情」自然源自「真實的記憶」。至少法赫德認為，那是他『本人的記憶』。」
老柴，「那你怎麼判斷的呢。」
「法赫德出現了破綻，畢竟按照原計劃，他已經死了，根本活不到現在。
但無論是真是假，以前是什麼人，在被我們接任務的時間點，他已經是聯邦的在逃犯了，但是在醫院接受治療，更換義體同樣是要登錄生物信息的，卻沒有觸發通緝警報。
而且他對女兒的記憶有明顯的缺失，根本沒有對她學業和未來的整體規劃，
我想他的記憶植入顯然是不完全的，大概也可能是課外輔導和升學規劃這部分信息太專業，被專門放在一個記憶分區里儲存導致的。
總之，大概在法赫德的記憶里，看到的那個女兒，還是個讓人放心不下的小女孩，所以他才一定要回家去保護她吧。
但既然法赫德已經是假的了，那易下拉欣又有什麼必要是真的呢？
因為聯邦顯然已經有了幾乎原模原樣，偽造一個人的技術了，那本體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
當然是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裡比較放心吧？」
林海看著緩緩駛出三重水門的漁船，嘆了口氣，
「所以如果我沒猜錯，真正的法赫德.易下拉欣肯定已經死了。
所以他的生物信息，植入體，記憶信息，客戶名單，社會關係，帳戶財產，
乃至女兒，才會統統落到聯邦的手裡。
所以才會有法赫德和易下拉欣。
法赫德用來『死」，從聯邦的系統里刪檔銷號，只有所有人都知道他死了，
之前在山上惹的麻煩才會消失，仇家才會消停。另一個才能暫時脫身，安全逃出去。
而易下拉欣用來『活」，他大概是聯邦專門派出去的。因為這個身份顯然還有用，就算要重新分割客戶，也需要他暫時再存在一段時間，用來穩定局面，處理非洲的軍火生意，避免中間渠道突然斷絕，造成的劇烈地緣動盪，導致整個市場都落到東海的手裡。」
老柴沉默了片刻，
「有趣的推理，不過你沒有任何證據。
而且法赫德也好，易下拉欣也罷。
無論真假，一切都會按照聯邦的意願和規劃運行下去。
所有人都是可以隨時拋棄，隨時替換的棋子。
無論做什麼，結局都不會有改變———·
林海聳聳肩，
「也不是完全沒有改變，阿伊莎現在有兩個爹了，至少有一個願意幫她寫作業。」
老柴也是被嘻了一下，白了他一眼」..—.買個會做Taco的機仆回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