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出海
第45章 出海
「噠噠噠！」
「乒乒乒！」
「轟！」
海東青在海面滑翔，時而俯衝，時而跳躍，時而刺入波濤，時而破海而出，
同時閃躲六個方向的猛烈射擊炮火，在攔截彈幕，無人機和岸防炮的截擊圍堵下，沖入航母編隊，投彈。
「轟！」
核子魚雷破防命中，巨大的蘑菇雲吹起滿天海波，把帝國艦隊顛覆毀滅。
」Damn......」
穿著件馬甲，敲胸露懷的獨眼白人胖子盯著手中平板，目瞪口呆得看著投影的機甲戰模擬畫面，
「他真的會開機甲—」
老柴面無表情的操縱機械臂，把改裝好的海東青，從拖車吊到漁船船艙里。
「我不是都告訴過你了。」
胖子舉著平板電腦，獨眼瞪著老柴吼，
「我以為你說的會開機甲是指會開機甲！不是會開機甲！
你看到這個了麼！他單機衝過整個帝國艦隊的防衛圈耶！
一支艦隊的活兒他一個人就幹了！你說他這是會開機甲！？」
「我少了腿，不是少了眼。」
老柴不耐煩得嘟著，一一拐得走到床邊前。
「別玩了。」
林海摘下頭盔，翻身坐起來。
「咋樣。」
獨眼胖子擠過來，
「哥們兒！你晚生一百年啊！可惜了啊！』
林海撓撓頭，
「沒趕上世界大戰倒也沒啥好可惜的吧，我聽說有九成的機師都死在戰場上了。」
老柴，「沒那麼高，聯邦這邊只死了七成罷了。」
林海，「你聯邦不是戰勝方麼———」
獨眼胖子不滿，
「上戰場？誰特麼說上戰場的！你有這本事，應該去拍電影啊！
一百年前就流行這種一機當千！機甲無雙！鐵血機魂的高鐵蘿蔔片！
你這技術，噴噴，絕對是超級巨星！片酬幾個億起步啊！」
林海來了興趣，
「對哦！我也有做過這種夢耶！你覺得有搞頭不？有沒有夥計在拍片？」
獨眼胖子搖頭，
「現在沒戲，這年頭有雲端網絡，什麼片子都可以網上剪輯生成，只要錄入數據就行，根本犯不著實機駕駛。
而且機甲這題材早就過時了，現在流量為王，暢銷榜首的都是企業霸總和白領和小秘和實習和保潔—」
林海，「塗，太可惜了，英雄無用武之地啊———」
老柴不耐煩得敲敲桌子，
「別廢話了！克里特，能不能搞！」
獨眼胖克里特聳聳肩，
「他有這種本事，而且你們機甲都搞來了，那還有什麼不能搞的。
我可以跟你們千一票，不過你們記得，一出聖地亞哥港區就得動手。
不能出海太遠了。」
老柴皺眉，
「你這艘船這麼慢，海岸巡邏隊的龜式一會兒就到了，還是離遠一點比較好吧？」
這回林海搖頭，
「不行，海上可不止巡邏隊。」
克里特把平板遞過來，
「他懂，你問他。我去開船。」
林海解釋道，
「外海有海盜，現在聖地亞戈附近海域，算是帝弓自衛團的地盤。他們是舊帝弓海軍，核事故後帝弓解體，軍隊又不肯把植入體拆光成為廢人，大部分人都淪落海盜了。
那些人手裡有大量軍用武裝，好多還是當年世界各國提供，用來保衛核能研究中心的，可不是模擬機戰里上個世紀的水準。
自衛團雖然是海盜，但多少有點底線，只要你夠窮，不值得搶，或者夠富，
給得起保護費，就不會對大公司的船隊動手。
事實上，現在他們乾脆就是環球貿易集團船隊，在外海的私人保安，有傳聞說，環球集團就是暗中資助他們，甚至提供任務，來打擊競爭對手的商隊，維護自己的全球利益和海上霸權。說不得貨船出事，他們也會來插一手。
所以我們這次只能在海岸巡邏隊和帝弓自衛團，心照不宣的緩衝區下手，快進快出，才有機會隱藏行蹤。否則無論被巡邏隊還是海盜抓到，都會有麻煩。」
老柴點點頭，
「海上的具體情況我不熟，這部分是你的任務，按你的計劃來。」
於是林海打開平板電腦，投影出這次任務計劃和情報數據。
「不能接近環球貿易航線，未經登記的，有犯罪記錄的不明船隻，接近航道一百海里範圍，就會觸發警報，被雲端衛星偵察，通過預警平台通知航線上各單位注意。
無論是海岸巡邏隊，海盜還是商船，出了海都會全程監聽平台，到時候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們想從環球集團手裡偷東西了。
還有這裡。也不能靠近這裡，這兒有墜落的太空艙碎片，好多人工垃圾島，
帝弓海民的船團都會在這裡落腳。魚龍混雜，肯定會有海盜在這兒交易銷贓，換取城裡的金錢物資。
換句話說，這裡就是那伽的巢，我倒是可以去，但你們兩個還是不要作死了。有些人真的會把北聯人拆開來賣的。」
老柴皺眉，
「離聖地亞戈這麼近？巡邏隊不管？」
林海聳聳肩，
「那還能怎麼管，海岸巡邏隊來了，個個都是荷槍實彈的海盜。
聯邦的艦隊來了，人人都是無家可歸的難民。
難道他還能把整個垃圾島都清了？」
老柴算算距離，
「海面上根本沒有藏身的地方，你打算在哪兒動手？」
「這兒。」
老柴看看林海在海圖上點的坐標，只見一片空無一物的汪洋，離貿易航線的直線距離得有一百五十海里了。
「這裡有什麼？」
「龍蝦。」
林海換了個角度，直指海底大陸架，
「這兒往下兩百多米就有災難前的城市廢墟，海底有龍蝦，有海蟹，有珊瑚，水下環境複雜，衛星和雷達也照不到。
咱們把船開到這，我開海東青潛過去，從海底接近貨船，用ECM干擾偷襲，快進快出，偷了肺再潛回來。」
這就是盜取人工肺的計劃了。
首先是海東青的改造。
按照計劃，找機車工廠給海東青加裝了零式的潛水模塊，但考慮到按照這次的計劃，可能要從船底開個洞潛入，林海還從工廠搞了一套專用水下作業的高壓水刀切割機。
但鑑於一代RTG的系統電容和能量柵格載荷不夠，為了避免電路系統過載，於是一陣商量講價，就把地效飛行噴射渦輪，還有軍用EMI定向輻射系統都拆下來，
置換給機車工廠，安裝了高壓水刀，換了一套電動船外機改造的水下高速推進器，不怕散架的話可以在水下飆個八九十節的。
再加上一些零零碎碎的必要裝備，一共花了九十五萬才算全套搞定，把海東青改裝完成。
然後是這獨眼胖子克里特，他是老柴找的老兵人脈，漁船的船主，這次就用他的船和運營牌照通關出海，報價十萬全款，一刀都不能少。
因為林海之前的帳戶被摩托幫註銷了，坑了足足三十萬，最後還是老柴添了點，小文給的那一百萬差點都搞不下來接看就是按計劃潛水偷肺，林海計劃，林海執行，林海開掛，問題不大。
而考慮到林海不久前才清了摩托幫全幫，又被戰士幫追殺，還和花斗會有仇，石林鎮三個幫得罪三個。可能正被山上山下通緝，所以最後的交貨換老柴去執行。
於是這樣算下來，本來一百三十萬的報酬，扣除兩人投入的一百零五萬成本，剩下的收益是二十五萬，按抽九成的約定，林海到手兩萬五靠啊..為誰辛苦為誰忙啊.
老柴又插一刀，
「講道理這個肺至少可以要個五百萬，你給他們抽太多了。」
林海快吐血了，趕緊到船舷吸一口海風透透氣。
漁船緩緩出港，經過三重水門，兩岸的雷達掃描監測著來往船隻，自動岸防炮著林海的頭左右搖擺。
瑪得更壓抑了.——
克里特也不傻，看了他們的大致計劃，也多少猜得到他們是想搶船，特地提醒道，
「一百五十海里往返，你還要執行作業，至少也得八個小時，我不可能一直停在海上等你。
巡邏隊還好，但如果被海盜發現，只能立刻往聖地亞哥逃跑。最多在海岸線附近等你。
萬一我們失散，極端情況下，你可能要貼著海岸線潛幾百海里回來，全程都不能冒頭。這是自殺。」
林海扭過頭，看看船艙里的帝國武侍風造型的海東青，如果這是鯨式，他看都不用看····
「氣密性測試做過了，應該是沒問題的。額外氧氣罐和制氧機我準備好了，
實在撐不住就露頭換個氣唄。」
「露頭就可能被衛星拍到哦。」
「總比被憋死好吧，而且改成這鬼樣子，露個頭說不定可以嫁禍到花斗會頭上呢？」
「倒也是—」
總之盡力吧，畢竟比起直接闖入港口，在外海偷偷劫船已經是最大程度的降低風險了。
是的，因為聖地亞戈的貿易航道，實在太過繁忙了。
隨著克里特的漁船出港，那鋼鐵的鯨群，數以百計的貨輪就映入林海的眼前。
全都是衛星制導的全自動無人貨輪。即使聯邦有航隊有海岸巡邏隊有衛星有私人保安公司，也不可能完全兼顧過來。所以這年頭海盜才有生存的空間。
經歷了大災難和冷戰的洗禮，進入NFR的人類新紀元以後，全球各地的倖存者殖民地，都迫切得需要進行物資和技術的交易。而在全球財閥聯手建立的環球集團貿易體系規則下，遠洋國際貿易迅速膨脹，極為興旺發達。
由環球核能開發的第二代商用冷聚變反應堆，第一批應用就是在遠洋貨輪上，隨後雲端網絡也迅速開發落實，建立了聯繫全球，通過衛星制導，無人駕駛，全自動導航的貨輪導航系統。
於是糧食，礦石，工業原料，各種大宗商品，便開始如血液似的，源源不斷的在這張全球貿易體系的血管網絡中流淌。
當然北大西洋聯邦這掌握了史前人類技術的科技之巔，自然是這網絡的中樞和心臟，條條大路通羅馬，從這海上交易中獲取巨大的收益。再加上方舟那駭人的技術優勢壓制，整個地球都快速淪為北大西洋聯邦予取予求的殖民地。
完全控制了能源和技術的環球集團，也完全掌握了環球的資源分配，可以隨手通過物流調整，來控制各國市場，只要一個技術故障，一個海盜打劫，就可以在某國造成一場市場波動金融危機。
現在有能力脫離環球貿易系統，無視技術封鎖屏障，在聯邦的環球貿易體系之外自給自足的，大概也只有冷戰時對峙那一兩個大國罷了。
其他所有二三線的小國，乃至穗瑞帝國這樣曾經的聯邦死敵，也需要依靠走私，才能勉強維持自身的供應鏈系統了。
各國自然也不想服從於這種體制，但隨著冷聚變時代的降臨，聯邦拿出了胡蘿下和大棒，讓你在環球集團的貿易體系和商用冷聚變電機，和軍工集團的二代冷聚變核武器中間選，技術落後的一方又有什麼討價還價的餘地呢？
於是隨著越來越多的國家，為了獲得冷聚變技術這免費的清潔能源，選擇加入聯邦的環球貿易體系，曾經的冷戰陣營，也就徹底瓦解了。
於是老兵新兵們現在只能趴在船舷，一邊自動導航去計劃伏擊地點，一邊吹著海風摸魚了·——
「所以克里特，你是什麼兵？獨狼？工蜂？」
克里特得意，「猜不到吧，我是章魚。」
「啥！章魚！」林海還真猜不到，「軍用駭客！？這麼牛逼！？」
克里特嘆氣，
「這特麼有啥牛逼的，簡直是苦逼，我就是個雷達兵，給驅逐艦做腦力火控。」
「腦力火控？」
「是啊，當年冷戰的時候，兩邊對射衛星，網路上全特麼共和駭客扔的毒蜘蛛，就是病毒軟體，軍用計算機中一發就燒光了。
所以當時聯邦就搞了個新技術，往人腦子裡插晶片，用人腦來輔助計算。就是現在雲端CS盤的技術雛形了。」
克里特把望遠鏡似的伸縮電子眼取下來，給林海看他巨大的腦洞。
「這裡以前差了一個軍用的，集成航隊火力控制系統，退役的時候拆了。
「喔，裝在人腦上不中毒？」
「也中。」
克里特把電子眼插回去，
「但我們這些炮灰可以換麼，船上可以多配兩個雷達章魚，帶那麼多超級電腦就浪費了。
而且反正都是不值錢的理工男，T男，所有的電子設備程序軟體都是我們修，打仗還要做保險絲。
共和的病毒順著電纜爬過來，我們一死就跳閘熔斷，換條線還可以繼續打。
當年的雲端戰爭就是這樣的。你別看新聞里都是冷戰，好像一槍沒放似的，
但每一次和東海的艦隊對峙，兩邊不知要死掉多少章魚呢。
晴噴，這名字可真貼切，我們簡直和章魚一樣，藏在罐子裡，而且一樣的短命，服役個兩三年就沒了啊！」
「喔——..—」
老柴走過來，
「別聽他吹了，章魚退役大部分是腦插件漏電導致的傷殘智障。
死傷率最高的是海底的狼群，屍體都撈不回來。」
比慘嗎你們—
林海撇撇嘴，
「不管怎麼樣，你們是勝利的一方吧。」
「呵呵，你管這叫贏了麼？」
老柴拖著假肢，走到在船舷，回首望向身後的群山，看著不止和林海這樣的移民毫不相干，也和他們這些傷殘老兵，同樣毫不相干的方舟都市。
「我們都輸光了。」
「噠噠噠！」
「乒乒乒！」
「轟！」
海東青在海面滑翔，時而俯衝，時而跳躍，時而刺入波濤，時而破海而出，
同時閃躲六個方向的猛烈射擊炮火，在攔截彈幕，無人機和岸防炮的截擊圍堵下，沖入航母編隊，投彈。
「轟！」
核子魚雷破防命中，巨大的蘑菇雲吹起滿天海波，把帝國艦隊顛覆毀滅。
」Damn......」
穿著件馬甲，敲胸露懷的獨眼白人胖子盯著手中平板，目瞪口呆得看著投影的機甲戰模擬畫面，
「他真的會開機甲—」
老柴面無表情的操縱機械臂，把改裝好的海東青，從拖車吊到漁船船艙里。
「我不是都告訴過你了。」
胖子舉著平板電腦，獨眼瞪著老柴吼，
「我以為你說的會開機甲是指會開機甲！不是會開機甲！
你看到這個了麼！他單機衝過整個帝國艦隊的防衛圈耶！
一支艦隊的活兒他一個人就幹了！你說他這是會開機甲！？」
「我少了腿，不是少了眼。」
老柴不耐煩得嘟著，一一拐得走到床邊前。
「別玩了。」
林海摘下頭盔，翻身坐起來。
「咋樣。」
獨眼胖子擠過來，
「哥們兒！你晚生一百年啊！可惜了啊！』
林海撓撓頭，
「沒趕上世界大戰倒也沒啥好可惜的吧，我聽說有九成的機師都死在戰場上了。」
老柴，「沒那麼高，聯邦這邊只死了七成罷了。」
林海，「你聯邦不是戰勝方麼———」
獨眼胖子不滿，
「上戰場？誰特麼說上戰場的！你有這本事，應該去拍電影啊！
一百年前就流行這種一機當千！機甲無雙！鐵血機魂的高鐵蘿蔔片！
你這技術，噴噴，絕對是超級巨星！片酬幾個億起步啊！」
林海來了興趣，
「對哦！我也有做過這種夢耶！你覺得有搞頭不？有沒有夥計在拍片？」
獨眼胖子搖頭，
「現在沒戲，這年頭有雲端網絡，什麼片子都可以網上剪輯生成，只要錄入數據就行，根本犯不著實機駕駛。
而且機甲這題材早就過時了，現在流量為王，暢銷榜首的都是企業霸總和白領和小秘和實習和保潔—」
林海，「塗，太可惜了，英雄無用武之地啊———」
老柴不耐煩得敲敲桌子，
「別廢話了！克里特，能不能搞！」
獨眼胖克里特聳聳肩，
「他有這種本事，而且你們機甲都搞來了，那還有什麼不能搞的。
我可以跟你們千一票，不過你們記得，一出聖地亞哥港區就得動手。
不能出海太遠了。」
老柴皺眉，
「你這艘船這麼慢，海岸巡邏隊的龜式一會兒就到了，還是離遠一點比較好吧？」
這回林海搖頭，
「不行，海上可不止巡邏隊。」
克里特把平板遞過來，
「他懂，你問他。我去開船。」
林海解釋道，
「外海有海盜，現在聖地亞戈附近海域，算是帝弓自衛團的地盤。他們是舊帝弓海軍，核事故後帝弓解體，軍隊又不肯把植入體拆光成為廢人，大部分人都淪落海盜了。
那些人手裡有大量軍用武裝，好多還是當年世界各國提供，用來保衛核能研究中心的，可不是模擬機戰里上個世紀的水準。
自衛團雖然是海盜，但多少有點底線，只要你夠窮，不值得搶，或者夠富，
給得起保護費，就不會對大公司的船隊動手。
事實上，現在他們乾脆就是環球貿易集團船隊，在外海的私人保安，有傳聞說，環球集團就是暗中資助他們，甚至提供任務，來打擊競爭對手的商隊，維護自己的全球利益和海上霸權。說不得貨船出事，他們也會來插一手。
所以我們這次只能在海岸巡邏隊和帝弓自衛團，心照不宣的緩衝區下手，快進快出，才有機會隱藏行蹤。否則無論被巡邏隊還是海盜抓到，都會有麻煩。」
老柴點點頭，
「海上的具體情況我不熟，這部分是你的任務，按你的計劃來。」
於是林海打開平板電腦，投影出這次任務計劃和情報數據。
「不能接近環球貿易航線，未經登記的，有犯罪記錄的不明船隻，接近航道一百海里範圍，就會觸發警報，被雲端衛星偵察，通過預警平台通知航線上各單位注意。
無論是海岸巡邏隊，海盜還是商船，出了海都會全程監聽平台，到時候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們想從環球集團手裡偷東西了。
還有這裡。也不能靠近這裡，這兒有墜落的太空艙碎片，好多人工垃圾島，
帝弓海民的船團都會在這裡落腳。魚龍混雜，肯定會有海盜在這兒交易銷贓，換取城裡的金錢物資。
換句話說，這裡就是那伽的巢，我倒是可以去，但你們兩個還是不要作死了。有些人真的會把北聯人拆開來賣的。」
老柴皺眉，
「離聖地亞戈這麼近？巡邏隊不管？」
林海聳聳肩，
「那還能怎麼管，海岸巡邏隊來了，個個都是荷槍實彈的海盜。
聯邦的艦隊來了，人人都是無家可歸的難民。
難道他還能把整個垃圾島都清了？」
老柴算算距離，
「海面上根本沒有藏身的地方，你打算在哪兒動手？」
「這兒。」
老柴看看林海在海圖上點的坐標，只見一片空無一物的汪洋，離貿易航線的直線距離得有一百五十海里了。
「這裡有什麼？」
「龍蝦。」
林海換了個角度，直指海底大陸架，
「這兒往下兩百多米就有災難前的城市廢墟，海底有龍蝦，有海蟹，有珊瑚，水下環境複雜，衛星和雷達也照不到。
咱們把船開到這，我開海東青潛過去，從海底接近貨船，用ECM干擾偷襲，快進快出，偷了肺再潛回來。」
這就是盜取人工肺的計劃了。
首先是海東青的改造。
按照計劃，找機車工廠給海東青加裝了零式的潛水模塊，但考慮到按照這次的計劃，可能要從船底開個洞潛入，林海還從工廠搞了一套專用水下作業的高壓水刀切割機。
但鑑於一代RTG的系統電容和能量柵格載荷不夠，為了避免電路系統過載，於是一陣商量講價，就把地效飛行噴射渦輪，還有軍用EMI定向輻射系統都拆下來，
置換給機車工廠，安裝了高壓水刀，換了一套電動船外機改造的水下高速推進器，不怕散架的話可以在水下飆個八九十節的。
再加上一些零零碎碎的必要裝備，一共花了九十五萬才算全套搞定，把海東青改裝完成。
然後是這獨眼胖子克里特，他是老柴找的老兵人脈，漁船的船主，這次就用他的船和運營牌照通關出海，報價十萬全款，一刀都不能少。
因為林海之前的帳戶被摩托幫註銷了，坑了足足三十萬，最後還是老柴添了點，小文給的那一百萬差點都搞不下來接看就是按計劃潛水偷肺，林海計劃，林海執行，林海開掛，問題不大。
而考慮到林海不久前才清了摩托幫全幫，又被戰士幫追殺，還和花斗會有仇，石林鎮三個幫得罪三個。可能正被山上山下通緝，所以最後的交貨換老柴去執行。
於是這樣算下來，本來一百三十萬的報酬，扣除兩人投入的一百零五萬成本，剩下的收益是二十五萬，按抽九成的約定，林海到手兩萬五靠啊..為誰辛苦為誰忙啊.
老柴又插一刀，
「講道理這個肺至少可以要個五百萬，你給他們抽太多了。」
林海快吐血了，趕緊到船舷吸一口海風透透氣。
漁船緩緩出港，經過三重水門，兩岸的雷達掃描監測著來往船隻，自動岸防炮著林海的頭左右搖擺。
瑪得更壓抑了.——
克里特也不傻，看了他們的大致計劃，也多少猜得到他們是想搶船，特地提醒道，
「一百五十海里往返，你還要執行作業，至少也得八個小時，我不可能一直停在海上等你。
巡邏隊還好，但如果被海盜發現，只能立刻往聖地亞哥逃跑。最多在海岸線附近等你。
萬一我們失散，極端情況下，你可能要貼著海岸線潛幾百海里回來，全程都不能冒頭。這是自殺。」
林海扭過頭，看看船艙里的帝國武侍風造型的海東青，如果這是鯨式，他看都不用看····
「氣密性測試做過了，應該是沒問題的。額外氧氣罐和制氧機我準備好了，
實在撐不住就露頭換個氣唄。」
「露頭就可能被衛星拍到哦。」
「總比被憋死好吧，而且改成這鬼樣子，露個頭說不定可以嫁禍到花斗會頭上呢？」
「倒也是—」
總之盡力吧，畢竟比起直接闖入港口，在外海偷偷劫船已經是最大程度的降低風險了。
是的，因為聖地亞戈的貿易航道，實在太過繁忙了。
隨著克里特的漁船出港，那鋼鐵的鯨群，數以百計的貨輪就映入林海的眼前。
全都是衛星制導的全自動無人貨輪。即使聯邦有航隊有海岸巡邏隊有衛星有私人保安公司，也不可能完全兼顧過來。所以這年頭海盜才有生存的空間。
經歷了大災難和冷戰的洗禮，進入NFR的人類新紀元以後，全球各地的倖存者殖民地，都迫切得需要進行物資和技術的交易。而在全球財閥聯手建立的環球集團貿易體系規則下，遠洋國際貿易迅速膨脹，極為興旺發達。
由環球核能開發的第二代商用冷聚變反應堆，第一批應用就是在遠洋貨輪上，隨後雲端網絡也迅速開發落實，建立了聯繫全球，通過衛星制導，無人駕駛，全自動導航的貨輪導航系統。
於是糧食，礦石，工業原料，各種大宗商品，便開始如血液似的，源源不斷的在這張全球貿易體系的血管網絡中流淌。
當然北大西洋聯邦這掌握了史前人類技術的科技之巔，自然是這網絡的中樞和心臟，條條大路通羅馬，從這海上交易中獲取巨大的收益。再加上方舟那駭人的技術優勢壓制，整個地球都快速淪為北大西洋聯邦予取予求的殖民地。
完全控制了能源和技術的環球集團，也完全掌握了環球的資源分配，可以隨手通過物流調整，來控制各國市場，只要一個技術故障，一個海盜打劫，就可以在某國造成一場市場波動金融危機。
現在有能力脫離環球貿易系統，無視技術封鎖屏障，在聯邦的環球貿易體系之外自給自足的，大概也只有冷戰時對峙那一兩個大國罷了。
其他所有二三線的小國，乃至穗瑞帝國這樣曾經的聯邦死敵，也需要依靠走私，才能勉強維持自身的供應鏈系統了。
各國自然也不想服從於這種體制，但隨著冷聚變時代的降臨，聯邦拿出了胡蘿下和大棒，讓你在環球集團的貿易體系和商用冷聚變電機，和軍工集團的二代冷聚變核武器中間選，技術落後的一方又有什麼討價還價的餘地呢？
於是隨著越來越多的國家，為了獲得冷聚變技術這免費的清潔能源，選擇加入聯邦的環球貿易體系，曾經的冷戰陣營，也就徹底瓦解了。
於是老兵新兵們現在只能趴在船舷，一邊自動導航去計劃伏擊地點，一邊吹著海風摸魚了·——
「所以克里特，你是什麼兵？獨狼？工蜂？」
克里特得意，「猜不到吧，我是章魚。」
「啥！章魚！」林海還真猜不到，「軍用駭客！？這麼牛逼！？」
克里特嘆氣，
「這特麼有啥牛逼的，簡直是苦逼，我就是個雷達兵，給驅逐艦做腦力火控。」
「腦力火控？」
「是啊，當年冷戰的時候，兩邊對射衛星，網路上全特麼共和駭客扔的毒蜘蛛，就是病毒軟體，軍用計算機中一發就燒光了。
所以當時聯邦就搞了個新技術，往人腦子裡插晶片，用人腦來輔助計算。就是現在雲端CS盤的技術雛形了。」
克里特把望遠鏡似的伸縮電子眼取下來，給林海看他巨大的腦洞。
「這裡以前差了一個軍用的，集成航隊火力控制系統，退役的時候拆了。
「喔，裝在人腦上不中毒？」
「也中。」
克里特把電子眼插回去，
「但我們這些炮灰可以換麼，船上可以多配兩個雷達章魚，帶那麼多超級電腦就浪費了。
而且反正都是不值錢的理工男，T男，所有的電子設備程序軟體都是我們修，打仗還要做保險絲。
共和的病毒順著電纜爬過來，我們一死就跳閘熔斷，換條線還可以繼續打。
當年的雲端戰爭就是這樣的。你別看新聞里都是冷戰，好像一槍沒放似的，
但每一次和東海的艦隊對峙，兩邊不知要死掉多少章魚呢。
晴噴，這名字可真貼切，我們簡直和章魚一樣，藏在罐子裡，而且一樣的短命，服役個兩三年就沒了啊！」
「喔——..—」
老柴走過來，
「別聽他吹了，章魚退役大部分是腦插件漏電導致的傷殘智障。
死傷率最高的是海底的狼群，屍體都撈不回來。」
比慘嗎你們—
林海撇撇嘴，
「不管怎麼樣，你們是勝利的一方吧。」
「呵呵，你管這叫贏了麼？」
老柴拖著假肢，走到在船舷，回首望向身後的群山，看著不止和林海這樣的移民毫不相干，也和他們這些傷殘老兵，同樣毫不相干的方舟都市。
「我們都輸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