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一枚鑽戒就讓你忘記了血仇？
賀州的這個問題讓祝明月有些猝不及防，她沒有正面回答，反而是問了賀州一個問題。
「那你呢，如果我怪你，你會讓步嗎？」
賀州苦笑了一聲：「我不知道，我不想讓你不開心，可我也害怕……」
「你怕什麼？」
賀州把腦袋埋進祝明月懷裡，支棱起來的發茬蹭得祝明月痒痒的。
賀州的頭髮就像他這個人一樣，昂揚桀驁，發質又粗又硬，一看就脾氣不好。
可是他現在低聲地跟祝明月說他害怕，說他猶豫。
「明月，我以前沒有喜歡過誰，我不知道我這個年紀再去學著如何喜歡一個人，會不會太晚了……可你還那麼年輕，我害怕你會離開我。」
也害怕祝明月沒那麼喜歡他，害怕祝明月待在他身邊只是因為別無選擇。
他害怕自己一旦給了祝明月選擇的權力，祝明月會毫不猶豫……
賀州閉上眼，到了那時候他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他會不擇手段、毫不猶豫地把祝明月抓回來，並且這次會毫不留情地折斷她的翅膀。
如果祝明月要逃，那他就把祝明月關起來，腳踝上扣上鎖鏈，從此變成只能照亮他一個人的白月光。
他甚至可以馬上著手實施起來，連鎖鏈的長短和位置都想好了。
賀州的這些不能告訴別人的、內心像藤蔓一樣瘋長的想法，在看到祝明月今天和同齡人站在一起時簡直要破籠而出，可是他害怕嚇著祝明月。
祝明月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收攏手臂，抱緊了賀州。
賀州在她懷裡沉默片刻，像是喃喃自語一般：
「再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
「……好。」
……
過了幾天，祝明月在家的時候接到了王佳婉打來的電話。
沒有任何寒暄，單刀直入：
「晚上有空嗎，出來吃個飯？」
祝明月想了想，拒絕了：
「今晚不行，賀州會回來吃飯。下午喝個咖啡？」
「行。」王佳婉雷厲風行地掛了電話。
等祝明月到咖啡廳的時候，王佳婉已經到了有好一會兒。
今天的她跟平時格外不同，面色冷凝，抱著手臂坐在靠里的位置，是一個很典型的防禦姿態。
看見祝明月，她點了點頭：「你來了。」
「怎麼了？臉色這麼不好看。」
王佳婉扯了扯嘴角，那弧度沒有絲毫笑意：
「我哥昨天去酒吧，跟一幫紈絝子弟為了個小明星爭風吃醋，把人打了。」
如果僅僅是把人打了，王佳婉的臉色大概不會這麼難看，祝明月沒有說話，靜靜等著她的下文。
王佳婉繼續道：
「他以為打了人跟過去一樣用錢了事就行，可是那人家裡在公安系統里有背景，回去查了查就把他當年的案子調出來了……」
王佳婉像是想到了什麼噁心的事情，忍了忍才壓下那股反胃的感覺，咬牙切齒道：
「那家人說，可以不把這件事翻出來，但要求我嫁給他們家大兒子。」
「——他們家大兒子前幾年出車禍，已經癱瘓在床了！」
祝明月攪了攪咖啡，問她：
「你媽和你哥同意了？他們竟然沒有去求賀州把這件事壓下去嗎？」
王佳婉冷笑了一聲：
「賀州表哥說，這事兒本來也沒什麼，我哥去牢里蹲幾年就行了，最多壞了名聲。」
可是賀姨媽不願意讓自己的寶貝兒子去蹲監獄，更不願意讓他壞了名聲，她還指望著給兒子安排一個顯赫的岳家，娶個達官顯貴家的千金回來。
要是壞了名聲，還有哪家顯貴會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他？
祝明月想到前幾天看見的王嘉豪對王佳婉這個妹妹的態度，似乎不像毫無感情的樣子：
「王嘉豪也同意？」
王佳婉的笑意很嘲諷：「他是既得利益者，又怎麼會反對？」
妹妹嫁給一個癱子而已，以後自己的案件再也沒有人會知道，他也不用擔心要進監獄。
跟自己的高枕無憂比起來，妹妹的下半輩子算什麼？
祝明月一時沉默下來，王佳婉也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等到杯子裡的咖啡都漸漸冷卻，王佳婉才重新開口。
「我曾經跟你說過，我願意跟你合作，你報仇，而我要王家所有的產業。」
「——我哥哥活著一天，我媽就永遠不會在乎我這個女兒。」
褪去了臉上慣常偽裝出來的溫婉和善，王佳婉的眼神冰冷，沉著的仿佛不是在跟祝明月密謀著要自己親哥哥的命。
在王家表面上一團和氣的母慈女孝之下，實際上一旦要在王嘉豪和王佳婉之間做個選擇，賀姨媽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她的寶貝兒子。
三年前原本要出國的是王佳婉，她已經拿到了美國賓州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可是王嘉豪犯了事，要出國躲風頭，賀姨媽就說什麼也不讓王佳婉出國了，理由是兒子已經不在身邊，要是女兒也走了，她就真成個孤家寡人了。
於是王佳婉只能跟著她媽來了A市，還要跟著一起討賀夫人的歡心，因為賀姨媽希望賀夫人能給王佳婉在A市安排一樁稱心的婚事，好在未來能幫著王嘉豪打理家業。
多可笑啊，賀姨媽甚至不願意讓王佳婉打理公司，反而要寄希望於一個虛無縹緲的女婿。
而現在，在面對有可能會威脅到王嘉豪的風險時，賀姨媽又打算犧牲掉王佳婉。
王佳婉看了一眼祝明月：
「就像之前對徐慶建一樣，我可以幫你。」
徐慶建的死，背後當然有王佳婉的幫忙，否則醫院、監控、藥劑……這些方方面面，都不是祝明月一個人可以做到的。
徐慶建是王嘉豪的狐朋狗友，也是他的左膀右臂和狗頭軍師，王佳婉當然不希望留著這麼個人給王嘉豪出謀劃策。
正好祝明月要報仇，王佳婉要奪權，她們一拍即合，王佳婉願意動用自己手頭所有的力量幫助祝明月。
祝明月不是傻子，她當然知道王佳婉不會是無緣無故地幫她，如果有一天這些事情敗露了，那麼祝明月只會是唯一的兇手，如果沒有敗露，那麼未來當王佳婉遇到麻煩的時候，祝明月也需要給予她同等的幫助。
「等一下，讓我考慮一下。」
祝明月的反應讓王佳婉很新奇：
「考慮？難道你因為賀州，不打算報仇了？」
王佳婉眉梢一挑，看了一眼祝明月無名指上的戒指：
「難道賀州只是用一句『我愛你』、一枚鑽戒就讓你忘記了自己一家三口是怎麼死的？」
「任何人口頭虛無縹緲的承諾是最不可靠的，婚姻關係還是母女關係都不會成為彼此的依靠，只有握在自己手裡的權力才是屬於自己的！」
「那你呢，如果我怪你，你會讓步嗎？」
賀州苦笑了一聲：「我不知道，我不想讓你不開心，可我也害怕……」
「你怕什麼？」
賀州把腦袋埋進祝明月懷裡，支棱起來的發茬蹭得祝明月痒痒的。
賀州的頭髮就像他這個人一樣，昂揚桀驁，發質又粗又硬，一看就脾氣不好。
可是他現在低聲地跟祝明月說他害怕，說他猶豫。
「明月，我以前沒有喜歡過誰，我不知道我這個年紀再去學著如何喜歡一個人，會不會太晚了……可你還那麼年輕，我害怕你會離開我。」
也害怕祝明月沒那麼喜歡他，害怕祝明月待在他身邊只是因為別無選擇。
他害怕自己一旦給了祝明月選擇的權力，祝明月會毫不猶豫……
賀州閉上眼，到了那時候他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他會不擇手段、毫不猶豫地把祝明月抓回來，並且這次會毫不留情地折斷她的翅膀。
如果祝明月要逃，那他就把祝明月關起來，腳踝上扣上鎖鏈，從此變成只能照亮他一個人的白月光。
他甚至可以馬上著手實施起來，連鎖鏈的長短和位置都想好了。
賀州的這些不能告訴別人的、內心像藤蔓一樣瘋長的想法，在看到祝明月今天和同齡人站在一起時簡直要破籠而出，可是他害怕嚇著祝明月。
祝明月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收攏手臂，抱緊了賀州。
賀州在她懷裡沉默片刻，像是喃喃自語一般：
「再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
「……好。」
……
過了幾天，祝明月在家的時候接到了王佳婉打來的電話。
沒有任何寒暄，單刀直入：
「晚上有空嗎，出來吃個飯？」
祝明月想了想，拒絕了：
「今晚不行，賀州會回來吃飯。下午喝個咖啡？」
「行。」王佳婉雷厲風行地掛了電話。
等祝明月到咖啡廳的時候，王佳婉已經到了有好一會兒。
今天的她跟平時格外不同，面色冷凝，抱著手臂坐在靠里的位置，是一個很典型的防禦姿態。
看見祝明月，她點了點頭：「你來了。」
「怎麼了？臉色這麼不好看。」
王佳婉扯了扯嘴角，那弧度沒有絲毫笑意：
「我哥昨天去酒吧，跟一幫紈絝子弟為了個小明星爭風吃醋，把人打了。」
如果僅僅是把人打了，王佳婉的臉色大概不會這麼難看，祝明月沒有說話，靜靜等著她的下文。
王佳婉繼續道：
「他以為打了人跟過去一樣用錢了事就行，可是那人家裡在公安系統里有背景，回去查了查就把他當年的案子調出來了……」
王佳婉像是想到了什麼噁心的事情，忍了忍才壓下那股反胃的感覺，咬牙切齒道：
「那家人說，可以不把這件事翻出來，但要求我嫁給他們家大兒子。」
「——他們家大兒子前幾年出車禍，已經癱瘓在床了！」
祝明月攪了攪咖啡，問她：
「你媽和你哥同意了？他們竟然沒有去求賀州把這件事壓下去嗎？」
王佳婉冷笑了一聲：
「賀州表哥說，這事兒本來也沒什麼，我哥去牢里蹲幾年就行了，最多壞了名聲。」
可是賀姨媽不願意讓自己的寶貝兒子去蹲監獄，更不願意讓他壞了名聲，她還指望著給兒子安排一個顯赫的岳家，娶個達官顯貴家的千金回來。
要是壞了名聲，還有哪家顯貴會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他？
祝明月想到前幾天看見的王嘉豪對王佳婉這個妹妹的態度，似乎不像毫無感情的樣子：
「王嘉豪也同意？」
王佳婉的笑意很嘲諷：「他是既得利益者，又怎麼會反對？」
妹妹嫁給一個癱子而已，以後自己的案件再也沒有人會知道，他也不用擔心要進監獄。
跟自己的高枕無憂比起來，妹妹的下半輩子算什麼？
祝明月一時沉默下來，王佳婉也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等到杯子裡的咖啡都漸漸冷卻，王佳婉才重新開口。
「我曾經跟你說過，我願意跟你合作，你報仇，而我要王家所有的產業。」
「——我哥哥活著一天，我媽就永遠不會在乎我這個女兒。」
褪去了臉上慣常偽裝出來的溫婉和善，王佳婉的眼神冰冷，沉著的仿佛不是在跟祝明月密謀著要自己親哥哥的命。
在王家表面上一團和氣的母慈女孝之下，實際上一旦要在王嘉豪和王佳婉之間做個選擇，賀姨媽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她的寶貝兒子。
三年前原本要出國的是王佳婉，她已經拿到了美國賓州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可是王嘉豪犯了事，要出國躲風頭，賀姨媽就說什麼也不讓王佳婉出國了，理由是兒子已經不在身邊，要是女兒也走了，她就真成個孤家寡人了。
於是王佳婉只能跟著她媽來了A市，還要跟著一起討賀夫人的歡心，因為賀姨媽希望賀夫人能給王佳婉在A市安排一樁稱心的婚事，好在未來能幫著王嘉豪打理家業。
多可笑啊，賀姨媽甚至不願意讓王佳婉打理公司，反而要寄希望於一個虛無縹緲的女婿。
而現在，在面對有可能會威脅到王嘉豪的風險時，賀姨媽又打算犧牲掉王佳婉。
王佳婉看了一眼祝明月：
「就像之前對徐慶建一樣，我可以幫你。」
徐慶建的死，背後當然有王佳婉的幫忙，否則醫院、監控、藥劑……這些方方面面，都不是祝明月一個人可以做到的。
徐慶建是王嘉豪的狐朋狗友，也是他的左膀右臂和狗頭軍師，王佳婉當然不希望留著這麼個人給王嘉豪出謀劃策。
正好祝明月要報仇，王佳婉要奪權，她們一拍即合，王佳婉願意動用自己手頭所有的力量幫助祝明月。
祝明月不是傻子，她當然知道王佳婉不會是無緣無故地幫她，如果有一天這些事情敗露了，那麼祝明月只會是唯一的兇手，如果沒有敗露，那麼未來當王佳婉遇到麻煩的時候，祝明月也需要給予她同等的幫助。
「等一下，讓我考慮一下。」
祝明月的反應讓王佳婉很新奇：
「考慮？難道你因為賀州，不打算報仇了？」
王佳婉眉梢一挑，看了一眼祝明月無名指上的戒指：
「難道賀州只是用一句『我愛你』、一枚鑽戒就讓你忘記了自己一家三口是怎麼死的？」
「任何人口頭虛無縹緲的承諾是最不可靠的，婚姻關係還是母女關係都不會成為彼此的依靠，只有握在自己手裡的權力才是屬於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