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賀州：我想和她有名分
賀州這輩子沒這麼狼狽過。
山路崎嶇，海風吹來的空氣濕冷黏膩。
前路漫漫，追殺他們的人隨時會出現，而他傷了一條腿，渾身上下還不知道有沒有其他的傷。說不定會變成一個瘸子，或者直接死在這兒變成一個死瘸子也說不定。
但是祝明月在他身邊，事已至此也沒有拋下他離開。
賀州偷偷撇眼去看，祝明月眉頭緊皺，半扛半攙著他往前走。
她的裙子剛剛為了方便使勁兒已經撕開了，長發被汗水打濕，濕漉漉的貼在脖頸和後背上，白皙的臉頰上東一塊西一塊沾著灰，眉眼卻依舊是驚心動魄的好看。
賀州忍不住問：
「你的眼影和睫毛還怪好用的，這都沒花妝。」
祝明月忍住翻白眼的衝動，沒有好氣：
「等我們活下來，你再去投資眼影和睫毛膏的公司好嗎？」
惡劣的聲調，褪去了她偽裝出來的柔軟乖順。
鋒芒與驕矜並存，賀州卻喜歡得不得了。
他就這樣和祝明月相互依偎著，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他從未如此狼狽過，也從未如此幸福過。
不知道是否是老天爺眷顧，讓他倆躲避了追殺，最終平安走出了山谷。
遠遠看到路邊的便利店時，賀州終於因為失血過多暈了過去。
最後留在他腦海里的，只有那句話：
——操，戒指還沒送出去。
……
等賀州再睜眼的時候，他以為會在醫院，誰知道看見的卻是酒店套房的天花板。
「喲，醒了？」
趙行簡翹著二郎腿坐在床邊，看見賀州醒了動都不動一下的。
「醫生說你是骨折，沒傷到腦子，怎麼不說話？」
「……明月呢？」
賀州費勁兒地抬起頭往臥室外張望，又被趙行簡摁下去。
「沒丟沒丟，人在隔壁呢——除了擦破幾塊皮，人好著呢，關心關心你自己吧。」
賀州的視線從自己打著石膏的左腿，移到趙行簡的臉上，不滿道：
「你怎麼在這兒？我怎麼在這兒？」
趙行簡慢慢悠悠給賀州倒了杯放在床頭不知道多久的涼水，被賀州嫌棄地別過臉去。
於是他很沒有心理負擔地自己喝了口水潤潤嗓子，才對賀州解釋道：
「你倆當時被人追殺，祝明月不敢帶你去醫院，人生地不熟那人多眼雜的，你被噶了都找不到人說理去。」
「她找便利店給我和老張打了電話，我倆一合計，你不如還是在酒店待著安全點。」
「暫時還沒找著信得過的護工，怕再混進人來給你噶了，老張當時人在國外，現在應該正在過來的飛機上，所以現在是我和祝明月輪流照看你，她正在隔壁補覺……咋，要我把人叫過來給你看看？不過人家照顧了你大半夜，怪辛苦的……」
賀州立馬叫住正要站起來的趙行簡：
「別別別，你別叫她，讓她好好休息……」
趙行簡根本屁股都沒離開椅子，純粹裝裝樣子嚇唬賀州的。
也就是賀州關心則亂，不忍心他去打攪祝明月。
賀州又躺下去，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又掙扎著要坐起來：
「等等，我兜里……我兜里那戒指呢？」
趙行簡對他這一套仰臥起坐嘖嘖稱奇，從床頭柜上拿出個盒子：
「喏，這兒呢。」
賀州接過戒指盒打開，趙行簡看見裡面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鑽戒，心情很是複雜。
「你這是……認真了？」
「嗯，」賀州看著戒指，笑了笑，「認真的，想跟她結婚。」
趙行簡沒有說話，他也是後來才知道當時的情況有多兇險。
公路追殺，懸崖翻車……
山谷裡面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狀態，就是人死在裡面也神不知鬼不覺的。
明明是最純粹的金錢關係，大難臨頭就該各自飛而已，祝明月卻一路上扶著賀州，甚至最後一段路賀州暈過去，是祝明月一點一點硬是拖著他過來的。
救命之恩，怎麼報答都不為過了。
現在賀州醒了，趙行簡也能詳細地問問賀州，對於是誰想要他的命，心裡有沒有數。
「……老實說，沒有。」
賀州面色冷峻：
「徐慶建那個事兒是肯定不至於，其他的……無緣無故的，我也想不到誰會想要我的命，還能準確預判我當天的路線。」
趙行簡摸著下巴思考：
「說到路線……你往那兒跑幹嘛？」
「求婚啊，」賀州挑了挑眉，「從酒店去鑽石餐廳的必經路線，我本來就是打算去求婚的，戒指我都帶著呢——可惜了，可惜了我安排的煙花和水燈了。」
賀州一邊搖頭嘆息，一邊把戒指盒寶貝的塞到了枕頭底下。
趙行簡默默看著他的動作：
「你真的想好了？你家老太太那關可不好過。」
賀州不在意地搖了搖頭：
「我想做什麼，她又攔不住我，我要是真那麼聽我媽的話，早幾年就聽她的話結婚生子了，至於等到今天？」
A市的這一批頂級權貴，婚嫁最看重門當戶對。
就算本市里高門大戶人家的女兒都被娶完了，也能從其他排名前幾的地方城市裡的門閥顯貴人家裡挑。
一層一層篩選下來，總能遇到合適的。
至於感情、真心什麼的，那是最不要緊的東西。
張遠舟就是這麼訂婚的，也並不影響他在外面花天酒地。
賀州跟趙行簡、張遠舟是髮小，也是過命的兄弟，沒什麼不能說的。
他推心置腹道：
「以前我也沒想過結婚的事兒……可是誰讓我遇到了呢？」
「我原來也沒細想過，到我們這份上，跟誰結婚不是輸血？碰著個真心喜歡的才是最難的，既然碰見了，那就好好在一起唄。」
「可是懸崖底下，我發現自己受傷，走不了了的時候……我是真想讓她別管我了，自己走吧。」
趙行簡不知道還有這一段，頓時膽戰心驚：
「她要是走了，你說不定就要死在那兒了！」
賀州神色平靜：
「誰知道呢？當時也來不及想那麼多，我就覺得，萬一那幫人的目的是活捉我，那我興許死不了，但他們一定不會帶著一個累贅和證人走，所以祝明月肯定活不了。」
「我就想著……還沒求婚呢，沒名沒分的讓人家跟我一塊兒死算什麼呢？」
山路崎嶇，海風吹來的空氣濕冷黏膩。
前路漫漫，追殺他們的人隨時會出現，而他傷了一條腿，渾身上下還不知道有沒有其他的傷。說不定會變成一個瘸子，或者直接死在這兒變成一個死瘸子也說不定。
但是祝明月在他身邊，事已至此也沒有拋下他離開。
賀州偷偷撇眼去看，祝明月眉頭緊皺，半扛半攙著他往前走。
她的裙子剛剛為了方便使勁兒已經撕開了，長發被汗水打濕，濕漉漉的貼在脖頸和後背上，白皙的臉頰上東一塊西一塊沾著灰，眉眼卻依舊是驚心動魄的好看。
賀州忍不住問：
「你的眼影和睫毛還怪好用的，這都沒花妝。」
祝明月忍住翻白眼的衝動，沒有好氣：
「等我們活下來，你再去投資眼影和睫毛膏的公司好嗎？」
惡劣的聲調，褪去了她偽裝出來的柔軟乖順。
鋒芒與驕矜並存，賀州卻喜歡得不得了。
他就這樣和祝明月相互依偎著，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他從未如此狼狽過，也從未如此幸福過。
不知道是否是老天爺眷顧，讓他倆躲避了追殺，最終平安走出了山谷。
遠遠看到路邊的便利店時，賀州終於因為失血過多暈了過去。
最後留在他腦海里的，只有那句話：
——操，戒指還沒送出去。
……
等賀州再睜眼的時候，他以為會在醫院，誰知道看見的卻是酒店套房的天花板。
「喲，醒了？」
趙行簡翹著二郎腿坐在床邊，看見賀州醒了動都不動一下的。
「醫生說你是骨折，沒傷到腦子，怎麼不說話？」
「……明月呢？」
賀州費勁兒地抬起頭往臥室外張望，又被趙行簡摁下去。
「沒丟沒丟，人在隔壁呢——除了擦破幾塊皮，人好著呢，關心關心你自己吧。」
賀州的視線從自己打著石膏的左腿，移到趙行簡的臉上，不滿道：
「你怎麼在這兒？我怎麼在這兒？」
趙行簡慢慢悠悠給賀州倒了杯放在床頭不知道多久的涼水，被賀州嫌棄地別過臉去。
於是他很沒有心理負擔地自己喝了口水潤潤嗓子，才對賀州解釋道：
「你倆當時被人追殺，祝明月不敢帶你去醫院，人生地不熟那人多眼雜的，你被噶了都找不到人說理去。」
「她找便利店給我和老張打了電話，我倆一合計，你不如還是在酒店待著安全點。」
「暫時還沒找著信得過的護工，怕再混進人來給你噶了，老張當時人在國外，現在應該正在過來的飛機上，所以現在是我和祝明月輪流照看你，她正在隔壁補覺……咋，要我把人叫過來給你看看？不過人家照顧了你大半夜，怪辛苦的……」
賀州立馬叫住正要站起來的趙行簡：
「別別別，你別叫她，讓她好好休息……」
趙行簡根本屁股都沒離開椅子，純粹裝裝樣子嚇唬賀州的。
也就是賀州關心則亂，不忍心他去打攪祝明月。
賀州又躺下去，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又掙扎著要坐起來：
「等等，我兜里……我兜里那戒指呢？」
趙行簡對他這一套仰臥起坐嘖嘖稱奇，從床頭柜上拿出個盒子：
「喏，這兒呢。」
賀州接過戒指盒打開，趙行簡看見裡面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鑽戒，心情很是複雜。
「你這是……認真了？」
「嗯，」賀州看著戒指，笑了笑，「認真的，想跟她結婚。」
趙行簡沒有說話，他也是後來才知道當時的情況有多兇險。
公路追殺，懸崖翻車……
山谷裡面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狀態，就是人死在裡面也神不知鬼不覺的。
明明是最純粹的金錢關係，大難臨頭就該各自飛而已，祝明月卻一路上扶著賀州，甚至最後一段路賀州暈過去，是祝明月一點一點硬是拖著他過來的。
救命之恩，怎麼報答都不為過了。
現在賀州醒了，趙行簡也能詳細地問問賀州，對於是誰想要他的命，心裡有沒有數。
「……老實說，沒有。」
賀州面色冷峻：
「徐慶建那個事兒是肯定不至於，其他的……無緣無故的，我也想不到誰會想要我的命，還能準確預判我當天的路線。」
趙行簡摸著下巴思考：
「說到路線……你往那兒跑幹嘛？」
「求婚啊，」賀州挑了挑眉，「從酒店去鑽石餐廳的必經路線，我本來就是打算去求婚的，戒指我都帶著呢——可惜了，可惜了我安排的煙花和水燈了。」
賀州一邊搖頭嘆息，一邊把戒指盒寶貝的塞到了枕頭底下。
趙行簡默默看著他的動作：
「你真的想好了？你家老太太那關可不好過。」
賀州不在意地搖了搖頭：
「我想做什麼，她又攔不住我，我要是真那麼聽我媽的話，早幾年就聽她的話結婚生子了，至於等到今天？」
A市的這一批頂級權貴，婚嫁最看重門當戶對。
就算本市里高門大戶人家的女兒都被娶完了，也能從其他排名前幾的地方城市裡的門閥顯貴人家裡挑。
一層一層篩選下來，總能遇到合適的。
至於感情、真心什麼的，那是最不要緊的東西。
張遠舟就是這麼訂婚的，也並不影響他在外面花天酒地。
賀州跟趙行簡、張遠舟是髮小，也是過命的兄弟，沒什麼不能說的。
他推心置腹道：
「以前我也沒想過結婚的事兒……可是誰讓我遇到了呢？」
「我原來也沒細想過，到我們這份上，跟誰結婚不是輸血？碰著個真心喜歡的才是最難的，既然碰見了，那就好好在一起唄。」
「可是懸崖底下，我發現自己受傷，走不了了的時候……我是真想讓她別管我了，自己走吧。」
趙行簡不知道還有這一段，頓時膽戰心驚：
「她要是走了，你說不定就要死在那兒了！」
賀州神色平靜：
「誰知道呢？當時也來不及想那麼多，我就覺得，萬一那幫人的目的是活捉我，那我興許死不了，但他們一定不會帶著一個累贅和證人走，所以祝明月肯定活不了。」
「我就想著……還沒求婚呢，沒名沒分的讓人家跟我一塊兒死算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