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我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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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滄海說到此,臉上似有動容。

  裴玉珩看向沈月清,此時那平時向來鬼靈精怪的小女人,今日聽沈滄海敘述過往,竟然像個陌生人一般靜靜聽著。

  「她走以後,老夫甚是擔心,外面流民逃竄、兵荒馬亂,她一個弱女子當如何自處?」

  沈月清偷偷捂住肚子,生怕自己吐出來。

  娘親需要他擔心?

  娘親離開沈滄海之後,用了不到兩年的時候賺的盆鉑金滿,富甲一方,需要他擔心娘親怎麼活?

  只要他不掛念娘親的錢,娘親這輩子活得有多逍遙就有多逍遙。

  裴玉珩扯著她手腕的手緊了緊,眼神關切地盯著她。

  沈月清回神,斜眸看向他,眼神裡帶著厭惡和嫌棄。

  這還是他們相識以來,他從她的眼神里,第一次看到她對他的這種眼神和情感,她是這麼討厭他嗎?

  「老夫派出去很多人,尋找桑玉容許久都沒有得到任何消息,直到兩年過去了,府里下人忽然來報,說我那不滿兩歲的長女月清不見了!」

  「後來經查得知,是我那妾室喬裝打扮成府里下人模樣,將我那大女兒偷偷抱走了……」

  沈滄海說完,眼眶微紅。

  所有人聽聞,陷入沉默。

  「沈大人?」裴玉珩聽完故事,心裡有了一個讓他假想的問號,「你是懷疑,晚輩困守之人,是你十六年前丟失的大女兒沈月清嗎?」

  沈滄海目光的晶瑩隱去,雙手執後,認真端詳看向沈月清的模樣,「像,實在是太像。」

  沈月清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強迫自己流出兩顆淚滴,「大人說我像誰?」

  張又蘭狐疑的眼神審視著沈月清,「孩子,你怎麼會在侯府?你那姨娘呢?」

  呸!你才是姨娘!

  娘親最討厭別人喊她桑姨娘!

  沈月清垂眸,哭唧唧的小表情,「我不知道……」

  嗯?

  「哎呀,這到底是不是你們沈府走丟的那大女兒還不一定,沈夫人這問得早了些?」大夫人清楚地知曉沈月清這丫頭對於裴玉珩的用處,自然不會輕易放她走。

  如今這侯府與沈府的次女沈初雪已經定親了,看著裴玉珩對沈家女的痴迷程度,總不能把那嫡女換成眼前這個掛名的庶女吧?

  大夫人特別希望眼前這個臭丫頭千萬不是沈家走丟的那個掛名嫡長女。

  「這個簡單。」張又蘭看向沈滄海說著,「月清是我從小養大的,她左肩的肩胛骨處有一處銅錢大小的圓形玫紅色胎記,是與不是,看看便知。」

  張又蘭語落,裴玉珩一刻心臟跳到嗓子,握著沈月清的手腕再緊,鳳眼灼燙地看著眼前的沈月清。

  他與她耳鬢廝磨兩年,她身上別說胎記,就連有多少汗毛他都數得清。

  沈月清手腕被他握得生疼,抽了再抽。

  裴玉珩眼眶焯燙,胸腔翻滾難忍,此刻若是沒有握緊她,他只怕……已經發瘋。

  「大人、夫人!」沈月清看著眼前抓著她不放,眼看著就瘋魔起來的裴玉珩大喊一聲,「我左肩上有紅色的胎記,我是你們要找的那個女兒……」

  說完,想要伸手去褪衣服。

  沈滄海聞言,越過裴玉珩激動地走過去,張又蘭也圍上來。

  「珩公子,還請你放開我!」沈月清從裴玉珩手裡的手腕還是沒能抽出來,根本沒有辦法褪衣服,她如今有了新身份,理直氣壯地沖他命令的口吻。

  裴玉珩怎麼捨得放?他不可能讓她當著眾人面露出她的身子。

  可,他也清楚地知道,他要失去控制她的能力了!

  看著眼前他從頭到尾都沒真正看明白過的沈月清,他滿心滿腦子的問號。

  眼前,當著這眾多人的面,面對沈月清他問不出口。

  「可是沈大人……」大夫人心有不甘,「這丫頭還偷了我們珩兒的金枝玉葉,這東西還沒歸還,人我們暫時還不能放走?」

  耍無賴嗎?

  沈月清一張秀氣的小臉陰沉。

  裴玉珩垂眸盯著她許久,雖然心有不舍,「金枝玉葉是我送她的。她偷我的東西……我會再一點點兒討回來。」


  沈月清凝眸,眼神在質問他:誰拿了你的金枝玉葉?

  裴玉珩嘴角勾勒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顯然不似說笑。

  沈月清垂眉,黑眸飛轉,莫非……

  是她之前收納起來一起去離山書院的那個首飾盒裡,那一隻看起來死醜死丑的金色知了?

  呵!

  就那破玩意兒還價值連城?

  大夫人和張又蘭都拿著當寶兒。

  好吧。

  她巧笑嫣然,第一次在他眼前笑得這般得意,「多謝珩公子!」

  她受之不愧。

  能讓她沈月清這般費盡心機、屈尊降貴地伺候一個男人,他裴玉珩也算獨一份了。

  以後,再也不會有了。

  只是,他口口聲聲說她偷了她的東西,她到底偷了他的什麼?

  瘋子說的話,她可不能當真。

  毫不客氣地從他手中抽出被他握得已經紅腫的爪,後退兩步,腳下那鎖鏈「叮叮噹噹」,刺耳又難聽。

  「還請公子把這鎖鏈給我打開!」

  兩步之遙的距離,她明明就站在他眼前,髮絲冗亂,清秀的小臉掛著污痕,瘦瘦小小一隻,他每次開看到她都會不自覺地心疼到骨子裡……可那張倔強而又嫌棄她的表情和眼神在告訴她,她嫌棄他!厭惡他!

  恨不得從這侯府插上翅膀飛出去……

  如今,她做到了!

  一瞬之間,他仿佛看到了兩個人之間的萬水千山。

  夕陽的餘暉之下。

  他一身白衣,一塵不染,長身而立地看著如獲新生且倔強冷漠看著她的沈月清,強忍著內心的酸楚和不甘,努力讓淚水不要流下來。

  「賢婿,還請把月清身上的鎖鏈打開吧?」沈滄海尋回愛女,掩藏不住的歡喜,帶了催促的語氣。

  裴玉珩低頭,從衣袖中掏出鑰匙。

  沈瑞正要去接。

  裴玉珩捏住鑰匙,繼而滑入手心,一雙骨幹細長的手指緊握,心有不甘,「我自己來。」

  哪怕還有一絲絲能靠近她的機會,他都不會放過。

  桑清兒也好,沈月清也罷,他裴玉珩這輩子,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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