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小賤人,別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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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覺間,沈月清昏沉沉地睡著了。

  夢裡……

  「小賤人,別裝死,起來!」

  她也想起來,可是這七八日以來被鞭笞得血淋淋的身體,早已不聽使喚。

  她不想死,娘親找不到她,一定要擔心壞了。

  「小姐,別打了!老爺和夫人讓老奴帶大小姐去正堂問話呢!」

  「什麼大小姐?」沈初雪余怒未消,把手裡的荊條往地上一丟,衝著門外走進來的陳嬤嬤氣惱喊著,「一個半道上撿回來的野丫頭,她也配!」

  陳嬤嬤討好地訕笑,「小姐消消氣,夫人和老爺都還等著呢。」

  繼而加快步子走進來,小聲附在沈初雪的耳邊提醒,「那桑姨娘也找過來了。」

  桑姨娘?

  沈月清迷糊的小腦袋瓜瞬間提起精神,這老嬤嬤說的桑姨娘…是娘親嗎?

  她從記事起就跟娘親遊走在這亂世間,靠著一身醫術懸壺濟世,無拘無束自由自在地在外遊歷長到八歲。

  從未聽娘親說過關於父親的事情。

  如今,她不過是跑去集市偷偷買糖人吃,就忽然被幾個黑衣人把腦袋一套綁回這府里,莫名其妙被一雙母女打罰了七八天。

  眼前的女孩看似跟她年紀差不多,也不知道對她哪兒來的這滔天的怨氣和恨意,恨不得打死她,卻好像又怕她真的會死。

  「呵,總算是找來了?我和母親還以為她不要這個小賤人了呢!」

  沈初雪憤憤地沖身側的丫頭丟出一句,「用涼水把她潑醒,帶去正堂。」

  緊接著,奄奄一息的沈月清被一個婆子提溜著往一間燈火通明的屋子裡走進去。

  原本立在屋子裡冷若冰霜的桑玉容,看到被那婆子拎過來渾身濕漉漉且血淋淋的小人兒,轉身痛心喊著,「月兒?」清秀的面容瞬間捲起水霧。

  桑玉容正要撲過去抱女兒,卻陡然被兩個家丁擋住。

  「姐姐,你現在可願意坐下來,跟夫君好好談談了嗎?」說話的女人打扮的妖嬈嫵媚,但眼角的魚尾紋也暴露了她的年紀,沈月清認得她,她便是這幾日和沈初雪一起打她的府上主母。

  沈月清被那婆子往冰冷的地面上一丟,失衡的軀體趴在地上,強作堅定而又自責地看著自己的娘親—桑玉容。

  用眼神向娘親傳遞:娘親不哭,月兒不疼!

  「沈滄海,就算我們已經和離,沒了夫妻情分,月兒始終是你的女兒,你為什麼允許她們把她打成這樣?」

  桑玉容淚水在眼眶裡顫動,轉身怒指著端坐主位的中年男人,痛心疾首地喊。

  「和離?」那看著上了些年紀的水蛇腰大紅唇妖嬈女人,懶坐在男人右手側,嗤之以鼻,道,「姐姐當年但凡能考慮夫君在這京都的仕途,也不會沸沸揚揚地提和離之事兒!」

  桑玉容擦乾眼淚,在看向那女子時滿眼冷漠。

  那妖嬈女子不依不饒,「你說姐姐走就走了,沒兩年竟然還偷偷跑回來,買通下人把大小姐給偷走了。」

  「姐姐可知,夫君一直都對外宣稱,月清和初雪是一對雙生女,你這莫名地抱走一個,讓夫君這臉面在同僚面前往哪兒擱?」

  桑玉容冷睥,「張又蘭,你當初用盡手段逼我跟沈滄海和離,又心術不正的將我女兒在府中毆打作踐,若不是我帶走月兒,只怕她早就死在這府上!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這裡外兩張皮的戲碼,還沒演夠嗎?」

  「老爺!」張又蘭騰的一聲從座位上站起,「當初妾身一心為老爺排憂解難,姐姐成日就知道胡鬧生事端,如今倒成了妾身里外不是人了!」

  「嗚嗚…」

  張又蘭拿著帕子委屈般地哭起來。

  「行了!」半天才聽到沈滄海哼出兩個字,「不管怎麼說,有人打了月清,就是你當家主母的不盡責!」

  「去查清楚,月清是誰打的,找出來一併發賣出去!」

  站在人群中看熱鬧的沈初雪不禁打了個寒噤。

  張又蘭安撫的眼神看了眼自己女兒,面上唯唯諾諾,「是,老爺。」

  說完,沈滄海站起來,走到一直眼神不離沈月清的桑玉容身前,「玉容,這些年你們母女二人過得還好嗎?」

  桑玉容看也不看沈滄海,「不勞沈大人記掛,我和月兒過得很好。」


  「麻煩沈大人高抬貴手,把月兒還給我!」

  沈滄海一臉深情厚誼,「聽為夫一句勸,回來住吧!」

  「外面兵荒馬亂,你們母女二人若是遭遇不測,為夫……寢食難安。」

  桑玉容抬眸,一如從前拒他於千里,「沈大人莫不是貴人多忘事,早在八年前你要降妻為妾,決定迎娶新婦張醫丞之女之時,我們之間就已經毫無關係?」

  「當時你鬧得厲害,我也是無奈之舉啊!」沈滄海一副苦主的解釋。

  「怎麼無奈?」桑玉容譏諷的語氣,「就因為你喝醉了酒睡了張又蘭?」

  沈滄海:「這不是重點,我當時剛剛考入進士名冊,若是因此鬧出去,我和你這多年的辛苦豈不是……」

  桑玉容:「辛苦的是你,我不辛苦。當初我也說了,為了我肚子裡的孩子,同意你先納她為妾,可是你為什麼非要降我為妾娶她為妻?」

  沈滄海:「……」

  桑玉容看著他無言以對且還擺出一副她負了他的眼神給她看。

  「不敢說了是嗎?」桑玉容嘲諷而又鄙視,「我替你說!」

  「你想攀附張醫丞的權位留在京都城?你明知張又蘭傾心於你卻不懂男女大防,你是故意跳入她布好的這步局!」

  沈滄海厚顏無恥,「我不是……也想給你…和孩子更好的生活?」

  桑玉容揚起嘴角,輕聲笑了出來,「哈!」

  「玉容,我們相識於微寒,一起經歷過那麼多艱難的日子,你懂我做到今天這個七品左司諫之位有多不容易,對不對?」

  「對啊!」桑玉容冷言相譏,「我們一路和難民乞討入京,在一間破廟裡簡單拜堂成親,為了讓你安心溫習功課,我女扮男裝在醫館坐堂行醫六年供養你讀書,憑著雙手掙來這神府大院,你卻屢考不中,我去求大儒劉先生收你做關門學生,助你考上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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