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可惜
儘管聽不懂兩個人在說什麼，但兩小哥還是察覺到和他們的關係。
抽著煙的人快速的把燃燒的香菸解決掉，短暫的休息讓他看起來恢復了點精力，用力的把香菸頭扔向地上，像做了什麼決定一樣。
嘿了一聲，借著旁邊人的力道站起了身「謝謝你們。」
他揚了揚手裡的香菸，旁邊那個扛槍的也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傳達出同樣的意思。
望著他們相互攙扶的姿態，常笙快速的擦乾臉上的淚水，搖搖頭。
她不願意承認自己剛剛的失態，但還是不可否認，趙相易是對的。
死亡對於他們來說，就是早與晚的問題。
顫顫巍巍的舉起相機，她摸索著找快門。
比起見證阿國的自相殘殺，記錄這樣一群保護手無寸鐵的外國人的孩子，顯然這樣的底色更加具有英雄主義。
取景器目鏡里兩個不大年紀的人岣嶁前行，走到一半的時候還是不放心地停了下來，再三認真叮囑「你們千萬不要出去，這裡是安全的。」
「他們知道這裡有很多記者，不敢隨意轟炸，你們再堅持一段時間就可以回家了。」
「別害怕，我們在外面。」
常笙眼淚到底還是跟不要錢一樣的掉下來，手軟到按不了任何按鈕。
她被這樣的關心攻擊到毫無招架的可能。
趙相易把這些全部都收進眼底，他天生沒有同理心，對於這種不能控制自已情緒的行為他定義為無能。
倏地抽走相機，咔咔地按了快門。
常笙被迫停止自己的情緒泛濫，模糊著視線，在手忙腳亂中接著扔過來的相機。
男人聲音冷淡「我如果是你，回去就交辭職報告。」
她是記者，不該這樣情緒化。
常笙眼淚的閘門一下子關住了。
「隨便找個十字架就是聖母瑪利亞轉世。」
永遠不要對趙相易有什麼期待，他嘴裡吐不出什麼好話，更不要說什麼安慰。
菩提老祖點化孫悟空是想要他半夜學道，他提醒她，單純的想要一巴掌拍下去，死得翻不了身。
一下子清醒了過來，常笙倒吸了一口氣，紅著眼望著說話的人，被他看得繃繃嘴幾次想要說什麼卻又不知道從哪裡開始。
她的行為的確表現出來了不專業。
「可惜你不是我。」她反駁。
「那我可太幸運了。」趙相易反唇出譏。
常笙倒吸了一口氣，還帶著濃濃的鼻音「是嗎？那還挺可惜，你這輩子大概是不知道蠢怎麼寫了。」
得益於趙相易由來已久的嫌棄，這一次的奚落並不能對她有什麼實質性的傷害，常笙還提前做出了預判，把他沒有說出來的說了出來。
他想說她蠢，她知道。
她不是一無是處，最起碼臉皮練得很快。
趙相易冷呵了一聲，表示贊同。
他們互相看不上已經是常態。
···
地下室的人陸陸續續的走出來，顯然他們也知道了這裡暫時沒有被轟炸的可能。
斷電了，意味著酒店的網絡終端也停止了工作，他們現在能和外界聯繫的途徑只有衛星網絡。它需要在戶外接收信號，而陽台現在是酒店最危險的地方。那裡出現一點點的光亮呵人影都會吸引躲在黑暗裡的槍口。
但也正是因為斷電，他們必須分秒必爭地在衛星網絡設備也停止運行前讓外界知道他們的情況，這是他們唯一自救的辦法。
趙相易很有語言的天賦，這樣的天賦讓他有了說服處在猶豫里的人。
所有的攝像裝備被集中在一起，被統一分配。
常笙和魯科西在一起，他們都是記者，本該分兩個設備，可是趙相易不知道和人說了什麼，到了她那裡只有搖頭。
趙相易向來不是把功夫放在嘴上的人，他身體力行，連嫌棄也是一樣，用一些漠視來表現他看不上她。
常笙憋著一口氣想要去質問，但到底是剛剛的事情讓她底氣不足。
「笙算了。」魯科西把她拉走，找了三樓的一間帶有陽台的房間。
他倚在床邊將一塊滿電的電池插入相機，打開攝像機，接入無線筒的接收器，快速調試收音聲道。
「你還是來幫我吧。」
他不大靈活的身子穿防彈衣有些困難，常笙立馬拖住了鋼板的後端，減輕著重量。
看他戴上鋼盔，心也隨著提到了嗓子眼。
「做好準備了嗎？」
常笙凝重的擠出一絲笑容，外面不知道有多少支槍等著他們把攝像機支起來。
「還算可以。」魯科西吐了一口氣，故作輕鬆「回去之後我一定要減肥。」
他苦惱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常笙笑笑，拿著支架要往外走。
「你不要出去，在房間裡面待著就好。」
魯科西是個憨厚的胖子，他善良且真誠，無論是讓出防彈衣還是現在的保護。他潛意識的把常笙化為了弱者，這樣的認知並不會讓人生出不適，
常笙顯然不能贊同。
「那攝像機誰控制？」
他的支架可是壞的。
「開著就可以，能堅持。」
「我來。」常笙跟著要擠出屋子。
「別出來！」魯科西難得的呵斥，他把她堵在屋子裡「如果我倒下了，你還要調試比干，確保實時連線。」
他的表情嚴肅極了，常笙還是妥協了。
信號接通，魯科西架好了支架，他放上攝像機，常笙看到顯示屏對上了她，黑黢黢的夜裡迸發出刺眼的光亮，小小的夜光屏里出現了男人胖胖的臉。
下意識地搓著手，常笙緊張的盯著屏幕，她機警地關注著周圍，期望自己的眼睛能克服生理的極限，發現看不到的地方的危險。
十分鐘的時間，過於漫長。有好幾次的槍聲都讓她有衝出去的衝動，害怕自己的魯莽影響到魯科西，常笙強迫自己拿出自己的相機，按下快門。
強光之下，男人扶正鋼盔，正了正身上的防彈背心，一直帶著笑意的臉上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嚴肅。
這樣的場景過於難忘，讓她目眩，以至於子彈打在欄杆上擦出一連串火花的時候讓她沒有立刻做出反應。
魯科西迅速撲了過來，兩個人一塊在地上滾了四五米。
一切都是一瞬間的事情，除了室外還在亮著的攝像機提醒著他們剛剛經歷了什麼。
魯科西切實的感受到子彈從自己身邊穿過的感覺，此刻渾身顫抖。
常笙迅速而緊張地檢查著魯科西的身體，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急：「魯科西，你怎麼樣？」
魯科西喘息未定，目光卻投向了那不遠處的攝像機：「攝像……機……」他的聲音微弱而顫抖，似乎在那驚魂一刻中，還有什麼更為重要的信息，被他緊緊攥在了心底。
抽著煙的人快速的把燃燒的香菸解決掉，短暫的休息讓他看起來恢復了點精力，用力的把香菸頭扔向地上，像做了什麼決定一樣。
嘿了一聲，借著旁邊人的力道站起了身「謝謝你們。」
他揚了揚手裡的香菸，旁邊那個扛槍的也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傳達出同樣的意思。
望著他們相互攙扶的姿態，常笙快速的擦乾臉上的淚水，搖搖頭。
她不願意承認自己剛剛的失態，但還是不可否認，趙相易是對的。
死亡對於他們來說，就是早與晚的問題。
顫顫巍巍的舉起相機，她摸索著找快門。
比起見證阿國的自相殘殺，記錄這樣一群保護手無寸鐵的外國人的孩子，顯然這樣的底色更加具有英雄主義。
取景器目鏡里兩個不大年紀的人岣嶁前行，走到一半的時候還是不放心地停了下來，再三認真叮囑「你們千萬不要出去，這裡是安全的。」
「他們知道這裡有很多記者，不敢隨意轟炸，你們再堅持一段時間就可以回家了。」
「別害怕，我們在外面。」
常笙眼淚到底還是跟不要錢一樣的掉下來，手軟到按不了任何按鈕。
她被這樣的關心攻擊到毫無招架的可能。
趙相易把這些全部都收進眼底，他天生沒有同理心，對於這種不能控制自已情緒的行為他定義為無能。
倏地抽走相機，咔咔地按了快門。
常笙被迫停止自己的情緒泛濫，模糊著視線，在手忙腳亂中接著扔過來的相機。
男人聲音冷淡「我如果是你，回去就交辭職報告。」
她是記者，不該這樣情緒化。
常笙眼淚的閘門一下子關住了。
「隨便找個十字架就是聖母瑪利亞轉世。」
永遠不要對趙相易有什麼期待，他嘴裡吐不出什麼好話，更不要說什麼安慰。
菩提老祖點化孫悟空是想要他半夜學道，他提醒她，單純的想要一巴掌拍下去，死得翻不了身。
一下子清醒了過來，常笙倒吸了一口氣，紅著眼望著說話的人，被他看得繃繃嘴幾次想要說什麼卻又不知道從哪裡開始。
她的行為的確表現出來了不專業。
「可惜你不是我。」她反駁。
「那我可太幸運了。」趙相易反唇出譏。
常笙倒吸了一口氣，還帶著濃濃的鼻音「是嗎？那還挺可惜，你這輩子大概是不知道蠢怎麼寫了。」
得益於趙相易由來已久的嫌棄，這一次的奚落並不能對她有什麼實質性的傷害，常笙還提前做出了預判，把他沒有說出來的說了出來。
他想說她蠢，她知道。
她不是一無是處，最起碼臉皮練得很快。
趙相易冷呵了一聲，表示贊同。
他們互相看不上已經是常態。
···
地下室的人陸陸續續的走出來，顯然他們也知道了這裡暫時沒有被轟炸的可能。
斷電了，意味著酒店的網絡終端也停止了工作，他們現在能和外界聯繫的途徑只有衛星網絡。它需要在戶外接收信號，而陽台現在是酒店最危險的地方。那裡出現一點點的光亮呵人影都會吸引躲在黑暗裡的槍口。
但也正是因為斷電，他們必須分秒必爭地在衛星網絡設備也停止運行前讓外界知道他們的情況，這是他們唯一自救的辦法。
趙相易很有語言的天賦，這樣的天賦讓他有了說服處在猶豫里的人。
所有的攝像裝備被集中在一起，被統一分配。
常笙和魯科西在一起，他們都是記者，本該分兩個設備，可是趙相易不知道和人說了什麼，到了她那裡只有搖頭。
趙相易向來不是把功夫放在嘴上的人，他身體力行，連嫌棄也是一樣，用一些漠視來表現他看不上她。
常笙憋著一口氣想要去質問，但到底是剛剛的事情讓她底氣不足。
「笙算了。」魯科西把她拉走，找了三樓的一間帶有陽台的房間。
他倚在床邊將一塊滿電的電池插入相機，打開攝像機，接入無線筒的接收器，快速調試收音聲道。
「你還是來幫我吧。」
他不大靈活的身子穿防彈衣有些困難，常笙立馬拖住了鋼板的後端，減輕著重量。
看他戴上鋼盔，心也隨著提到了嗓子眼。
「做好準備了嗎？」
常笙凝重的擠出一絲笑容，外面不知道有多少支槍等著他們把攝像機支起來。
「還算可以。」魯科西吐了一口氣，故作輕鬆「回去之後我一定要減肥。」
他苦惱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常笙笑笑，拿著支架要往外走。
「你不要出去，在房間裡面待著就好。」
魯科西是個憨厚的胖子，他善良且真誠，無論是讓出防彈衣還是現在的保護。他潛意識的把常笙化為了弱者，這樣的認知並不會讓人生出不適，
常笙顯然不能贊同。
「那攝像機誰控制？」
他的支架可是壞的。
「開著就可以，能堅持。」
「我來。」常笙跟著要擠出屋子。
「別出來！」魯科西難得的呵斥，他把她堵在屋子裡「如果我倒下了，你還要調試比干，確保實時連線。」
他的表情嚴肅極了，常笙還是妥協了。
信號接通，魯科西架好了支架，他放上攝像機，常笙看到顯示屏對上了她，黑黢黢的夜裡迸發出刺眼的光亮，小小的夜光屏里出現了男人胖胖的臉。
下意識地搓著手，常笙緊張的盯著屏幕，她機警地關注著周圍，期望自己的眼睛能克服生理的極限，發現看不到的地方的危險。
十分鐘的時間，過於漫長。有好幾次的槍聲都讓她有衝出去的衝動，害怕自己的魯莽影響到魯科西，常笙強迫自己拿出自己的相機，按下快門。
強光之下，男人扶正鋼盔，正了正身上的防彈背心，一直帶著笑意的臉上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嚴肅。
這樣的場景過於難忘，讓她目眩，以至於子彈打在欄杆上擦出一連串火花的時候讓她沒有立刻做出反應。
魯科西迅速撲了過來，兩個人一塊在地上滾了四五米。
一切都是一瞬間的事情，除了室外還在亮著的攝像機提醒著他們剛剛經歷了什麼。
魯科西切實的感受到子彈從自己身邊穿過的感覺，此刻渾身顫抖。
常笙迅速而緊張地檢查著魯科西的身體，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急：「魯科西，你怎麼樣？」
魯科西喘息未定，目光卻投向了那不遠處的攝像機：「攝像……機……」他的聲音微弱而顫抖，似乎在那驚魂一刻中，還有什麼更為重要的信息，被他緊緊攥在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