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三哥豈不是庶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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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謹修和溫錦安睜著迷茫的眼睛,不懂她在說什麼啞謎。

  直到從溫雪菱口中聽到……

  「一個多月前,臣女娘親由太后懿旨親賜,亦得聖上金口玉言允可,以原配之禮入主丞相府。」

  「照容國明律所頒御令,原配為後宅主母,掌一府中饋,所生兒女為嫡長子、嫡長女。」

  她的語調不卑不亢,不疾不徐尤為平靜。

  可那雙與江月明對視的冷眸像暗夜一樣濃稠,似蟄伏了蓄勢而動的猛獸。

  江月明不懂後宅,但他懂人心。

  一聽溫雪菱說的這些話,就知她問這個疑慮是針對何事。

  聽溫錦安方才一口一個慕姨娘、庶姐,明目張胆貶低溫雪菱母女,想來也不是頭會兒如此。

  後宅之事,他身為大理寺卿無權,也不該由他來管。

  但涉及容國律令……

  她故意縱容繼妹屢次三番得口舌之勢,令她誤以為自己是好拿捏欺負的主兒。

  如猛獸捕獲獵物時,總喜歡讓它在跟前多蹦躂幾下,待獵物放鬆警惕出門覓食時,再一把撲上去死死咬住。

  不僅滿足了自己狩獵的欲/望,還能一擊致命,毫無生還的希望。

  此理放在這對姐妹倆身上同樣可解釋。

  江月明意識到溫雪菱是個極度聰慧,且善於蟄伏隱忍的人。

  不禁在心裡開始思慮,自家女兒會不會著了她的套。

  言至於此,溫雪菱繼續道:「臣女所言可有錯?」

  江月明應聲開口:「無錯。」

  僅僅是凝視,他就從她眼睛裡看到了猛獸鎖定獵物的破竹之勢。

  「既如此,溫錦安罔顧容國律法,公然違背聖上和太后欽定的丞相原配夫人身份,喚我娘親為慕姨娘,喚我為庶姐,算不算……抗旨?」

  最後兩個字乾脆利落。

  待溫錦安反應過來想解釋時,江月明已經沉下臉看著她。

  「來人!拖出去,杖責五十大板,即刻行刑。」

  「什麼!」溫錦安嗓音尖銳。

  屋子裡靜謐無聲。

  他的聲音讓溫錦安再也顧不得偽裝,指尖狠狠掐住掌心扶著的胳膊。

  別說五十大板,饒是軍中將士,都撐不到三十大板。

  「不,我沒有抗旨,更沒有罔顧容國律法。」

  站在屋子裡,她緊張到語無倫次,將腦子所能想到的救命之法,全部都說了一遍。

  「我、我母親是滿門英烈的謝家貴女——」

  大理寺親兵腳步頓住,轉身看向身後的江月明,等待他的下一道命令。

  見他們停下,溫錦安眼睛裡閃過一道找對法子的欣喜。

  「還……還有!我母親亦是丞相夫人,和父親的婚事也是聖上欽賜,我自出生起便是丞相府嫡女……」

  「她們本就是後來才入的丞相府,凡事都有先來後到之處,我喚她娘慕姨娘、喚她庶姐又有何錯?」

  溫錦安還是不甘心,更不想承認慕青魚比她母親榮貴。

  這些從北境蠻夷之地而來的粗鄙之人,村婦賤女,有何資格與她相提並論?

  她溫錦安生來尊貴!

  中了毒針的胳膊本就發麻,被溫錦安下意識掐下來的力道加重刺痛,溫謹修條件反射推開了她。

  溫雪菱眉頭輕挑,略有詫異他突如其來之舉。

  側屋窗戶被冬日寒風吹開了半扇,屋內油燈隨之閃爍。

  映襯得她那張清冷脫俗的精緻臉龐,忽明忽暗,愈發深沉。

  沒有預料到溫謹修會推開她,溫錦安一下沒站穩,往旁邊踉蹌了兩步。

  她雙目震驚,回頭道,「三哥哥……你推我?」

  「難道連你也覺得安安喚錯了嗎?」

  溫謹修想說自己並非有意,可掌心之毒已經瀰漫至腦子。

  雙眸無法視物,連嗓子都無法出聲了。

  再等下去恐怕五感都要封閉。

  窗戶被大理寺親兵關上,沒有了風,燭火漸漸回歸到徐徐燃燒的平靜。


  溫雪菱微微側身,眯起眼睛掃向椅子上雙目茫然的三哥。

  這是赤血蠱開始發作了吧?

  凡是中赤血蠱者,雙目會逐漸失明,之後便是口不能言、耳不能聞……

  直到五感盡失,赤血蠱便要開始鑽進骨頭啃食。

  火光照亮她眼底幽深無聲的笑意。

  燭火快要滅的時候,要多添油,這火光才能更旺。

  她模仿著溫錦安之前的語氣,嘆息道,「妹妹,你怎麼能如此責怪三哥呢?」

  「你的三哥哥再寵愛你,也不能強行貶低自己親生母親的身份,將自己歸分至「庶子」身份吧?」

  嫡子與庶子,可不止一字之差。

  還有身份上的天差地別。

  這一次,溫謹修難得沒有跳出來維護繼妹。

  他心裡比誰都要清楚,庶子是丟人現眼的身份,即便父親是一國丞相,也改變不了庶子身份的低賤。

  丞相府庶子,甚至敵不過品銜低的官員嫡子。

  就連去學堂求學都只能去庶閣,與京城世家的庶子們同學。

  世家貴女更不會瞧上庶子,日後娶正妻也只能挑選同樣身份的庶女。

  生出來的孩子,同樣無法承襲嫡系榮華富貴。

  他的沉默,像一巴掌扇在了溫錦安臉上,她雙眸噙淚布滿了委屈,舊計重施,想勾起他的心疼。

  殊不知面前的溫謹修與瞎子無異,根本看不到。

  大理寺親兵已經上前,她嚇得急忙向江月明跪了下來,仰頭楚楚可憐望著他。

  「江大人,安安心有不服。」

  「早已既定的事實,怎能因她們還活著就改變?」

  「就算是平妻,安安母親亦比慕姨娘……慕夫人身份尊貴,這是父親告訴安安的原話。」

  她依舊覺得自己沒有說錯。

  慕青魚和溫雪菱這對母女就是身份低賤,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不急著自證,溫雪菱順著她的話,繼續把溫謹修牽扯到這些稱呼的漩渦中來。

  「那依妹妹所言,三哥的身份也該是庶子咯?」

  溫雪菱目光如鷹隼般犀利,蘊含著心虛者聞之慌神的冰冷,一眨不眨盯著她。

  「我、我沒有說過此話。」她聲音磕磕絆絆,眼神閃躲。

  理是這麼一個理。

  可溫錦安很清楚自己眼下不能承認,得等到溫謹修把名下所有財富都轉給她,才能撕破臉皮。

  「妹妹不是也說了,三哥與我乃是一母同胞,你喚我庶姐,豈不是在默認他是庶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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