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拜訪延年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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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延年書院,大儒陳軒正對著棋盤左右手互弈,裴謹撫著山羊須闊步走來,遠遠便高聲道:

  「宮台兄,延慶府最近出了一首佳作,北境讀書人津津樂道,不少人都將其奉為百年來詩詞魁首,力壓前段時間定宮兄那首送行詩。」

  「而且,相比送行詩,這首『百年來詩詞魁首』出自教坊司,才子佳人,故事更有趣味,更廣為流傳……」

  「這事你知道嗎?」

  「教坊司?」

  陳軒抬了抬眼皮,手上的動作依舊沒停,嗤笑道:

  「煙花巷柳之地,能出什麼佳作?小道罷了。」

  「咱們延年書院的學子,當以考取功名為重,豈可留戀教坊司?」

  「此風不可長。」

  聽聞此言,裴謹心中不屑。

  『不就是年輕時被苦苦追求的花魁拒絕了嗎,陳宮台你心眼忒也小,你要是能作出如此佳句,你也能睡花魁。』

  『只可惜你只會下棋,還屢屢輸給張讓!』

  在心中吐槽了一陣後,裴謹還是將宣紙上謄抄的詞遞到了陳軒面前。

  眼皮抬了抬,猶豫片刻,陳軒還是接過宣紙,凝眸鑑賞起來。

  《青玉案·贈盈盈》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看完後,陳軒宛如一尊雕塑。

  靜默許久,他輕輕放下手中的紙,看向在一旁喝茶的裴謹。

  隨後長長嘆息一聲:「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短短四句,便將發現意中人後的驚喜之情完美刻畫,作詞之人當真是心思玲瓏啊。」

  「是啊!」裴謹隨後點評:

  「許平安那首窗含西嶺千秋雪,固然叫人胸生豪氣,但論意境之深遠;遣詞之優美;神韻之卓然,一詩一詞,的確相去甚遠。」

  陳軒撫須而嘆:

  「此詞一出,便是無法超越的絕唱。這安平許是誰,如此才華,竟從未耳聞。」

  裴謹重新看了遍手書,道:「似乎是豐林縣的一位秀才,於教坊司中,寫此詩贈予花魁盈盈……」

  話說到這,整個棋室安靜下來,兩位大儒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一股酸味在空氣中發酵、瀰漫。

  讀書人自古以來追求的就是千古留名。

  而此詞一出,那名花魁定然因為才子佳人的美談流傳千古。

  這讓兩位大儒羨慕萬分。

  沉思許久後,陳軒突然道:

  「慎之兄,安平許這樣的人才,絕不能被埋沒。我覺得,咱們應該找到他,立即將他招入書院。」

  裴謹欣然同意:「有理。」

  「不過宮台兄,許從仕的大哥來延慶府了,此時正在屋內探望胞弟,要不要過去看看?」

  「就是給呂岱老兒寫送行詩那位?」

  陳軒一直對呂岱白嫖了一首好詩耿耿於懷。

  因此對他的稱呼都不再是定宮兄,而是變成了呂岱老兒。

  「正是!」

  裴謹點了點頭。

  「如此才子,怎可不見,走!」

  …………

  另一邊,逼仄破舊的小木屋內,許大朗正跟許二郎談敘著閒話

  從家中的情況一路說道在延慶府發現邪教蹤跡的事。

  「二郎你長的這麼俊美,可千萬要小心邪教的人啊。」

  「當心被有龍陽之好的人牙子拐走,賣去給人家當書童。」

  「男孩子在外面一定要學會保護自己。」

  許平安似笑非笑的調侃著。

  許從仕卻是一臉認真的吐槽道:

  「大哥你無恥!」

  「居然去教坊司那種地方,還利用詩才睡花魁!」


  「詩詞乃聖賢之道,怎可用在那種地方!」

  「嗨,我那不也是為了查案嗎,去教坊司純屬公幹……」

  就在此時,只聽院外傳來『嘎吱』一聲門想,兩位大儒闊步走了進來。

  見老師來了,許從仕連忙迎了出去,向兩位大儒介紹自己的大哥許平安。

  「無妨,無妨!」

  「從仕啊,你是延年書院的學子,都是自己人,不必如此多禮。」

  「平安也是,作為從仕的大哥,你也算半個書院的學生嗎?」

  「以後有什麼詩詞上的困惑,不妨多找我多討論討論嘛。」

  見到許平安後,陳軒和裴謹都是收起了北境大儒的架子,一臉和藹可親。

  許從仕卻是忍不住在心中腹誹:

  『我看你們是想白嫖大哥的詩吧,之前見呂岱先生靠著一手送行詩全國揚名,你們都快嫉妒的質壁分離了。』

  很快,一行四人便進到裡屋坐定。

  閒聊幾句後,陳軒掃了眼裴謹一眼,笑呵呵道:

  「你二人最近都在延慶府,可知最近出了首絕世佳作。…………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絕妙,絕妙啊。」

  「平安,你雖有詩才,但也不要自傲,須知天下讀書人藏龍臥虎啊。」

  這老匹夫就是嫉妒許平安是我學生的胞兄,天然跟我跟親近…………但這等老成之言,也無法反駁。

  裴謹只好說道:「這首詞的確驚才絕艷,平安不需與它較真,贈情人的千古絕唱,較真也沒用。」

  陳軒點點頭,繼續道:

  「雖說現在的讀書人缺了些靈氣,但終歸是有個例的,那個安平許未必還能再作出第二首。

  而以平安你的詩才,將來有第三首,第四首也是極有可能的。」

  聽著兩位大儒唱雙簧似的一唱一和,許從仕再次犯了耿直的毛病,看了堂哥一眼,道:

  「這首詩也是我大哥作的。」

  「噗…………」聽到這話,正在飲茶的陳軒直接噴了出來。

  兩位大儒齊齊僵住,霍然轉頭,瞪著許平安。

  「作詞之人不是安平許?」

  小老弟是皮癢了吧,賣我賣的如此乾脆利索……許平安硬著頭皮:「是我的化名。」

  「當真?」

  「當真!」

  兩人還是不信,問道:「你去教坊司做什麼。」

  許平安端正坐姿,道:「少年慕艾。」

  屋子裡忽然陷入寂靜,兩位位大儒感覺胸口堵著淤血,想吐又吐不出來。

  對啊,對啊。

  安平許,許平安,的確是他的化名。

  幾秒後,陳軒起身,指了指許平安的鼻子,「你,你,你…………」

  他在屋子裡團團亂轉,焦躁的不行:

  「千古絕唱,你用在一個風塵女子身上,她配嗎?她配嗎?」

  是是是,用在你老人家身上就好了。

  許平安心裡腹誹,表面做出聆聽老師訓誡的姿態。

  裴謹同樣情緒激動:

  「贈情人便贈情人,《青玉案·贈盈盈》,簡直低俗,俗不可耐。生生糟蹋了一首好詞。」

  問題是送情人的詞,送給您兩位也不合適吧…………許平安心裡吐槽。

  再說,不送首詞,怎麼從花魁娘子那裡套取有用信息。

  不套取有用信息怎麼救虞姑娘。

  不救下虞姑娘,怎麼緊緊保住永安侯的大腿。

  再好的詩詞,能兌換成切實的利益,它才是有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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